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八章
靜月島掌門文行,覺得自己遇到了修道以來的最大麻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因為面前那個看似普普通通,實則是北海之主的蘇梧正彎下腰,對他行了一個禮。
「掌門師父。」他開口說道,聲音無比恭敬,「島外面那個女修士,您準備怎麼辦。」
聽了他的話,文行覺得自己的白鬍子要禿了。
話說外面那個女修士不是你引過來的嗎!現在還來問我怎麼辦!
不過文行也是個善解人意的,聽到蘇梧這麼說之後,明白了蘇梧目前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只好大著膽子伸出手拍了拍蘇梧的肩膀說:「這事,還是勞煩你去解決了。」
蘇梧點點頭,知道文行是默認了他借用靜月島弟子的身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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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慕凰從靜月島最高的大殿之上往下看去,只見宴心的身影在礁石與海浪中有些朦朧。
靜月島的山門背靠海邊的懸崖,可以時刻關注到島外的一舉一動。
蘇梧帶著慕凰往島外走去,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一股看不見的氣浪從他的腳下激盪開去。
然後這股氣浪融入了整座靜月島的禁制之中,竟然加固了這座島本就堅不可摧的防護。
與此同時,宴心眉心的一點硃砂痣正大放光芒,她手中忽然凝聚起了一股與她周身氣質格格不入的光芒。
那是至純粹的黑色。
由於玄冰劍丟失,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慕凰站在蘇梧身後,她目力極佳,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宴心手中的法術光芒。
那法術朝靜月島的禁制飛去,無聲無息地貼在無形的禁制之上,仿佛黑水流淌,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縫隙可以入侵。
若是蘇梧遲了一點加固靜月島的禁制,她恐怕就能夠破開了這個防護。
但是蘇梧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靜月島的禁制就被他以法術再次加固,宴心還是只能在外面徘徊。
在黑色法術撞上這個靜月島禁制的那一刻,文行握緊了自己的胸口,他為保護靜月島,自身修行與整座島的禁制息息相關。
現在受此一擊,他竟然感覺胸口處傳來了異樣的激盪。
慕凰有點不敢相信,宴心僅有元嬰修為,竟然能夠對靜月島的大陣造成如此傷害。
而且她方才發出的法術,是原書中從未提到過的。
宴心是雲山翠微派大師姐,是全書中最善良最純潔的一個角色,怎麼可能會這樣的法術?
她扭頭,正打算問蘇梧什麼。
沒想到蘇梧緊抓著她的手往山下走去,明顯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不一會兒,宴心就注意到靜月島之上忽然走下來了兩個修士。
站在前方的那個男修士,明顯就是在朱門洞府之中奪走了玄冰劍,一路回到了靜月島的那個修士。
沒想到這個人還敢出現在她的面前。
「風慕。」蘇梧直直地站在宴心的面前,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宴心朝他微笑了一下,禮貌地說道:「風慕道友為何奪我師門佩劍?」
「師門佩劍?敢問道友來自何門何派?」蘇梧抬頭看她。
「雲山翠微派,宴心。」宴心自信地報出自己的師門。
蘇梧眯起眼睛看她,似乎要從上到下把她打量個透。
但是很遺憾,他的左眼已經不在他的身上,反而在他身後的慕凰的玉府之中。
慕凰正縮在蘇梧身後,不敢拿正眼瞧宴心,蘇梧卻忽然回頭叫她。
「你用龍紋明心鏡,看看她。」他提醒慕凰。
慕凰暗暗催動龍紋明心鏡,看向宴心,發現後者給了她一個微笑。
這笑容明媚和煦,就像海上的暖陽,不摻雜絲毫雜質。
慕凰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什麼異常。
蘇梧朝宴心欠了欠身說道:「若是師門佩劍,勞煩還是請師門長輩前來討要。」
「你說它是你的師門佩劍,並無證據,我覺得它倒像我的師門佩劍,這才出手搶奪。」蘇梧說得一本正經,似乎確有其事。
可是誰不知道北海靜月島只是一個小小的門派,何德何能能夠擁有這樣一把威力巨大的劍呢?
