第295章 逼宮奪位六皇子
斬離目光淡然,淺淺的回了一句:「我從未怨過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魔君大人是在哄我嗎?你若是不怨我,當年為何不肯帶我走?」琥珀的臉色不大好,她的胸口漲得有些發疼,對於斬離當年毫不留情的推拒,她始終無法釋懷。
斬離側目望著她,臉上十分從容,淡聲道:「我不怨你,是因為你我之間並無情分,既無情分,我何必非要拖著你來魔界?」
琥珀眸光閃爍,心中一片冰涼。
她苦笑了一聲,道:「魔君大人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從不肯與我說一句好聽的,哪怕我如今已經跟隨了新帝,不再效忠陛下,魔君大人對我還是一身敵意。」
斬離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他的眼神澄澈,笑容乾淨。
琥珀已經太久沒有見到斬離笑了,縱然她與斬離相處了千年,斬離也極少會對她露出如此誠摯的笑容。
琥珀一時恍神,竟然突然覺得他們二人似乎還在棲垣宮,因為她曾看見,斬離看見醉玉時,才會露出這樣的笑。
斬離溫柔的開口道:「琥珀,往前看吧,前面的路還有很長,雲淡風輕,陽光明媚,值得嚮往。我們,早就走過了分岔路口了。」
斬離輕輕柔柔的幾句話,卻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他並不是有意拿話激琥珀,也沒有對她心生敵意,更不怨她,防備她了。時過境遷,斬離早就已經不在乎那些過去了。
琥珀恍然大悟,原來,他們相處的那些日子早就已經過去了,斬離對她的戒備與防範也早就不存在了。
一直以來,都是她一人心存執念罷了。
「九殿下……」琥珀喃喃出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九弟。」
二人放眼望去,只見霸下一身青色的常服,騰雲駕霧而來。
待他在斬離面前站穩身形,琥珀才不舍的行了個禮,轉身走得遠些,給他們二人多一些空間。
霸下與斬離相視了很久皆是無言,最後,還是霸下率先開口,柔聲道了一句:「你瘦了好多,在魔界的日子過得很苦嗎?」
斬離淡淡一笑,反問道:「六哥也瘦了,想必,登臨帝位之路也不好走吧?」
霸下的眼中閃過一絲蒼然,低聲問了一句:「你是在怪我搶了父帝之位嗎?」
斬離卻笑得十分淡然,直言道:「天界的事情早就與我無關了。」
即便斬離如此說,霸下還是禁不住解釋道:「我只是收了父帝的實權,將他安置在頤華宮了,並沒有傷害他。日後,父帝不必再為帝王之位殫精竭慮,也不必再為權衡朝臣勢力憂心忡忡,可以好好地頤養天年了。」
霸下即將成為新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即便是所有人都說他忤逆犯上,逼宮奪位,他也不怕,更不在乎。
但他卻唯獨不願斬離如此想他,在斬離這裡,他永遠都保持著一份良善與親情。
斬離沒有肯定他,也沒有否定他,只是正色道:「我早就說過,六哥早晚會如願的。」
霸下的眼中漸漸布滿了失落,他望著斬離,嘆息道:「你並不替我欣喜。」
「六哥得償所願的確值得道賀,可是,天帝之位充滿了謀幄、算計,這條路上染滿了鮮血和眼淚。六哥自登上九龍天椅的那一刻,便再也不是從前的六哥了,所以,我想恭喜六哥,卻無法感到歡喜。」斬離的語氣不像是埋怨,倒像是對霸下的擔憂,和對他未來之路的嘆惋。
霸下知道斬離在擔心什麼,他信誓旦旦的回道:「我絕對不會變成父帝的樣子,你不相信我嗎?」
斬離勾起嘴角,凝望著霸下的雙眸,朗聲回道:「相信,只是前路是喜是憂,尚未可知,還望六哥耳目清明,多多珍重。」
霸下喉嚨微哽,沉默了半晌,才顫聲說出了他今日最想說的那句話:「九弟,回家吧,我現在可以保護你了。」
斬離聽聞此言,微微一頓,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將目光移向海面,柔聲道:「六哥你看,自大皇兄接管西海以來,一切都井然有序。我聽說,有不少西海水族都在誇獎他,就連族中的幾位長老也對他滿是讚許!」
霸下蹙了蹙眉,以為斬離是在用話點他。
如果這是斬離作為回天界的條件,那霸下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他直言道:「你若是想要回西海,並不是難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西海能夠如此便是阿娘希望所見,是誰為主又能如何,我討回來作甚?」斬離笑了笑,目光逐漸變得深沉。
他的喉嚨滾了滾,繼續道:「西海曾經是我的家,可是現在,我連家門都不敢入了。天界也曾經是我的家,可也是我費盡心思想要逃離的地方。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無論之後再做多少找補,也都無法填滿之前心中的空缺。我留在魔界,天族的人心才更安定,六哥的帝位才更穩固,不是嗎?」
