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還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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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還是比射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王五一撓撓耳根,「看這樣子,大概是要射靶子。」
關何聞言點點頭:「好。」說完便朝外走。
奚畫看他表情甚是嚴肅,想必此次平局對他而言是十分難堪,這會兒多半心裡氣得很了,可人一衝動難免腦子不好使,對方有備而來,眼下不能再吃啞巴虧。
思及如此,她忙追上去。
近處茶樓雅座上,秋日裡太陽淺薄,照在人臉上暖洋洋的。
紅繡輕抿了口茶水,旁邊的涉風叉腰看了一陣,偏頭問她:「小關會輸,你信麼?」
後者不答反問:「他跟你出去的時候,失手過?」
「嗯……那倒是極少。」
「這不就對了。」她淡淡擱下茶杯,忽而站起身,理理衣衫,「走吧,再讓人家騎到我們頭上去,倒以為咱們山莊是好欺負的。」
「喲?你要出手?這可新鮮得很。」涉風搓搓手,格外好奇地跟在後頭。
「小青衣。」走到樓梯間,紅繡輕聲喚了句,「你也一塊兒來。」
「哦……」能這麼熱情喊他,多半沒好事……
較場口一側正生了幾棵老榕樹,參天蔽日,前面兩個王府家丁正手捧兩把挽弓要往場中央送。紅繡隱在樹後,盯著那兩把雕弓和箭囊輕飄飄開口:「你們說,這次他們會在哪裡動手腳?」
涉風摸著下巴,把嘴一撇:「肯定是弓。」
場上幾樣東西無非是靶子和弓箭,想不出能在靶子上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所以對方若要搗鬼,只怕也就是對弓下手了。
「嗯……」紅繡不置可否地頷了頷首,「正所謂別人的才是最好的,倒不如將兩把換一換。」
一語道畢,目光側到旁邊一人身上,口氣漫不經心:「我記得小青衣從前似乎是跟著十三貓做過飛賊?」
果然沒好事,他慢吞吞推拒,「我學藝不精。」
「不妨事。」紅繡笑得和藹,「我可以幫你一把。」
「……」
紫檀托盤裡,兩把都是玉腰弓,陽光一照晶瑩剔透。左右捧在手裡,多少覺得有分量,兩個家丁不由緊張,一步兩步走得甚是謹慎。
怎想擔心什麼來什麼,平地里驀地起了一陣妖風,直把托盤吹得掀翻在地,連那玉弓也掉落而出,兩人嚇得不輕,趕緊手忙腳亂撿起來。
「仔細點!」執事管家看在眼裡,氣得直呵斥,「這弓可是藍田玉雕的,摔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是是是……」
兩個家丁渾身打顫。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磨蹭什麼,還不快送過去!」
「呼……」榕樹下,青衣喘了口氣兒,松活了一下手腕,感慨道,「差點就露餡了。」
「不錯……小青衣到底是當過賊的,手腳就是伶俐。」紅繡由衷誇讚道,「這麼俊的輕功,比某人那花花架子實在多了。」
涉風也點頭笑道:「是啊是啊。」笑著笑著忽然一滯。
「……某人不是在說我吧?」
「噓——」紅繡笑而不答,只把手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口型,「小關那邊要開始了,安靜著看罷。」
早上原本只比試一場,然而因為有兩人打了個平手,不得不再安排一場。
此回的題目名作「一箭雙鵰」,幾十丈開外,前後立了兩個靶子,兩靶之間亦有幾十丈距離,要用一支箭射穿兩個靶子的靶心方才算勝了。
關何默默丈量著遠近,心中已有數。
倘使無人作祟,要贏也不難。
羅沖雙手環胸站在他旁邊,一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模樣。
既這麼有底氣,其中定然又有貓膩。
「二位。」
底下兩把玉弓呈了上來,執事人淡聲道:「若是準備好了,就請拿弓吧。」
「是。」
羅沖挽了把袖子,作勢就要上來拿弓,不想關何卻先他一步,手一抬輕輕巧巧取了擺在他眼前的那把。
「你!」羅沖登時一怔,臉色大變,「你拿我的弓作甚麼?!」
「既都是一樣的弓,你我換著用又有何妨?」關何不以為意。
「那可不行!」
「如何不行?」他冷聲道,「難不成,是我的弓……不能用麼?」
「……」羅沖嘴唇微啟,半晌卻沒道出一詞來。
「咦?」遠處金枝眼睛一眨,不由問道,「關何怎麼非得用他的弓不可呢?這用誰的不都一樣麼?」
「這你就不明白了吧?」奚畫得意道,「他們要玩小把戲,咱們就將計就計。俗話說,別人家的東西總是最好的,那我們乾脆就用他的!怎麼也放心些,若是他不肯,這弓上決計有問題,屆時非要討回去,那也百口莫辯了!」
「這招好!」金枝撫掌贊道,「諒他們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她得意:「那是。」
