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太子修長的手指碰到自己的一剎那,溶溶整個人就僵住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動作,不用回頭,溶溶就知道是他。

  他一向是很喜歡從後面過來抱她的。通常情況下,當他溫熱的氣息吹到她耳邊的時候,整個人便會像抽乾了力氣一般,軟軟地往後跌去,正好跌進他懷裡。

  然而她並不是景溶。

  溶溶本能地想去掰開的手,可即便他只剩下一隻左手可以動,也不是溶溶的力氣可以對抗的。

  看到溶溶的反抗,太子低低哼笑了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不屑。

  

  下一瞬,原本還放在溶溶腰間的手開始往上挪動,從方才已經鬆動的衣裳縫裡溜了進去,迅速抓到了他要尋找的東西。

  溶溶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元寶還在旁邊,她不想讓元寶聽到這該死的動靜!

  若只是一般的碰觸,她或許還能忍得住,偏偏太子的手掌被刺客用劍劃傷,粗糲的傷疤帶來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那感覺難以名狀,令溶溶根本抑制不住,悶哼出聲。

  「放開我!」溶溶氣急,低喝道。

  太子沒有回答,回以溶溶的是更加的肆無忌憚。

  他並不是什麼都不懂莽撞少年,當初景溶教導了他那麼久,早把他的一身青澀退去,變成了箇中高手。

  若是景溶……她是在敬事房受過訓練的,自然可以抵擋。偏生如今這副身子是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小姑娘,他只不過略施小計就讓她潰不成軍。

  溶溶想狠狠罵他,可又不願吵醒元寶,讓他瞧見自己如此羞恥的模樣。

  情急之下,溶溶用盡全身的力氣在他的右手胳膊上狠狠一擰!太子果然吃疼,輕輕地「嘶」了一聲,摟住溶溶的手稍稍鬆開了一些。

  溶溶察覺到有用索性兩隻手在他右邊胳膊上使勁掐,雖然掐不太動,但溶溶知道他傷口在哪裡,她就不信他真的一點都不疼!

  「力氣不小。」

  溶溶這般使勁,他的聲音居然還是十分平靜。仿佛溶溶的反抗,只能換來他的嘲笑。

  「放開我!」溶溶再次道。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狠一點,可她的狠落在他眼裡,宛若一隻肥美的小白兔朝著大灰狼張牙舞爪。

  他果然沒有什麼反應,伸手拉住溶溶的肩膀,略一使勁兒就把溶溶推倒在榻上。

  溶溶被他製得不能動彈,眼看著腰帶離身,整個人像剝了殼的熟雞蛋一般躺在他跟前。

  「劉禎,你這個瘋子!」溶溶想咆哮,卻又為著元寶刻意壓低了聲音,罵得又快又輕,「有你這樣做父親的人麼?為什麼要在元寶跟前做這種事!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提到了元寶,太子拈著她衣裳的手果然停下來了,然而下一刻,他說出的話卻令溶溶更加崩潰。

  「那你想在哪裡做?」

  這個人到底饑渴成什麼樣了?竟然這樣瘋?

  溶溶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照著他清雋的臉,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巴掌聲在深夜裡聽著實在太過刺耳,睡在牆角那邊的元寶「哼」了幾聲,往這邊滾過來了一點。

  太子側頭往元寶那邊看去,見元寶身上的被子滑到了榻上,稍稍起身替他蓋好被子。

  趁著這一點點的空檔,溶溶翻身而起,攏著衣裳朝衝出了這間屋子。

  她很想離開玉華宮,跑得越遠越好,可她這副模樣怎麼能讓人瞧見,只能一路跑回寢殿。

  進了寢殿,溶溶將門緊緊關上,弓著身子縮進錦被裡,直到此時才發現肚兜都落在了那邊小書房,身上空落落的,只好爬起來重新去找了衣裳穿好。

  她不敢再換寢衣,就這麼和衣而睡。

  方才鬧那麼一場,睡意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她躺在榻上,久久無法合眼。

  ……

  今夜同樣無法合眼的,還有太子。

  右手手臂鑽心一樣的疼,方才那女人真是挺狠心的,盡朝著他手上沒長好的地方掐,恨不得能把他當場掐死。

  太子輕輕一笑。

  一直以來是他大意了。

  其實,早在謝家的溫泉莊子上,她替自己解腰帶的時候就應該有所察覺。再不濟那回她吃了媚藥,那時候她失了神志,說的話做的事自然都是最真實的。何況剛才,他動手的每一個動作,這女人都仿佛預知一般,提前開始抵抗,儘管她的抵抗太過無力。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太子伸手扶額,狠狠揉了揉太陽穴。