原來,斬離方才突然轉移話題,不是在向他討要西海,而是為了拒絕他的請求。
霸下皺緊了眉,急聲道:「你不必管旁人,你顧著自己便好。」
斬離望著霸下,滿目從容,十分堅定的回道:「我想留在魔界,不是為了旁人,只為了我自己。」
霸下還是禁不住苦口婆心的勸道:「九弟,魔族千古惡名,你留在那裡,他族不會善待於你,即便是墨珏會對你心存感恩和愧疚,也沒人會記得你的好。」
「我不需要誰記我的好,因為那裡,是唯一能讓我感到心安的地方。」斬離的唇邊勾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十分溫柔,卻有些淒涼。
霸下苦笑了一聲,澀聲道:「來見你之前,我心裡多少還抱有一些期待,盼望著你能同我回去。可是見了你之後才發現,有些事,無論我再做多少努力,終究也是徒勞。罷了,我始終無法強求於你,只是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
「六哥請說。」斬離輕聲回了一句,仿佛除了此事,其他的事都有的商量。
霸下微微蹙眉,懇請道:「同我回去見見父帝吧!」
斬離一愣,垂下了眼眸,沉默了。
霸下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有如此反應,繼續道:「父帝如今忘了許多事,情緒也有些無常,多數時候他是安安靜靜的,可有些時候,他卻突然毫無徵兆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他嘴裡時常念叨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我知道,他那些話都是說給西海先宮主聽的。雖然都是些往事,可卻是他從來都不曾提起過的。那些事,西海先宮主應該也不曾對你講過,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所以,才想請你回去一趟。」
提起赤鯪,斬離的眸色有些淒楚。
赤鯪從來不曾對斬離說起過自己與後祈的往事,以至於直到後祈在西海出現,斬離才知道自己的生父竟然是天帝。
斬離想知道赤鯪與後祈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更想知道後祈究竟有沒有愛過赤鯪。
可是,他不敢問赤鯪,他怕見到赤鯪眼中的痛苦,他也不敢問後祈,因為,他不知道後祈是否會給出真正的答案。
霸下知道,斬離沒有拒絕便是默許了。
這一刻他竟暗暗鬆了口氣,或許,等斬離知曉了那些答案之後,心裡會好過一些吧。
伏魔殿。
廷璽來的時候,千裊方才收起了伏羲琴,他滿目的訝異之後,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激動與欣喜。
千裊真的是雪染,他的小雪終於回來了!
「小雪……」廷璽一把攬過面色蒼白的千裊,將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懷中。
千裊一愣,隨即,伸手輕輕推著他的身體,擔憂的問道:「你怎麼來魔界了?舟柯方才重傷了墨珏,你知不知道,你此刻前來有多危險?」
廷璽抓住千裊的雙手,目光如炬,堅定的回道:「不管多危險,我都要帶你走!」
在千裊眼中,廷璽不該是這樣不管不顧的性子。
她蹙了蹙眉,拉下廷璽的手,勸道:「廷璽……你是妖族太子,不該為了我如此冒險。」
廷璽飛快的搖著頭,重新拉住千裊的手,回道:「我之前就是顧慮太多,沒有為你冒險,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與墨珏雙宿雙棲。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小雪,跟我走吧,我保證,我會讓你幸福,哪怕用我的一切去交換。我絕不會像墨珏一般,讓你受到諸多傷害。」
千裊有一瞬間的恍惚,廷璽也是將她當成雪染的影子了嗎?
原來,這個世上,從來都無一人真心愛她。
還不等千裊回答,夜幽池的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緊接著,他們面前閃過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
墨珏穩穩的立在千裊身前,伸手打掉了廷璽扣在千裊手上的那隻手,冷聲說了一句:「太子前腳才送本尊和裊兒出妖界,後腳又追到雪霽山來誘拐裊兒,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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