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的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關何難得蹦出句話來,親手給他換了一杯,推過去,「你前些日子受驚不小,喝杯茶壓壓驚。」
「對呀。」聞言,奚畫便歪頭望著他笑,「前幾日你不是被那女鬼嚇得不輕麼?眼下可還遇到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對面的丁顏雙眸亮晶晶的在朝她眨眼,奚畫努了努嘴,存心欲捉弄捉弄一下鍾勇謀。
不想,後者抿了口茶,卻是莫名不解:「女鬼?我幾時說看到的是女鬼了?」
「呃?」奚畫和丁顏對視一眼,「不是麼?含風他們上次不就說……」
「那是他們說笑的。」鍾勇謀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看到的是男是女,不過那身形……好像不似女子纖細,要我說,倒該是個男鬼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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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的?」她回頭上下瞄了瞄丁顏,卻又不敢多言怕說漏嘴。
「這幾日倒是沒再撞見了。」鍾勇謀嘆了口氣,「行了行了,清明節里少提那些鬼啊妖啊的,就怕說什麼來什麼。」
奚畫只得尷尬笑笑:「好。」
正巧第二壺茶水小二也給呈了上來,她忙招呼著喝茶吃點心。
四人圍著茶桌閒談慢聊,直等店外細雨停歇,才各自道別歸家。
丁顏望著鍾勇謀走遠,方回頭對奚畫道:
「你們之前提到的李含風與我家姐關係親密,可是確有其事?」
奚畫擺擺手:「我們也只是聽人說的,拿不準。」
「嗯……」丁顏抿了抿唇,忽而擰上眉頭,沉吟道,「不過適才聽勇謀那番話,我倒是想起來,姐姐死前,舉止是有點兒古怪。」
關何聞言問道:「何處古怪?」
「她老關在家中,向書院請了好幾日的假。」丁顏納悶道,「我也問她出了什麼事,可她就是不說,成天呆在房裡,飯也不吃。」
「哦,對了。」她猛的想起來,「出事的前一天傍晚,姐姐本是在家,忽然說要去書院一趟,一夜都沒回來,直到第二天才發現她在學堂里自縊了……」
奚畫愕然:「什麼?你姐姐一夜未歸?她是在夜裡上吊的?」
「沒有,雖然她一晚上沒回來,可是仵作驗屍的時候說,死亡的時間大約是在卯時。」丁顏垂下頭,表情淒楚,「我們也不知那日夜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現場連遺書都未曾看到,副院士又不許我們多問。」
「竟……竟有這事。」
聽到此處奚畫已腦中混亂一片,原以為木歸婉是早上上學時在書院中自盡的,怎想她居然晚上還偷偷跑回了書院。
既然是請假,說明她不願去書院讀書,那定是有什麼人什麼事令她害怕恐懼,或是讓她不欲再接觸。可為什麼後來又偷偷返回了書院呢,還是挑在下學的時辰里。
丁顏看她表情糾緊,不由道:「四姐姐,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她摸著下巴,語氣並不很確切,「你們說,含風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李家大少爺?」丁顏為難地望著她,「即便他知道,我們又該怎麼問呢?他會答實話麼?」
「別想了。」奚畫聳聳肩,「他那麼傲慢的人,真曉得也不會告訴你的。」
「也是,可愁死人……」
一邊兒杵著聽她倆對話的關何,垂眸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要審問人麼?這事好辦。」
奚畫懷疑地睇了他一眼:「作甚麼?人家可是御史大夫的公子,你一個普通百姓,還能上御史府尋人問話?多大臉啊?」
「你放心。」他胸有成竹,「我自有辦法。」
「……我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呢。」奚畫擔心道,「你別又把人家打傷了,好歹是朝廷命宮之子,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的。」
「不會傷他的。」關何頷首道,「這方面我很拿手,你們等兩日便能有結果。」
「是嘛……」奚畫半信半疑地應了聲,「你可小心點兒。」
「知道。」
丁顏倒是未作他想,只格外感激道:「多謝關公子!」
「不客氣。」
雨後天光乍破,頭頂烏雲間隱隱現日。奚畫抬頭望了望,正回首,卻見他側著臉在與丁顏說話,身子挺拔筆直,朗目沉墨,眸子裡儘是認真之色。
恰在這時,對方眼珠一滾,也瞧了過來,她微愣一瞬,忙別過臉去佯裝在看四處的風景。
關何收回視線,不自覺沉默下來。
亥時末刻,城內萬籟俱寂,夜空里冷月如刀,星辰稀疏斑駁。
那朱雀街一家房舍內,聽得那婦人出聲道:
「小四,快子時了,早點休息。」
一會兒就聽得一個清脆的女聲應道:「知道了,娘。」
少間,偏房和內室的燈都熄了,院子裡驟然一沉,靜悄悄的,只得聽那風吹樹葉的瀟瀟之聲。
院外有人靠著牆閉目而立,觀察了良久後,才轉過身,足尖一點,旋身而上,漂亮又穩當地在院裡落地,半點動靜也未曾發出來。
關何舉目瞧了瞧奚畫房間的窗戶,確定她已睡熟後,正舉步要往前走。
怎料,他腳剛抬了一半,渾身卻登時一僵,雙眸只定定看著面前那黃毛的畜牲,冷汗直冒。
糟糕,還忘了她家中養了條狗!
