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現在還沒看膩嗎


  到了切蛋糕的環節,肖辭把第一塊蛋糕遞給林時予,眾目睽睽之下,林時予只猶豫了兩秒,便伸手接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肖辭對他笑了笑,一笑臉上就露出了一對梨渦,看起來更顯幼態。

  宋荔挽著肖斯景站在一邊,看著肖辭對林時予明目張胆地討好,覺得好笑,附在肖斯景耳邊,小聲說:「你看看你兒子,追又追不上,在這丟人現眼。」

  肖斯景沒說什麼,安靜地當一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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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以瑾站在林時予對面,盯著一臉笑容的肖辭,眼神晦暗不明,像凜冬的雪,又像暗夜的薄刃。

  林時予最先察覺到了,很輕地蹙眉,陸以瑾倏地抬眼,和他對視。

  對視不過幾秒,陸以瑾臉上掛了點笑,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神。

  分完蛋糕之後,人群散開,林時予回了自己的位置,肖辭一開始拉著他坐主桌,林時予沒去,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著。

  陸以瑾極自然地和他旁邊的人換了座位,又挪了挪椅子,緊挨著林時予。

  桌上不斷有人和陸以瑾搭話,明里暗裡想摸清他的身份,被陸以瑾一一打發了,他正經起來的樣子很能唬人,衣著低調奢華,舉止優雅,說話時總帶著笑,給人的初始印象就是個脾氣極好的公子哥兒。

  林時予一直垂著眉眼,顯得毫無存在感,即使話題轉到他身上,也是隨便含糊過去,更不會接陸以瑾的話,全程把陸以瑾當做陌生人對待。

  吃到中途,陸以瑾將外套脫下,披在椅背上,又扯了下領帶,慢條斯理地將袖口捲起來,可能是空間太小,他的動作又大,沒留神把筷子碰到地上了,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以瑾說了聲抱歉,彎腰去撿筷子。

  桌布很長,幾乎要垂到地上,陸以瑾撩開一角,摸上了林時予的腳踝,他的掌心很熱,只一瞬,就將林時予沁涼的肌膚悶得迅速升溫。

  林時予立即撤開腿,移到相反的方向。

  陸以瑾料到林時予不敢有太大的反應,很低地笑了笑,得寸進尺地探過去,越摸越上。

  林時予躲開,偏偏他的位置靠牆,旁邊又坐了個女的,幾乎是避無可避。他深呼吸了一下,強裝鎮定,試圖扯開陸以瑾的手。

  不僅沒扯開,反被陸以瑾拽住。

  陸以瑾等完全控制住他後,另一隻手拿起筷子放到桌上,一本正經地說:「下面太黑了,找了好久。」

  另一邊,卻在桌布的遮掩下,和林時予十指相扣。

  林時予使勁掙開,用力到交握的指節開始發疼,手指在慢慢地滑出去,又被陸以瑾卡住。

  林時予忍不下去了,咬牙踢向陸以瑾的小腿。

  陸以瑾面色如常,和桌上的人侃侃而談。

  林時予連踢了好幾腳,陸以瑾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

  「陸以瑾,」林時予沉下臉,眸子裡盛滿了難堪和怒氣,壓低聲音說,「你放手。」

  「我要吃蛋糕。」陸以瑾回應。

  林時予掃了一圈周圍人的神色,見沒人把注意力放他們身上,將蛋糕快速推過去。

  陸以瑾說話算話,馬上撒手。

  好巧不巧,陸以瑾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面前放著的蛋糕,奶油糊到碗碟上,一片狼狽。

  「呀,這下沒法吃了。」陸以瑾很是遺憾地說,「真是可惜。」

  肖辭坐得遠,和林時予隔了有小半個大廳的距離,梗著脖子往林時予那桌張望,一眼望見了緊靠著林時予的陸以瑾,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宋荔見他來來回回看林時予,一直心不在焉的,笑著讓他下桌:「行了行了,想走就走吧。」

  肖辭快步走到林時予旁邊,警惕地看了陸以瑾一眼,怎麼看怎麼覺得他不懷好意,剛想和林時予說話,餘光瞥見混成一團的蛋糕,認出來是自己剛才給林時予的那塊,有點不高興了。

  「時予哥,你幹嘛不吃啊?」

  陸以瑾笑著說:「因為我想吃,就給我吃了。」

  肖辭瞪了他一眼,把林時予拉到外面的露台上,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在附近,義正言辭地對林時予說:「時予哥,你離於叔叔帶來的那個陸總遠點。」

  「怎麼了?」林時予愣了下,問道。

  「晚宴開始之前,我上樓找你,發現有人躲在樓上偷情,就在走廊的花瓶後面,好像還很激烈……」

  「我猜其中就有那個陸總,」肖辭湊到林時予面前,眼裡冒著八卦的光,「想知道怎麼個激烈法嗎?」

  林時予後退了幾步,小指下意識蜷縮著,心臟急促地跳動。

  「哦?」陸以瑾突然從後面冒出來,笑著問,「怎麼個激烈法?」

  肖辭說得太快了,來不及剎車,話趕話接著道:「我到場上轉了一圈,看見他嘴唇破了好幾處,西裝還皺……」

  肖辭猛地閉上嘴。

  「不是偷情,」陸以瑾懶散地靠在護欄上,認真反駁,「和心上人親熱,哪裡算得上偷情?」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時予身上,好半晌,「嘖」了一聲,背對著肖辭將林時予整個人遮擋住,指腹蹭過他的嘴角,又放進自己嘴裡,親昵地說:「甜的。」

