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置辦喪事


  這一夜,徹夜難眠。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次日早上倒是安靜了許多,我醒過來時,發現老肥和林淼兩人並不在房間。

  在靜梅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又割破手掌,餵了趕山鞭內的鬼童。

  每次餵食鮮血,趕山鞭內的鬼童都激動不已。

  這東西雖說是鬼童,但吞噬了高山族人的陰魂,融合了它們的記憶,早已經變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或許……往後它會吞噬更多的陰魂,實力越強,就越難以控制。如閻小瑩所說的,我必須得從小與它培養聯繫,血液聯繫。

  其實昨天的發生的事情,令我還有另一層擔憂。

  黎國風從雙龍洞內摘出一朵白幽蘭,一般情況下,靜梅守護的雙龍洞是禁地,普通人是不可能進得去的,更不可能說將東西帶出來。

  

  即便當初天師府的人也不敢走入雙龍洞內,但是黎國風卻能進去。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靜梅不可能會害普通凡人的性命,莫非雙龍洞內發生了什麼變故?

  事實上,這種擔憂自成親那天,她攜帶著萬道雷霆遠去,在我心底內就從沒有消失過。

  ……

  若是天師府的人發現雙龍洞出現變故,所謂的論道大會說不定會提前舉辦,甚至不舉辦。

  走出院子外,一眼就看到安置在角落處,黎國風的屍體。他的屍體用一張破蓆子卷著,暫時收斂。

  屋門打開,老肥和林淼從外面走進來。

  「這麼早,你們兩個去幹嘛了?」我心中奇怪,昨夜難以入眠,一般情況下,老肥是不會醒來這麼早的。

  老肥揚了揚手中掛著的兩條手臂粗的紅鯉魚,頗有些得意道:「抓魚去了,我想著山上簡陋,也沒什麼東西好招待黎國風父母,所以……」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搖了搖頭,明白老肥的意思,但是小小的兩條紅鯉魚怎能安撫他們的喪子之痛?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老肥的心意,三人忙碌,弄了一鍋鯉魚燙,做好早餐去叫醒黎國風父母兩人。

  飯桌前,黎國風父母神色憔悴,仿佛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幾歲。

  他們並沒有什麼食慾,湯只是喝了幾口,倒是黎國風的父親,一邊喝著稀粥一邊問我們:「你們……國風的喪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壽材我昨晚已經安排人準備,做法事超度的喃麼佬也聯繫了,他們估計很快就會上山來。」

  「過年時節,村民都忙著尋親訪戚,此地人煙罕至,倒是冷清得很。」黎國風的父親叫黎崇,此時搖了搖頭,頗有些傷感道:「你們三個小伙倒是辛苦,過年都得守著大山,不能回去和親人團聚。」

  「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忙應道。

  「大叔……發生這種事情我們真的很抱歉。」老肥臉色不自在,歉意道。

  「天災人禍,我知道這事不能怪你們,現在我們只希望好好地操辦風兒的喪事,兇手那邊有國棟在,我並不擔心。」

  黎崇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他們的能力。」

  黎國風的母親聽著自己丈夫說的話,淚水又忍不住滴答滴答落入碗內,最後掩嘴出了房間。

  出去後,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本是佳節,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現在春節過不成,還得忍著悲痛置辦自己兒子的喪事,換誰也無法承受。

  「大叔……你家裡面……」

  「放心吧,我已經收到國棟的通知,此事不會聲張,至少不會大範圍傳播出去。」黎崇悶聲道。

  這時外門傳來吆喝聲,還有人說話聲。

  我們聞聲,齊齊走出屋去,然後就看到閻小瑩帶領著四名大漢,抬著一具棺材上山來。

  他們將棺材擱置在屋子旁,閻小瑩從衣兜內給四個漢字分派了紅包,領著他們朝我們走過來。

  「天衍,這四位是負責入殮,抬棺,挖墳的大力佬。」閻小瑩跟我介紹。

  四人的身份我知道,大力佬是我們本地的一個稱呼,如同喃麼佬一樣,外面通常稱他們為抬棺匠。

  四人年紀都不小,最小的看起來也有四十幾歲,最大的頭髮花白,接近六旬。

  他們看起來並不是多麼的高大,我本以為負責抬棺的,一個個都是肌肉凸起,魁梧的漢子,就如當初我第一次巡山,看到炸藥廠老闆秦總請來的那幾個漢子那般。

  然而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四個漢子,一個個身子瘦弱,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甚至偏瘦,皮膚濡黑,後背都微駝著,可能是因為長期抬棺的緣故。

  雖說是第一次相見,但從他們的年齡還有從其身上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來看,應該都是老前輩了,不是新手。

  打過招呼,或許是因為與死人棺材接觸得多了,他們性格都一個樣,沉默寡言,少有歡顏。

  四人去拆捆綁在棺材上的圓木槓,那是他們吃飯的傢伙。棺材在初陽的映照下,鮮血如血。

  將閻小瑩迎進屋子內,因為黎崇一家是別的村子的人,對閻小瑩的身份並不了解,都很好奇這光頭女娃子到底是幹什麼的?