關何左右躑躅,考慮著要不要先撤,沒想這狗歪頭打量了他一陣,繼而親親熱熱地撲了上來,一個勁兒在他懷中蹭個不停。
他呆愣半晌,伸手去撫摸狗頭,後者甚是享受地揚起腦袋來,那狗眸里的神情真比見了親人還高興。
「真是條奇怪的狗……」
關何喃喃自言。
黃狗仍是巴巴兒地搖著尾,圍繞在他身側。
關何略感抱歉地搖頭道:「我沒帶骨頭,讓你失望了。」他在其肩上拍了拍,「等下回吧,你愛吃什麼口味的?羊骨行不行?」
交涉了片刻,黃狗似乎是嗅到什麼,將頭探進他衣內,張口一咬便叼出來一個沉甸甸的小包裹。
見狀,關何輕輕摁住它。
「這個不能吃。」
他在黃狗嘴邊敲了兩下,對方甚是配合地張開嘴,那一包東西就「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勞煩你看著它了。」關何表情格外嚴肅,「記得等她醒來拿給她。」
黃狗咧嘴耷拉著舌頭,「哈哈」兩聲。
就當是它聽懂了。
關何微微一笑,頗為滿意地站起身來,施展輕功,踏樹拂風,頃刻消失在夜幕間。
次晨,晨光熹微,朝陽初升,城中仿若佛光普照。
奚畫穿戴好衣裳,站在門口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些天不用上學,人倒是清閒了許多,連覺也睡得極好。
她錘著肩膀,剛提了水桶準備去打水,待得路過那放掃帚的地方,兩牆角間,黃狗抬起頭來看她。
四目靜靜相識了許久,黃狗象徵性地晃了一下尾巴,奚畫抬手一托把張著的嘴合攏起來,撒腿就往裡屋跑。
「娘!不好了!咱們家的狗生銀子了!」
下了一場春雨,平江府煥然一新,放眼望去,杏花桃花開遍,滿城的白紅嫩粉。枝椏吐綠,野草重生,萬物復甦。
這清明前後的風也是十分適宜,迎面吹來,一頭的發都給拋去了腦後。
那城郊河邊與城內湖畔開闊之處,前去放紙鳶的人甚多,天空里各色風箏隨風而起,五花八門,氣氛也是非常的熱鬧。
奚畫在那草地上一路跑一路牽著繩回頭看,這紙糊手繪的風鳶抖著抖著升了上去,旁邊的丁顏不住拍手叫好。
「再高點兒,再高點兒!」
「小四,小心別和人家的風箏纏上了,過來些。」
奚畫拉了拉線,應道:「好。」
臨近處有個醫館,眼下幾個御史府的家丁站在門外,直催著那大夫。
「動作快一點兒!耽誤了我家公子的病情,你擔待得起嘛!」
「啊喲。」裡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挎著藥箱悠悠走出來,不緊不慢道,「老朽年事已高,本就極少出門看診的,您若是著急,請別的大夫不就得了麼?」
「全城上下的大夫咱們都請過了!」那家丁急聲道,「若不是走投無路,哪裡會跑這麼遠請你個老頭子!」
「快走快走,我家公子還病著呢!」
「行行行,你別推,我自己會走……」
奚畫聽著奇怪:「咦,含風得病了麼?前天不是還好好的?」
丁顏琢磨道:「興許是風寒吧,這幾日風比較大。」
旁的便有兩三路人議論紛紛。
「這御史家的公子染了什麼怪病,好像把平江府二十來個大夫都請去看了,也沒見好轉。」
「不知道啊,聽聞,他家遭了賊,還是個頂厲害的賊。不過啥都不拿,只逼著他答問題。」
「哦?這賊著實稀奇得很吶……」
奚畫登時無語。
如此作風行為,怎和某人這般相似?
這廝不會……當真殺到御史府上去了吧?那被人逮到了還得了!
腦中一走神,手裡的線越滾越長,丁顏唬了一跳,趕緊喚她:
「小四,看著些啊,快掛到樹上去了!」
話音剛落,那紙鳶就纏到近處一棵黃葛樹梢頭,一動不動。
「啊……」奚畫忙伸手去扯。
「別拉呀。」一旁的丁顏搖頭攔住她,「萬一被樹枝劃破了怎麼辦?」
「哦對哦。」奚畫立馬停下動作,仰頭盯著那樹頂,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咱們再去買一個吧?」丁顏指向不遠處的小攤前,笑道,「那邊好多賣風箏的,又便宜。」
「……這可是我花了整整兩宿才做好的。」奚畫滿心捨不得,「就這麼扔了多可惜。」
「那怎麼辦……」
奚畫犯愁地撓撓頭,猶豫之下只得把線放到她手裡。
「你拿著,我去取來。」
「啊?
丁顏望著手上的東西,擔憂道:「這樹這麼高,還是不要了吧?」
「沒事兒。」奚畫挽起袖子來,躍躍欲試,「我小時候爬樹那也是極其擅長的,別說這高度,更高的我都上過。」
「誒……」
丁顏勸不住,提心弔膽地瞅著她手腳利索地扶著樹幹一步步往上爬。
若是掛得低點倒還罷了,怎想這風箏竟掛在頂端,眼看她一腳踩上那細枝,搖搖晃晃,丁顏立馬慌了起來。
「小四,拿不到便算了吧。」
「就快拿到了。」
她指尖勾著線,小心翼翼從梢頭取下來。
正在這時,樹葉間隱隱聽到些許動靜,奚畫側過頭,雙目卻和一對鳥眸相對,那白隼把頭一歪,湊上前幾分。
耳邊隨即就聞得一個熟悉的嗓音。
「奚姑娘?你在此地作甚麼?」
奚畫頃刻怔住,看了看那鳥,又看向它身後之人:「你……你們……」
她腿腳不自覺向旁邊移了一步,怎想竟沒意識自個兒還在樹上站著,一下就踩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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