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還願


  江白晝醒來這件事,傳到其他人耳朵里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久到龍熒手腕的傷口已經結痂,拉著江白晝洗了好幾回鴛鴦浴。

  這期間並非沒人來探望,但姬雲嬋和龍心每回過來,都只看見龍熒一個人,不知另一個也醒著——龍熒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把江白晝藏了起來。

  倒也不算強迫,江白晝的確虛弱得很,不適宜出門。

  有一回,他趁龍熒外出採買,獨自來到河邊,坐在石凳上,盯著流水發呆,把自己給盯困了,單手撐住下巴,不停地點頭搖晃,像是要栽到河裡去。

  龍熒回來時看見這一幕,立刻從背後抱住他,嘆氣道:「哥哥就這麼離不開我?」

  江白晝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嗯?」

  龍熒親了他一口:「以後不要離河面這麼近,掉進水裡怎麼辦?我不在家,誰救你出來?好危險。」

  「……」

  江白晝有點茫然,他對情愛之事仍然不擅長,拿不準龍熒是在跟他調情,還是真擔心他掉進河裡淹死。怎麼可能?他可是在海上長大的人,什麼風浪沒見過?

  江白晝想了想,挑了一句龍熒可能會愛聽的,順著他說:「誰叫你回來這麼晚,我累了,抱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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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熒果然很高興,立刻打橫抱起他,穩穩噹噹地推開門,把他放到椅子上,然後從上方罩住他,俯身來吻。

  接吻會上癮,從醒來那日算起,江白晝被龍熒親了數不清多少回。

  偶爾他也會主動親龍熒,但他在調情這一行當算是才入門,時機掌握不好,有時龍熒在忙,他突然親上去,龍熒似乎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先愣一下。

  江白晝有點不好意思:「你繼續。」

  龍熒處理的是荒火的事務。

  如今萬象復甦,在百姓眼裡,荒火居頭功,洛山儼然成了當下的小朝廷,大事小事一籮筐地傾倒進來,上至「上城區是否要拆,財物如何處理」,下至「誰家的狗子咬死了誰家的母雞」……

  胡沖山本就腦子不靈光,看見這些事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因此大部分事務是姬雲嬋和龍心在處理,處理不了的,就不得不交給龍熒。

  更要緊的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為長遠考慮,立法定規勢在必行。

  但他們應該以什麼身份立法呢?

  這是個十分大的問題,須得慎重考慮。

  龍熒從堆積成山的文書里暫且抽身,繼續江白晝沒完成的那個吻,說:「哥哥想親我,隨時隨地都行。」

  言畢反客為主,把江白晝按倒在書案上,撈起一截他的長髮,深深吻下去。

  龍熒癖好不改,喜歡把他壓在一個躲不開的地方親。

  空間越狹窄越好,最好窄到江白晝連動都動不了,喘氣都困難,不得不全身心依附於他,將他給予的呼吸視為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源,只看著他,只在他懷裡喘息,露出一種除了他誰都不曾見過的神情。

  「龍熒。」有時吻到情熱,江白晝會叫他的名字。

  不為呼喚,似乎只是一種宣洩。

  每每聽到,龍熒就想換一個場地,把人按到床上。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情已至此,何須再忍?

  他們的床事變了一種風味。

  江白晝是一個不太會害羞的人,「害羞」是一種受困於俗世倫理道德枷鎖的表現,江白晝身不在此,性也非凡,坦蕩得不得了。正如很久以前,他被龍熒撒嬌賣乖,半哄半騙地誘上床,並非是傻,而是因為本質上不在乎。

  當時他接受得坦然,離開得也容易,從始至終沒把那些事放在心上過。他只懂浮於表面的「禮」,不懂藏於深處的「羞」。

  但坦蕩不等於擅長,他在床上仍有些笨手笨腳,偏又神色平靜,理直氣壯,仿佛他已掌握一切,是龍熒不懂配合。

  龍熒有時會笑出聲來。

  起初,江白晝不解:「有什麼好笑?」

  龍熒不敢惹他不悅——這種情況通常是一上一下,江白晝騎在龍熒的身上,低頭時青絲垂落,鋪滿他一身。龍熒又想笑,又性急,真想把他按倒,身體力行地好好「教導」一通。

  但江白晝的主動那麼迷人,龍熒耐著性子忍受他對自己的折磨。

  江白晝通常要大費一番力氣,才能完全「吃」進去,弄得自己出一身汗,髮絲都有濕氣,還要龍熒繼續忍。

  他慢吞吞的,慢得窗外鳥兒都嘰嘰喳喳地亂叫,春風也換了幾回節奏,時緩時急,仿佛催促。

  後來,江白晝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那麼聰明,有什麼不懂?