  閻小瑩做事幹練,坐在桌子前:開口道:「入殮時間安排在下午五點,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搭建好喃麼佬做法事的靈棚。還有按派人到鎮子上購置麻繩、紅紙、黃紙、黃油、瓦罐、香油蠟燭,白布等物……」

  本地葬禮規矩頗為繁雜,雖然隨著時代的進步,已經簡略了許多。但三天兩夜的法事,其中畫符念咒、開壇誦經、披麻戴孝、守靈、請水、破獄、告廟等環節是少不了的。

  閻小瑩一邊和我們說著,一邊巡視周圍,皺眉道:「除了你們幾個之外,沒有其它來幫忙的人了嗎?」

  本地規矩,一般都是上屋有事下家幫,無論是白事還是紅事,附近鄰居都會不請自來幫忙,就如當初我和靜梅成親那般。

  但此事黎崇並沒有通知自己的親戚朋友,知道此事的那些同學又被黎國棟下了封口令,所以除了我們幾人外,並沒有其它親戚鄰居前來弔唁幫忙。

  不過等喃麼佬上山,銅鑼鼓聲一響,估計大多數人都會知曉,天堂山上有人正在舉辦喪事。

  這種情況我們頗為無奈,和閻小瑩解釋了。

  後者聽完之後,沉默半響道:「如果是這樣,那就得抓緊時間了。老肥和林淼兩人去砍伐竹子在堤壩之上搭建靈棚;我帶著黎國風的父母上山去尋一個暫時安置屍體的墳地,好讓大力佬他們提前挖好棺材坑。天衍你去鎮子上購置其餘辦喪事所需之物,具體要買什麼東西,我會開列出一張清單給你。」

  她頓了頓,接著道:「至於紙屋還有紙衣紙人等物,我會打電話給喃麼佬讓他們幫忙準備帶上山,還有……」

  閻小瑩說著看向黎崇夫妻兩人道:「喪葬時間,入殮具體事宜,我需要和你們商量,達成統一意見……」

  閻小瑩分派有序,有她幫忙,我們省略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她忙起來,我連和她說聲謝謝的時間沒有。

  按照閻小瑩分派的任務,我匆匆趕下山去購置東西。

  事實上,最重要的就是去銀行領錢,因為沒有錢,什麼事情都辦不了。

  要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按照閻小瑩所列清單,我在鎮子上轉了五六個小時,走到腿都酸了,這才將東西購全。

  這與巡山不同,實在是太麻煩了。

  隨後,我花錢請了三名摩托車夫,讓他們將東西送回天堂山,當然還有我自己。

  回到天堂山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林淼和老肥兩人已經將靈棚的框架搭建好,就差將我買回來遮雨擋陽的棚布披上。

  閻小瑩從我手中接過東西,吩咐黎崇夫妻兩人給死者更換壽衣,宰殺看屍雞祭拜屍體。

  下午四點,四名大力佬扛著鋤頭鐵鍬從山上下來。

  我在廚房弄了吃的,負責開壇做法超度屍體的喃麼佬準時上山,他們帶來了很多東西,安置完畢,酒足飯飽。

  屍體開始入殮之前,我到院子上看了一眼黎國風的屍體。

  黎國風的屍體被精心打扮過,口中含著一個銅銀,身上換上了一件嶄新的壽袍,屍體旁長明燈幽幽燃燒著。

  在其胸腹上的血洞已經縫合,是閻小瑩親手縫合的。

  在某些地方,給屍體打扮縫合傷口這些事情並不用親屬和他人出手,有人專門接這事,那些人是化妝師,專門給屍體打扮的化妝師。

  但我們人手不夠,很多事情都得閻小瑩親自出手,因為也只有她懂。

  比如說,用白布縫製孝服,製作哭喪棒等,這些我們就做不來。

  一切準備完畢,我被閻小瑩安排手持斧頭站在堤壩上,四名大力佬抬著棺材過來,從我身邊經過時,我一把攔住,大聲喝問道:「生人木還是死人木?」

  「死人木!」

  抬棺的四名大力佬,同時大聲回答,聲音洪亮,在山間水庫迴蕩,久久不息。

  隨後,我手持斧頭,在棺材上「砰!砰!砰!」連剁三下,讓開身子,讓他們將空棺安置在靈棚之前另行搭箭的一個小靈棚內。

  閻小瑩對我說,這是屍體入殮前必須要做的一個步驟,至於為什麼,她搖了搖頭並沒有跟我細說,只說規矩習俗如此。

  將棺材安置好,四名大力佬在棺材內抹了一層黃油,又墊了一層黃紙錢,提著麻繩進屋去抬屍體。

  黃油抹在棺材縫上,是為了防止屍體腐爛氣味散發出來。

  還有……屍體腐爛的時候,會溢出一種黃水,也叫屍油,渡上黃油可防止屍油外漏,看著噁心。

  畢竟人體百分七十都是水份,死後,肌肉組織腐爛,這些水分無法再儲存,會流出蒸發掉。

  片刻後,四名大力佬人手一條麻繩,將林淼的屍體牢牢捆住,從屋子內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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