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鵝湖詩會
前世兩歲那一年,她隨母親入宮給外祖母也就是當朝東太后請安,在花園裡偶遇一個太監被一位公主追打,公主讓他學狗叫,他不肯,那公主便喊人要把他給殺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偏偏那個太監性子孤傲,無論公主對他拳打腳踢他都不肯低頭。
葉昀無意中撞見,感念這個太監維護自己尊嚴的勇氣,想了法子救下了那太監,又怕公主事後算帳,她乾脆救人救徹底,找太后把那個太監要了回去。從此,他就跟在了她身邊。
這個人叫蘇游,他本來沒有名字,是個孤兒,宮裡叫他小狗蛋,蘇允兒便給他取名蘇游。
蘇游沉默寡言,總是暗中陪著她,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但蘇允兒知道,他對她很忠誠,忠誠到她要他自殺,他絕不會眨眼。
那麼此刻他怎麼在這?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葉昀停在路口沒走,畫屏見她面色慘白,還以為她不舒服,連忙扶著問這問那,穆文清和穆文柳也嚇到了。
葉昀只是搖搖頭,卻是尖著耳朵聽巷子裡的對話。
「沒有找到…」那是個婆子的聲音,說得越來越細,葉昀也沒聽清楚。
好像蘇游也不再說什麼,而是放開了那婆子,餘光告訴她,他出巷子朝這邊走了來。
葉昀稍稍抬頭,可眼睫還是垂著的,她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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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氏兄弟還沒來得及扶著葉昀離開,也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迎面撲來。
「蘇…蘇千戶?」
是穆文清的聲音。
葉昀心頭一跳,蘇千戶?什麼千戶?
她再也抑制不住抬頭朝蘇游看去,正見渾身氣息冰冷的蘇游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站在了巷子口,目光冷冷地看著穆文清,也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茫茫人群中,完全忽略了葉昀這個人。
葉昀壓下心頭的躁動,連忙問穆文清,「剛剛那人是誰呀,看著挺嚇人的!」
這是葉昀第一次感受到蘇游殺人的氣息,他以前雖然性子孤冷,可在她面前都很溫和,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穆文清連連抬袖擦了擦汗,小聲跟她和穆文柳解釋道:「他是新上任的錦衣衛千戶蘇游,這位蘇千戶可了不得,也不知道打哪來的,短短一年得到陛下信任,成為了錦衣衛千戶,聽說他冷血無情,殺人無數,人人聞之而喪膽呢!」
穆文清只粗粗介紹了一句,便立即招呼他們上馬車回去,生怕惹了蘇游。
葉昀靠在馬車上閉目沉思。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蘇游成為錦衣衛的目的。
還有他剛剛說「嬤嬤找到沒有」是什麼意思?
找什麼嬤嬤?難不成是蘇家的,還有,她記得,她死之前,二哥的孩子小明郎被充入宮中做太監,她當時悄悄安排蘇游去照顧他的,那麼現在怎麼樣了?孩子真的成了太監嗎?
那可是蘇家唯一的骨血呀!
葉昀淚如雨下。
大哥和大嫂一直沒有孩子,倒是二哥先一步生了侄子,家裡都捧若至寶。
葉昀一下子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平生第一次她那麼急切想要知道什麼,那可是蘇家唯一的血脈了,那是她二哥的骨血。
她越想思緒越亂越擔心。
葉昀回到穆家三房時,臉色很不好看,紅一陣白一陣,穆氏以為她又病了,連忙找人去喊了大夫來,葉昔這個時候也回來了,懊惱得不得了,覺得自己冷落了妹妹,導致妹妹沒被照顧好,一晚上她都守在葉昀身旁,寸步不離。
穆文柳自拍賣會後,對葉昀比穆文清還勤快,葉昔得周老太太授意跟著穆言翠在京城串門結交時,穆文清和穆文柳就喊上葉昀去古玩店逛逛之類。
日子就這樣靜悄悄過得很快,葉昔在京城越發如魚得水,葉昀則細細打聽著京城的事。穆文柳時不時還討好葉昀讓她給她姐姐帶上什麼禮物什麼的,穆文清則靜靜地望著葉昀笑,感情就這樣不知不覺落在了心底。
「二表妹,後日就是鵝湖詩會了,你要不要過去?」穆文柳抱著一件葉昀給挑的古董,那店離穆家不遠,三人便一路走著回來的。
「二弟不說,我還忘了這事,上次白閣老不是說想要得到蘇姑娘那仿作就去鵝湖詩會嗎?」穆文清也問葉昀道。
葉昀走在二人中間,搖晃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考慮。
這陣子老跟他們兄弟倆一起出去玩,她性子也開朗了不少,二人又把她照顧得體體貼貼的,當妹妹一樣。她對他們也沒先前那般淡漠。
「那就去吧!」她想了想點頭。