  疑團很多,不過他是個有耐心的人,早晚能查個明明白白,把她的畫皮扒下來。

  身上燥熱得厲害,太子咬牙切齒站起身,朝外頭喊道。

  「福全,打水,要涼水。」

  ……

  謝元初用過早膳,便往東宮來了。

  這些日子朝野內外發生了不少事情,太子在東宮養傷,許多事都顧不上,謝元初只有跑過來找太子商議。當然今天他來,並非為著什么正事,而是奉了宮中的旨意,前來勸說太子的。

  不過,他一進玉華宮,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世子,這邊請。」

  謝元初點了點頭,目光隨意往寢殿那邊一望,福全便道:「世子別瞧那邊,溶溶姑娘還沒起呢!」

  「如今是主子了?」謝元初狀若不經意道。

  「可不是麼!」

  對上福全意味深長的眼神,謝元初心下瞭然。早就耳聞溶溶陪著太子住在玉華宮,如今看來,兩人早已過上了鴛鴦戲水的神仙日子。

  謝元初隨著福全進了寢殿旁邊的小書房,一進去就愣了。

  這間小書房用作書房時原本還算寬敞,如今卻硬生生地在屋子裡擺了一方睡榻,整間屋子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此刻,太子正坐在榻邊,由著太醫為他上藥包紮。

  見謝元初進來了,示意他坐下。

  謝元初坐在一旁,等著太醫提著箱子離開,方才道:「算起來你受傷也有二十幾日了,怎麼傷口還在流血?」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正常來說,傷口本身該早就長好了。

  太子不語。

  十日前溶溶使了死勁兒把他剛剛合攏的傷口全撕開了,等於又受了一遍傷,因著傷上加傷,因此恢復得比通常情況還慢。

  就這兩天,才沒滲血了。

  這些話太子自是不會同謝元初多講,一心想把此事含糊過去。

  「今兒來這麼早,誰讓你來的?」

  「能催著我來找你的,還能是誰?」謝元初見太子問起正事,頓時笑了起來。

  「母后?」

  謝元初搖頭,「你上了那樣的摺子上去,該想到皇上要找你吧?」說罷,謝元初取出一張奏摺,放到桌上。

  這奏摺是太子昨日送到禮部的,奏請追封傅氏景溶為太子妃。

  皇帝之前跟禮部打過招呼,不管太子給元寶生母定多高的位分都照單全收,依禮追封便是。然而禮部尚書一見這摺子,思忖過後,仍然不敢擅專,問到了皇帝那裡。

  果不其然,皇帝一聽就勃然大怒。

  他心裡想的位分,大約良娣、良媛比較合適,若是太子執意要追封側妃,只是追封那也就不計較了。

  偏偏太子請的是太子妃之位。

  他之前從未婚配過,追封太子妃,那可不只是一個名頭,而是追封為元配正妃。

  一旦傅氏被追封為了元妃,之後迎娶的太子妃便會被壓一頭。

  太子輕笑:「父皇定然龍顏大怒,又怎麼會讓你來做說客?」

  「自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你知道的,元寶在皇后娘娘心裡,那可是獨一份的寵愛,連你都比不了。」

  太子微微頷首。

  元寶從小就沒了母親,萬幸他福澤深厚,跟皇后結了獨一無二的緣分。

  太子有些欣慰,至少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母后也想給元寶最好的出身。

  「母后怎麼同你說的?」

  「皇后娘娘說,皇上看中了威遠侯府,想給他們一個體面,殿下若不順著皇上的意,恐怕元寶進玉牒的事又要拖延。」謝元初說著,壓低了聲音,「娘娘的意思,定位分不必急於一時,將來還有機會。」

  依照慣例,將來太子榮登大寶,還會大封后宮,到時候再行追封之禮也無不可。

  元寶已經是太子的長子,未必非要去爭元配嫡子的名頭,將來只要沾上了嫡,嫡長二字一合,誰也越不過元寶去。

  太子眉峰一動:「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母后是同跟你說的?」

  「娘娘並非這般說道,是我妄自揣測,殿下以為如何?」

  「不如何。」太子頓了頓,「不過到底是母后一番苦心,便如母后所願,暫追封為側妃。」其實,他從來沒想過皇帝會答應此事,這麼做至少為了試探一下母后的心意罷了。

  見太子鬆了口,謝元初大喜過望:「正是如此,先追封側妃,往後……再進一步也未嘗不可。我離宮的時候,娘娘還說,下月初九是個百年難遇的黃道吉日,就在那一日在東宮為元寶辦個宴會,好生慶賀一番。」

  「辛苦你了,元初。」

  「臣子為殿下分憂那是應該的。」正在這時候,外間傳來了溶溶同元寶說笑的聲音,兩人像是從小書房的門口徑直走過,往寢殿那邊去了。

  謝元初覷了太子一眼,忍住笑:「殿下堂堂東宮之主,怎地被趕出了自己的寢宮?」

  「滾。」太子冷冷道,說著便將手邊的一本厚厚的書砸向了謝元初。

  謝元初可不是福全,見狀側身一閃,便避了過去,不過他知道惹了太子,飛快地笑著離開了書房。

  走出玉華宮,正好見到溶溶和元寶一人拿著一個風箏在玩。

  「元寶,放風箏呢?」謝元初走上前,一把將元寶抱了起來,「你會放風箏麼?」

  「我當然會,去年父皇教過我。」元寶自信滿滿的說。

  「咦,」謝元初伸手撓了撓臉頰,疑惑道:「是麼?我怎麼記得有人把風箏掛在樹上,哭著喊謝叔叔幫我拿下來。」

  元寶最不喜歡在溶溶跟前丟臉,聽到謝元初說他的糗事,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拿起風箏就開始繞線。

