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謝元初的話,仿佛驚雷一般在溶溶的腦子裡轟然炸開,猛地將她的魂打懵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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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恢復了幾分神志。
「景?哪個景?」
謝元初見溶溶如此著急,微微趕到意外,沉聲道:「王景璟,元寶這一輩從玉。」
是按輩分取的麼?
溶溶在手心裡把「劉璟」兩個字劃拉了一遍。
這個璟字寫出來很好看,意義也很好,指的是玉的光輝,皇上應該的看中了字義才為元寶取了這個名字。
只不過……她跟元寶還真是有緣。
「就為了取這名字,元寶愣是四歲了還沒取大名,皇上跟太子賭氣,倒是我們元寶吃了虧。」
溶溶聽著謝元初這沒頭沒腦的話,心底一直有的疑問又冒了出來。皇帝和皇后明明看起來都很疼愛元寶,為什么元寶都這麼大了才給他取大名?
這些話她不敢問元寶,生怕惹他想起早逝的親娘傷心,但這些話她也不好去問王安、福全等人,一則他們對這件事一直諱莫如深,二則他們都是太子的人,若是傳到太子的耳朵里讓他以為自己有什麼圖謀。
但謝元初或許可以問問。
溶溶往謝元初身邊挪動一些,「世子,皇上是對元寶的身世不喜,所以才一直沒讓元寶進玉牒麼?」
「當然不是。」謝元初道,「元寶的身世是離奇了些,但他畢竟是殿下的孩子,皇后娘娘自不必說,皇上也不會苛待他。」
「那是為何……」溶溶沒想到,這裡頭居然另有隱情。
「還不是因為這個璟字鬧的,元寶一出生殿下就給他取了……」
溶溶正聽得入神,身邊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
謝元初和溶溶回過頭,這才看見太子冷著臉站在後面,旁邊的福全正在乾咳,使勁兒給謝元初使眼色。
「殿下,兵部那邊還有事,我先過去了。」謝元初立馬會意,抬腳開溜。
溶溶正等著聽謝元初跟她說元寶大名的事,見謝元初匆匆離開,想留他卻不好開口,只能回過頭惱怒地瞪了太子一眼,轉身就往元寶身邊跑去。
自從那一晚的事情後,溶溶沒再跟他說過話,此刻當然也不想跟他單獨呆著。
她走得這樣快,太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福全心裡咯噔一下,惹事的全跑了,這不是剩下自己一個老幫菜挨切麼?
忙賠著笑道:「爺,你瞧瞧元寶殿下的風箏放得多好,飛得又高又穩。要不咱過去瞧瞧?」
「她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想搭理你唄,福全又是一聲乾咳。
那天晚上的事,福全知道個大概,他一直守在廊下,裡頭的動靜雖然聽不太清,但那個耳光他聽見了,當時他就在想,千歲爺打了溶溶?不至於。溶溶打了千歲爺?不應該。他豎著耳朵聽,聽到有人開了門,咚咚咚地跑,腳步又輕又快,隨後是重重地關門。
再後來,千歲爺讓他打涼水,進屋一瞧,什麼都明白了。
這是霸王硬上弓,弓不讓上呀。
這些話在福全的肚子裡轉悠了一圈,說出口卻是:「溶溶姑娘這是緊張元寶殿下,著急過去瞧呢!爺要不去瞧瞧?去年元寶殿下還不會放風箏,今年就放得這樣好了。」
過去瞧瞧?
他剛出來,這女人就給她甩臉子,現在又巴巴地過去。
太子真的很想問問福全,到底誰才是他的主子,居然能想出這種餿主意。
「父王,父王!」元寶卻在那邊瞥見了太子,大聲地喊了起來。
這是元寶喊他,他當然要過去。
元寶的風箏已經穩穩地上了天,不需要再扯著風箏跑了,只需要把風箏的線稍微控制一下就可以了。
「父王,你幫我拿一下這個燕子風箏。」元寶把手頭的風箏遞給太子,轉頭對溶溶道,「姑姑,我們把蝴蝶也放上去吧。」
「好。」溶溶仍向先前那般,托著風箏站著,元寶放了一截線出來,朝前跑去。溶溶瞅著線快拉直了,鬆開手將風箏往上一拋,風箏便借著風力飛了起來。
「姑姑,父王,你們快看,蝴蝶風箏也飛起來了。」元寶高興極了。
去年春天,太子和謝元初帶著他在這裡放風箏,那時候他跑得慢,風箏根本飛不起,後來太子把放上天的風箏交給他拿著,結果風箏很快就掉了下來,最後掛在樹上,還是謝元初跳上去給他取下來的。
溶溶見元寶拉著飛上天的風箏又跑了回來,誇了元寶幾句,便習慣性地伸手去摸他的後背。
果然,這麼跑來跑去的,元寶的背心裡已經出了細細的汗。
先前元寶鬧著要出來放風箏,從寢殿出來走得急,溶溶還沒來得及把汗巾給他隔上。
「元寶,你裡衣都濕了,咱們回屋換了衣服再出來。」
「不要,等放完了再回屋。」
「衣裳濕著,你會得風寒,到時候就要喝很苦的藥了。」溶溶柔聲解釋道。
元寶不想喝很苦的藥,仰頭看了看風箏,「進屋了,那我的風箏怎麼辦?」這可是跑得好累才放上天的。
「把線給王公公,讓他幫你瞧一會兒,咱們換了衣裳就出來。」