「你!」宴心朝前走了一步,似乎很是著急。
「讓你師門長輩前來討要,我必雙手奉上,並且賠禮道歉。」蘇梧站在靜月島之內,絲毫不擔心宴心會做出什麼。
宴心確實做不了什麼,這靜月島的禁制太過可怕,她竟然破不開。
若是能夠破開島內禁制,她可能就已經攻上山門出手搶奪了。
「靜月島也太過不講道理了吧?」宴心死死盯著蘇梧看,「就不怕我找到北海之主,出來主持公道麼?」
慕凰本來站在後面好好的,結果聽宴心這麼一說,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北海之主,就站在你面前啊……
「回去找師門長輩前來討要,比現在去找北海之主來得要快些。」蘇梧聽到宴心提及自己,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給了她中肯的建議。
宴心還是站在原地,不肯離去。
蘇梧挑眉看了她一眼:「怎麼?還有什麼事麼?」
「你北海靜月島隨意搶奪他人師門佩劍……」宴心還想要據理力爭一下。
「先證明這把劍是你的。」蘇梧打斷了她的話。
宴心雙手緊握成拳,她想要入得島內,奪回玄冰劍,但靜月島的禁制實在太過厲害。
她站在原地,思考良久,最終還是返身從海上飛走了。
慕凰看著她的背影,沒有想到宴心居然就這麼輕易離開了。
「她為何……」這麼幹脆地就走了?慕凰有些不解。
「宴心沒辦法破開靜月島禁制,若是不回師門求助,她恐怕得在這座島上等待上百年。」蘇梧打發了宴心離開之後,抬頭看到靜月島正中心正持續不斷運轉的大陣。
「走吧,去看那把劍。」他喚著慕凰跟上他,去查探宴心那把玄冰劍的奧秘。
慕凰不明白蘇梧前後的變化,在之前,蘇梧明顯對搶奪宴心的劍並沒有那麼上心。
為何現在又是親手奪劍,又是布下大陣和禁制,甚至親自出手打發了宴心。
「師兄現在為何對那把劍如此好奇?」慕凰有問題就問,披著靜月島小師妹的這層皮,她似乎也大膽了幾分。
「嘖……」蘇梧忽然輕哼了一聲,沒有說出其他的話。
慕凰:「?」
然後她看到蘇梧的耳朵上又泛起了微微的紅色。
這到底是怎麼了嘛。
慕凰出手扯了一下蘇梧的袖子,提醒他注意回答問題。
蘇梧輕咳一聲,還是說道:「我左眼的能力在你身上,之前兩次……咳……」
「所以之前那兩次接觸,『破』的部分能力又回到了我身上。」他似乎找到了對之前那兩個吻更為準確的指代名詞,一本正經地說了下去。
「所以你在劍上看到了什麼?」慕凰比較關心蘇梧到底能不能和她一樣,在劍上看到了沈灼的影子。
「我在劍上,看到了沈灼。」蘇梧回過身來,在月色下,非常認真地說著。
然後他就看到他家小師妹拽著她的袖子,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之前知道了,一直說不出來。」慕凰拽起他的袖子,摸了一把眼淚。
蘇梧看著她沒有說話,忽然伸手將她的身子攬到懷裡輕聲說道:「好,我現在知道了。」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凰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師妹,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無所不能的人。」蘇梧伸手,將慕凰臉上的淚痕擦乾淨。
慕凰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所以你也不知道是嗎?」
「是。」蘇梧並不避諱這個事實,「但是我們可以找出真相。」
他強調了「我們」二字,這兩個字撞入慕凰的心口,竟然讓人感到安心且溫暖。
慕凰連忙跟上蘇梧,往山上的大陣走去。
月下的大陣正泛著幽幽的微光,玄冰劍被放置在大陣中央。
慕凰催動龍紋明心鏡,看到了沈灼正臥在在劍刃之上,看不見的頭顱埋入雙翅之下,似乎正在休息。
「你看到了嗎?」慕凰輕聲問道。
在月色下,那隻冰藍色的沈灼,散發著神聖的光芒,分外美麗。
蘇梧看著在劍上纏繞著的沈灼的影子,非常模糊,但並不影響蘇梧認出他來。
「看不到。」他看起來很冷靜,直截了當,臉一點兒也不帶紅的。
慕凰簡直要急死了,忽然想起了蘇梧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她踮起腳,直接攬著蘇梧的肩頭,鼓起勇氣,在他的嘴角輕輕地碰了一下。
綿軟的嘴唇在他的嘴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慕凰就飛速閃了回去,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看到了嗎?」慕凰再次詢問。
屬於『破』的部分能力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蘇梧看到大陣之中的玄冰劍上沈灼的影子越發清晰了起來。
蘇梧點點頭,他看著月色下的沈灼影子,一雙眼睛逐漸閃現出金色的光芒。
「這把劍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凰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
蘇梧認出了這把劍。
「此劍名為『裂天』。」蘇梧伸出手撫摸這把劍的劍柄,低沉如同海面微風的聲音傳來。
點點螢火在大陣之中浮現,將他的臉襯托得忽明忽暗。
「『裂天』?」慕凰重複了一下他的話,「這把劍,它是好是壞呢?」
宴心所擁有的這把劍,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裂天』本是死物,並無好壞之分。」蘇梧修長的手指停留在劍柄上,食指在劍刃上一划,在劍身上帶出一串如水面漣漪的法力波紋。
「區別在於持劍之人罷了。」他抬起頭看著慕凰,目光還是如大海一般堅定。
「那麼沈……沈灼……」慕凰有些不敢念出自己族長的名字,仿佛說出這個名字就足以灼傷她的喉嚨。
「沈灼的影子,能留在這把劍上,是他的榮耀。」蘇梧看著劍上那個教導了他數千年時光的影子,聲音前所未有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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