  「你胡說,姑姑你別聽元初叔叔的話,我這就把風箏放起來,我放得可高了!」

  「好,我幫你拿著風箏,等下我說可以跑了,你就往前跑,不過別光顧著看風箏,也要看路,摔倒了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

  元寶拿著他的燕子風箏,眼巴巴地回頭看著溶溶。

  溶溶握著風箏,等到手中的風箏借著風力有躍躍欲試之感時,大喊了一聲「跑」,鬆掉了手中的風箏線。

  元寶一得令,立即向前跑去,這股風來得正好,「嗖」地一聲便將風箏送上了半空。

  「太好了,我的風箏飛起來了。」

  玉華宮外,笑聲一片。

  太子負手站在窗口,看著外頭言笑晏晏的三人,「砰」地一聲將窗戶關上。

  福全在旁邊看得直嘆氣。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想出去玩就自己去唄!

  溶溶絲毫沒感受到玉華宮裡的暗流涌動,如今天兒正好,乍暖還寒,即使站在日頭底下也不覺得熱,正是最適合在外面玩的時節。元寶的燕子風箏是她親手扎的,手還被竹條劃破了兩個口子,可是能給元寶親手做風箏,她高興!

  「溶溶,瞧你如今的氣色比在侯府時好上許多了。」

  「多謝世子關心。」

  「客氣什麼,你在東宮都不必自稱奴婢,往後該是我同你行禮的。」

  溶溶臉一紅,「世子太高看我了,東宮的人不過是瞧著元寶的面子給我一點體面罷了。」

  謝元初靜靜打量著溶溶。

  素雪絹的衣裳,妝花緞的裙子,都是天底下最頂級的料子,只不過用的都是素色布料,上頭只有些暗紋繡花,看起來並不過分華麗,反倒顯得素淨。更加畫龍點睛的是外頭罩那一件紗衣。這紗衣想是用天蠶冰絲織的,如水、如煙、如霧,溶溶站在那裡,便如籠在一團雲霧之中,平添了幾分仙氣。

  溶溶本來一直在看著元寶,忽然聽見旁邊沒聲了,轉過頭正好對上謝元初呆呆的目光。

  兩人目光一碰觸,謝元初頓時清醒過來,迅速收回目光。

  「溶溶,這陣子你是不是都沒回梧桐巷了?」

  「嗯,」確實,自從溶溶認定了元寶,就一步也不想離開東宮。十日前太子對她做了那些事後,她對他日防夜防的,壓根也沒空檔想旁的事,「是我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倒不是什麼大事,蓁蓁前幾日去你家裡探望祖母,回來說你家裡在巷子口租了個鋪面,要開個包子鋪。」

  祖母要開包子鋪?

  聽著謝元初這麼說,溶溶忽然覺得有些慚愧。

  在她心裡,始終只把自己的兒子當做親人,薛家的人只不過是附帶的。

  可她占了原主的殼子,薛家的人待她卻是真心實意的。

  「多謝世子告知,說來慚愧,這陣子我都沒來得及回去瞧瞧,倒是蓁蓁幫我探望了祖母。」溶溶說著,望向謝元初,「蓁蓁是個極好的姑娘,希望……希望她日後能有個好歸宿。」

  她不好同謝元初說什麼抬姨娘的話,但跟謝元初這樣的聰明人說話,點到即止便好。

  謝元初聞言,臉上的表情立即有些不自然。

  蓁蓁他自然是喜愛的,也願意給蓁蓁一個名分,只是如今家裡因為謝元蕤的事鬧得雞飛狗跳,哪裡能顧得上納妾的事。

  謝元初乾咳一聲:「怕是你一時半會兒都回不去梧桐巷。」

  「世子何出此言?」

  「元寶的大名定下來了,皇后娘娘想著當初百日宴沒有大辦,這回說什麼都要在東宮好好熱鬧一次,你可不就要忙起來了。」

  「定下來了?皇上給元寶定的什麼名?」溶溶好奇問道。

  之前一直聽元寶說是要等著皇上賜名,溶溶私底下在心裡給元寶取了不下十個名字,時常都在想元寶到底會叫什麼。以為要等到正式進玉牒的時候才知道,沒想到謝元初居然知道。

  「你不知道?」謝元初疑惑。

  溶溶搖頭,她怎麼會知道,又沒人告訴她。

  只聽得謝元初道:「劉璟,皇上賜了元寶一個『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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