「王安不會放風箏。」元寶剛才跑來跑去的,其實也有點累了,他可不想王安把風箏弄下來了又跑一趟。
元寶靈機一動,忽然有了主意,「姑姑,王安陪我進去換衣服,你在這裡幫我看著風箏,千萬別讓它掉下來。」
說完,元寶就把風箏線交到溶溶手裡。
王安確實不會放風箏,溶溶略一遲疑,元寶已經帶著王安跑遠了。
元寶一撤,福全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剛才這外頭看風箏的人還很多,一時之間竟退了個精光,只剩下太子和溶溶一人一個風箏站在那裡。
氣氛有點難受。
溶溶實不想離太子太近,扯了扯風箏線,一邊走一邊挪。
挪得離他十幾步遠了,方才站定,餘光一掃,見他沒有跟過來,方才放了心。
那天晚上的事情過後,太子每天都要召兩次太醫,溶溶就知道他還是被自己抓傷了。
她心裡可沒有什麼愧疚,是他欺人太甚,她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
若是他當時手臂沒受傷,溶溶就直接踹他下三路了,這麼一比較,抓他的手已經是對他很仁慈了。
溶溶仰起頭,專心致志地看著天上的風箏。
這兩隻風箏都是她扎的,燕子風箏是她畫的,這隻蝴蝶風箏是元寶上的色,雖然元寶還沒有學過畫畫,但溶溶覺得這隻蝴蝶風箏顏色塗得特別好看。
她的兒子就是厲害。
劉璟……聽著真是個不錯的名字……
溶溶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隻燕子風箏離自己的蝴蝶越來越近了。
她警覺地朝太子那邊一望,但他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應當是有風把那風箏吹過來了。
溶溶扯了扯風箏線,不想讓兩隻風箏離得太近。
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溶溶的蝴蝶風箏往那邊動,那隻燕子風箏會立即跟著追過去。兩隻風箏並排著飛,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一會兒在空中打著圈,看著婦唱夫隨、纏纏綿綿。
肯定不是巧合。
溶溶惱怒地朝他望過去,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他並非用滾軸在放線,而是將線纏在了三根手指上,手指輕輕一動,燕子風箏就會精準地隨著他的控制移動。
他果然是故意的。
溶溶自是想問他是不是有病,可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同他說話。惹不起躲得起,她扯著風箏線,又繼續往邊上走,她就不信那風箏能一直跟著。
然而她低估了太子的能力,燕子風箏在空中打了個圈,猛地一下沖向蝴蝶,差點沒把蝴蝶風箏撞下來。
溶溶急忙收線,還好她反應迅速,蝴蝶顫巍巍的空中墜了幾下,又借著風力穩住了。
早就聽說真正放風箏的高手,並不只是能把風箏放得高放得遠,還可以在空中鬥風箏,不止可以撞開別人的風箏,甚至能割斷別人的風箏線。
溶溶才剛鬆了口氣,那隻燕子風箏又從空中降了下來,又狠又穩地撞向了蝴蝶。
這回想收線卻來不及了,蝴蝶被這麼狠狠一撞,從半空中直接掉了下來,倒是那肇事的燕子風箏,嗖地一聲又竄了上去,飛得逍遙自在。
「你到底想幹嘛?這兩個都是元寶的風箏。」
這人有意思嗎?把親兒子的風箏撞下來!
太子一臉的風輕雲淡,見溶溶氣呼呼地看向自己,伸手指了指空中那隻燕子,「元寶只讓我看這隻。」
所以呢?他就故意把溶溶看的這隻撞下來?
溶溶知道他無恥,便是說他也沒用,只好一邊收線一邊往蝴蝶風箏掉的地方走去。
這可是元寶和她一起做的風箏,將來有一天她不得不離開東宮的時候,她要帶走留作紀念的。
太子看著她彎腰收線的背影,忍不住揚起唇角。
「父王,你太壞了。」正在這時候,元寶稚氣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太子清嗽了一聲,故作不知:「什麼壞?」
元寶不喜歡溶溶被欺負,「我都看見了,你的風箏去撞姑姑的風箏,還把它撞下來了。」
太子蹲下身,伸手颳了刮元寶的鼻子:「那你想不想學怎麼把別人的風箏撞下來?」
元寶眼睛一亮,頓時被他岔開了,「父王,我想學。」
「你先拿著線軸。」太子蹲下身,讓元寶一手拿著線軸,另一隻手攤開手掌,將線依照一定的方法纏到元寶的手指上,「如果你想風箏往左動,這兩根手指一起動,如果你想風箏往右動,還是這兩根手指,但是動的方向換一下,換成……」
溶溶撿了風箏回來,便看見父子倆湊在一塊兒折騰風箏線的模樣。
這人每回陪著元寶玩的時候,元寶都開心得很。
將來太子妃進門,料想元寶過得不會太差,她也可以安然離開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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