「別高興得太早。」
身後站著的宋初涼涼開口,「你想到的,別人未必想不到,不怕他耍手段,就怕他也『將計就計』。」
「嗯?」奚畫沒聽明白,歪頭看他,「什麼意思?」
此時,正對面的蘭亭書院也低頭竊竊私語。
旁邊的文金雲見關何換了弓,不由心急如焚,忙朝婁方亮道:「公子,怎麼辦?這小子拿了咱們的弓,一會兒羅沖拉不開弓,豈不是玩完了!」
「怕什麼。」婁方亮絲毫不擔心,悠閒自得地拿著茶杯慢慢兒的品。
「天鵠的人又不是傻子,吃了一回虧必然長記性。我就料到他們會想著換弓。」
「公子料到了?!」文金雲不由驚訝,「那這麼說來,公子是另有計策?」
「還需什麼計策?咱們給他用的弓本來就是好的,羅沖手裡那把才該是拉不開弦的。」
「噢!」他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公子果然是聰明!在下佩服,佩服!」
與此同時,榕樹之下的三個人……
「壞了壞了壞了!」涉風急得團團轉,「這小關也是,早不開竅晚不開竅,怎麼這會子想著換弓用!你們說,怎麼辦好啊!」
青衣聳了聳肩,兩手一攤:「還能這麼辦,幫倒忙咯。」
紅繡:「……」
涉風抓耳撓腮來回踱步半天,眼見那邊要開弓了,只得拉著青衣問:「小子,再去換一次,行不行?你不是手腳麻利麼!」
「廢話!」青衣一手甩開他,「這麼多人,輕功再好也沒法子從他兩人手上搶來換去啊!如此明目張胆的舉動,那邊那個能不發現麼?」
「誒,這……」涉風惱火地扶著額頭,費力的想了半刻然而毫無收穫,「命里註定啊,看來這場得輸了!」
「沒事……」紅繡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輸了一場後面還有五場呢,先別泄氣。」
「哎!」涉風重重嘆了口氣,一手錘在樹幹上,另一手則頭疼地摁著眉心。
青衣撅了撅嘴,拿腳踢著地上的石子兒,忽而抬眼看了下場上,眉頭登時一擰,觀察了少頃,才不以為意道:
「他那不是射得很順嗎?」
涉風立時猛抬頭:「真的假的?」
「自己看。」
他舉目一望,果真見關何連續取了箭搭在弓上,嗖嗖幾下,箭箭穿透靶子,正中兩個紅心。倒是一旁的羅沖咬牙半日也沒有把弓拉開。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而看他輕輕鬆鬆贏得比賽,周遭眾人都鬆了口氣。
奚畫很高興,她覺得這是自己提醒有功。
紅繡一行很高興,她們覺得這是青衣偷梁換柱有功。
關何也很高興,他覺得自己的實力還是在的。
……除了對面尚沒明白怎麼回事的婁方亮。
文金雲愣了半刻,才偏頭提醒他:「公子,咱們好像輸了誒。」
「廢話!」婁方亮扇子一收,指著他就罵道,「本公子是瞎的啊,要你說!」
雖是經歷一番險阻,好歹第一場總是贏了。
午時將至,第二場要等到兩個時辰後,眼見王爺王妃退席,瞧熱鬧的也都紛紛散了。
遠遠看到關何從較場中間走下來,奚畫歡歡喜喜地拿了水袋過去,不料沒走多久就見得他在兵器架邊站著,跟前還有個穿白底暗花細絲衫的女子。
那人把臉埋得很低,一會兒頷首,一會兒搖頭,隔了幾十丈,也聽不清他們的言語。
想來是上回送帕子的姑娘,奚畫不欲走近了,只在原地偷偷瞧他二人的舉動和反應。
不知關何說了些什麼,那女子拿出繡帕便開始抹眼淚,他似乎有些茫然,大約是開口安慰了幾句,這會子那姑娘更傷心了,側身撞開他扭頭便跑。
關何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奚畫這才捏了手裡的水袋,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好好兒,你怎麼把人家給惹哭啦?」她說這話,努力裝成一副責怪他的表情,可惜怎麼也掩不住臉上的笑容。
關何如實道:「我也不明白,莫名其妙的她就哭了。」
「難不成是又送你東西?」
「嗯。」他點點頭,隨即補充,「不過我沒收。」
「幹嘛不收呀。」奚畫揚揚眉,笑嘻嘻的,「我瞧著她長相也不差,比我好看多了,你不後悔?」
「怎麼?你想我收下?」關何裝模作樣地側過身,「那我這就去找她要。」
「誒誒誒……你站住!」奚畫忙拽住他,顧左右而言他,「你、你都把人家惹哭了,再去問她要這不是自打臉麼?多丟人啊,不許去!」
關何忍不住笑出聲。
她拿眼睇他:「有什麼好笑的……」
關何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微微一笑,神情倒很認真:「我答應過你不會胡亂收別人的東西,以後肯定也不會。」
聽他這話,奚畫猶自高興,雙手環著他脖頸,甚是得意:「我的關何太惹眼,不怪她們找上門來,這說明是我有眼光!」
關何只是笑,隨即又將她手拿下來。
「好了……外面人多。」
「嗯。」奚畫也不介意,笑容未減,「晚上我做好吃的給你吃,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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