「好!」穆文柳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興奮,完了又補充一句,「記得叫上你姐姐哈,我都很久沒見到她了!」
聽到後面一句,葉昀止住腳步目光銳利地盯著他,穆文柳知道自己失言,頓時大囧,想要捂嘴結果懷裡抱著一個東西,他尷尬地不行,連忙腳底生風般逃了。
「哈哈!」穆文清笑話了幾聲,親自送葉昀到三房門口。
葉昀先到長輩屋子裡請安,隨後才回自己的院子。她不知道,剛剛文老太太、姚大太太和穆氏還在說葉昀的事。
她們見葉昀跟穆文清相處還很融洽,想著等葉昔婚事定下來後,看看長房的意思,要是可以把葉昀嫁給穆文清,知根知底的,是極好的事。
穆氏又想起白堅自那日之後,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可這種事又不好去問,不免有些煩惱。回到澄碧居見兩個女兒歡歡樂樂的,便壓下心頭的顧慮,張羅姐妹倆的事去了。
五月底的天氣十分炎熱,一大早穆氏便起床給一雙女兒打扮,葉昀決定應約白堅,葉昔自然陪著她去。參加鵝湖詩會,是要請帖的,昨晚穆文清便派人送了帖子給葉氏姐妹。
葉昀前世的母親,貴為公主,有什麼事也是交代下人做,像穆氏這樣親自給女兒打扮的事是沒有的,葉昀任由姐姐和母親給她捯飭。
姐妹倆收拾好去側門時,穆言翠和穆文清以及穆文柳都等在那了,許久沒見到葉昔的穆文柳很開心,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除了他們四人外,剛剛從外祖家回來的三房嫡長子穆文瑾也跟著大家一道去,一行人各自上馬車趕往玉帶河邊上的循禮樓。
馬車上墊了涼墊,帘子也都換了那種輕紗簾,像穆家這種大戶人家,挺講究,馬車裡都是放冰的。
前世葉昀身體很不好,只有怕冷沒有怕熱的時候,可現在的她不一樣,看著高挑纖細,實則很健朗。出門時還有些熱,坐上馬車有了冰氣後,果然涼爽多了。姐妹倆一路說說笑笑直到了循禮樓。
穆文清拿著帖子領著大家進了循禮樓。
循禮樓不比一般的樓閣,它懸在水面之上,建在玉帶河最寬的凹口處,由左右兩座雙層的樓宇相連而成,又名雙子樓,左摟名為攬月樓,右邊名為摘星樓,在整個京城遠近聞名。
雙子樓兩側還有一些相連接的亭台閣榭,可謂是九曲環廊,四通八達,皇城司讓人把這一塊圍了起來,像一個園林,每年京城放榜的時候,便會在這裡舉行瓊花宴。
姑娘們大都聚在摘星樓,穆文清便與穆文柳去了攬月樓,穆言翠和葉氏姐妹順著白玉欄往右來到了雙子樓,才一下台階,踏上摘星樓的大廳,就有一個冷飄飄的聲音傳來。
「哎喲,這不是最近名聲很響的葉家大小姐嗎?我還以為她是江南名門呢,一打聽才知道只是個知府女兒!」
「出身小門小戶就算了,可人家有本事啊,聽說白閣老不但讓她做上席,還親自去穆府探望了她呢?」
葉昔聞言立即色變,不禁氣得滿臉通紅。
葉昀也凝了凝眉,臉色不大好看。她抬眼看去,正見前方站著兩撥女子,其中一撥正中站著一位打扮十分奢華招搖的女子,對於她,葉昀有些面熟,好像是內閣首輔崔元的嫡次女崔瑩瑩。
而剛剛那尖酸刻薄的話正是出自她身邊幾位姑娘之口。崔瑩瑩懶懶地抬眉打量了一眼葉昔,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在意。
而另一波女子正中站著的是則是袁紫嫣。袁紫嫣正寒著臉盯著葉昔,一動不動。
看來白堅上次對葉昔的關注,還是帶來了不少麻煩。
只見崔瑩瑩忽然開口斜覷了一眼袁紫嫣道:「哎呀,有些人呀,可要警個神,別一不小心被什么小狐狸精搶了先!」
崔瑩瑩這話一出口,袁紫嫣臉色更難看了,看向葉昔的目光越發凌厲,恨不得吞了她。
明眼人都知道崔瑩瑩這是在挑撥袁紫嫣和葉昔。偏偏袁紫嫣也是個聰明人,她拉了她身邊一位年紀較小長得唇紅齒白的姑娘,「冰姐兒,這裡有人礙眼,咱們去別的地方吧!」
熟知那少女一雙眼睛圓啾啾地瞪著葉昔,一把甩開了袁紫嫣,「我不,憑什麼給她讓路啊,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就能打我爹爹的主意了?真是笑話!」
原來這位姑娘是白堅的長女白冰,白冰雖然是姨娘所生,可白堅妻子去世,家裡是姨娘掌家,白冰跟嫡出的小姐沒有半點區別。
葉昔被羞辱地氣哭了,「白小姐別聽什麼謠言,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葉昔氣得抹眼淚,卻又知道她們都是權貴之女,自己又是寄居在穆家的外甥女,沒有根基去跟人家計較,便拉了拉葉昀,準備離開這。
不曉葉昀按住了葉昔的手,目光幽寒鎖在崔瑩瑩身上,冷笑道:「我聽說白尚書是崔閣老的學生,且聽聞崔閣老對白尚書言傳身教,崔姑娘說白尚書被狐狸精勾引,不知道是不是在說白尚書品性不佳?還是說崔閣老沒教好?」
葉昀話音一落,崔瑩瑩臉色煞白,眉頭都豎了起來,指著葉昀喝道:「你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竟然敢編排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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