  肖辭還在這,林時予不想將那段難以啟齒的往事攤到陽光下,讓所有人知道。

  但陸以瑾步步緊逼,不分場合,無所顧忌。

  「等宴會散了,我們談一談。」林時予說。

  肖辭還處在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的尷尬中,好不容易緩和點了,想先跟陸以瑾道個歉,發現陸以瑾把林時予擋住了,兩人正小聲說著話。

  露檯燈光極暗,他長得又矮,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也聽不太清他們說話的聲音,正糾結要不要過去,就看見陸以瑾轉身走了。

  肖辭鬆了一口氣。

  「時予哥,你們認識嗎?」肖辭問。

  林時予點了點頭:「以前認識。」

  肖辭有點不好意思,趕忙換了個話題。

  說著說著,發現林時予不搭理他,納悶地抬起頭,視線正好掃到林時予的喉結上,肖辭呆住了。

  那裡似乎有一個很淺的印子。

  肖辭猛然記起來,躲在花瓶後偷情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的身高和林時予差不了太多。

  他有點結巴地問:「你……你被人咬了嗎?」

  「下午被蟲子咬了一口。」林時予遮了下脖子,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宴會結束後,林時予上了陸以瑾的車。

  車停在負一層,最新款的帕拉梅拉,車身線條流暢,臥在地面上,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上了車,林時予沉默了許久,最後是陸以瑾先開的口:「哥哥要和我談什麼?」

  「我們好聚好散。」林時予說。

  陸以瑾像是沒聽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方向盤:「蛋黃還在家裡,哥哥要去看看它嗎?」

  「不用了,」林時予語氣平和,把話繞回去,「你年紀還小,有後悔的餘地,想玩一玩很正常,但遊戲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沒有再來一局的選擇。」

  陸以瑾攥緊了方向盤,手心出了汗,滿是黏膩,他用紙擦了擦,握住林時予的手,看向他的眼裡布滿了真誠,一如當年熱烈地表白:「哥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愛你。」

  林時予抽出手:「你沒必要這樣,把占有欲或者不甘心當成別的什麼。」

  「其實我以前就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好,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給我鋪地毯,給我做星星,還陪我一起跨年……」林時予平靜到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就算我對你發脾氣,你也還是黏著我,好像就有那麼離不開我。」

  「我知道我一貫不討人喜歡,性格孤僻,不合群,冷冰冰的像個石頭,也就只有這張臉能看,」林時予甚至對陸以瑾笑了笑,「你現在還沒看膩嗎?」

  林時予向陸以瑾那邊傾了下身子,將整張臉暴露在他面前:「也對,你剛回國,可能忘了我長什麼樣,那你多看幾眼,下了車,我們就徹底斷了吧。」

  光從頂上打下來,溫柔地覆蓋在他臉上,睜久了眼睛泛酸,林時予眨了下眼睛,不帶任何感情,直視陸以瑾。

  「哥哥,我……」陸以瑾破天荒地有些不知所措。

  林時予意圖徹底斷了他的念想,坐直身體,問:「俞妙和你爸結婚了嗎?我是不是要叫你一聲弟弟?」

  沒等陸以瑾回答,又說:「我就算寂寞了,想找一個情人,也不會有那種惡趣味,去找名義上的弟弟。」

  「他們沒有結婚,」陸以瑾說得很快,「我們……」

  「我們?」林時予不急不緩地截住他的話,「陸以瑾,你搞清楚,你是你,我是我,哪有什麼我們。」

  「話就說到這裡,以後再見面,就當不認識。」林時予手指搭上車把手,準備離開。

  怎麼辦?陸以瑾問自己。

  陸以瑾也想控制住自己,但林時予強硬地要走,讓他藏在內心深處的陰暗情緒悉數爆發,根本藏不住。

  林時予渾身都在顫抖,用盡全力,扇了陸以瑾一巴掌,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對陸以瑾動手了。

  陸以瑾垂下眼睛,說:「我沒想碰你,就是不想讓你走。」

  林時予的外套被剝開,陸以瑾的手正扯著他襯衫扣子,卻說沒想碰他。

  「你冷了就會抱我了,就像以前一樣。」陸以瑾眼睛紅紅的,委屈地看著林時予。

  陸以瑾噴了香水,暖而穩重的木質調,隱約透出玫瑰的清冽,很淡,在逼仄的空間裡氤氳起來,殘留在林時予肌膚上,一直褪不掉。

  林時予被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擾得晃了下神,忽地記起當初陸以瑾確實這樣做過。

  沒來由地心軟了一瞬,慢了一拍開車門。

  下一秒,陸以瑾鎖住了所有的車門。

  車燈也全關了,地下停車場安的是聲控燈,這會兒該走的人都走了,由近及遠,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

  「哥哥,不要走。」陸以瑾在一片黑暗中抱緊林時予,將頭埋在他頸窩裡,「你聽話好不好?」

  林時予任他抱,聲音卻十足的冷漠,「就算你把我關在這裡,能關多久呢?天總會亮的。」

  陸以瑾小聲呢喃:「不要,我不要你走。」

  說話間的熱氣像藤蔓一般纏在林時予的頸間,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像是乞求,又像是撒嬌。

  以前無數次,只要陸以瑾做出這樣的姿態,林時予都會毫無底線地縱著他。

  但林時予只是很輕地嘆了口氣,抵著陸以瑾的肩膀將他推開,在很暗的幽光里,用極疏離的語氣說:「開門吧,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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