  他放棄了笨拙的自我發揮,開始模仿龍熒,照葫蘆畫瓢地「勾引」龍熒。

  比如,他有時會毫無預兆地突然把龍熒推到柜子上,按住接吻。也會在深夜入睡前,故意壓到龍熒身上,模仿後者曾有過的行為,蹭蹭龍熒的脖子,又去親他的耳朵。

  即使龍熒知道他是故意的,也還是遭不住,每每被撩撥得渾身火起,很難好好睡覺。

  而且,江白晝似乎已經把龍熒看穿了。

  他知道龍熒喜歡他的依賴,就開始差遣龍熒了,動不動喊累,要龍熒抱他。飯也不好好吃,一副沒長手的樣子,筷子都拿不穩,讓人來餵。

  龍熒耐心地餵他,他一邊吃一邊輕笑,臉上竟然掛著寵溺又無可奈何的神情,仿佛為龍熒忍辱負重,犧牲了太多。

  ——像夢一樣。

  龍熒抱著他的時候,恍然覺得,自己終於離開地獄,回到了人間。

  江白晝是人間之主,賜予他愛與希望,讓他幸福得忘乎所以。因此一切都是甜蜜的,五光十色,燦爛繽紛。

  龍熒藏起江白晝,獨占了他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被姬雲嬋撞破。

  就在今天早上,朝陽才緩緩升起,姬雲嬋就勤奮地來上工——抱著一堆文書,找龍熒商議要事。

  往常她會被龍熒攔在門外,或是被帶進龍熒以前住的那間屋子,放下東西,直到離開,都沒機會看見江白晝。

  今天卻出了點意外。

  昨晚龍熒和江白晝徹夜雲雨,天亮才睡下,至今還未起床。

  姬雲嬋習慣性地去敲另一間屋子的門,敲了半天,裡面似乎沒動靜,心念一動,轉去江白晝那間房。

  她想,龍熒睡在江白晝身邊很正常。

  晝哥哥雖然不像是活著,但也不同於其他的過世者,倒像是處於生與死之間,身軀完好如初,一絲不變。

  姬雲嬋走到門前,敲門。

  門內傳出一道慵懶的嗓音,尾音拖得綿長,聽得出睡意惺忪,問:「是誰?」

  姬雲嬋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那聲音又道:「稍等片刻,龍熒還沒有醒。」說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然後一聲驚呼,那人被拖回床上,聲音急促消失,似乎被堵住了嘴。

  姬雲嬋:「……」

  怎麼回事?龍熒真是亂來。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晝哥哥醒了?!

  「啊——!」姬雲嬋當場尖叫一聲,嚇得門內床上兩個人俱是一抖。

  只聽門外有文書掉落聲,姬雲嬋丟下東西跑開了,邊跑邊喊:「龍心!龍心!晝哥哥醒了!你快來——!」

  「……」

  江白晝推開黏上來吻他的龍熒,擔憂道:「她沒事吧?」

  「沒事,只是看起來高興瘋了。」龍熒的獨占天地被撕開了一角,頗有點不爽,便把「不爽」都發泄在江白晝身上,弄得他後來實在沒力氣了,再三拒絕。

  龍熒偏偏得寸進尺,要他求饒。

  江白晝從善如流,改口叫:「龍公子,你放過我吧。」

  這句話不知怎麼戳到了龍熒奇怪的癖好上,他不僅不放過江白晝,還變本加厲,粗暴更勝往常,把江白晝弄得渾身紅痕,氣喘不繼,奄奄一息地昏睡過去,才得以解脫。

  龍熒把人弄得悽慘,事後免不了要做小伏低,挽回一些。

  他親手伺候江白晝沐浴更衣,梳好了頭,丫鬟似的,大氣不敢出一聲。

  江白晝倒是無心跟他計較,只是累極了,下午姬雲嬋和龍心趕過來時,還沒徹底清醒。幾人又叫上胡沖山,準備今晚好好吃上一頓,就當慶祝。

  但宴席可不那麼好做,江白晝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知做菜為何物。姬雲嬋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沒進過廚房。龍心雖然不嬌氣,但她自打成為半甲人,就與做菜毫無瓜葛了。

  鬧到最後,竟然是由胡沖山掌勺,龍熒打下手,兩個人忙活出了滿滿一桌菜。

  自從地脈之力復甦,且復甦得迅猛,早先枯死的果樹野菜之類,全部活了過來,河裡的魚蝦蟹也變得十分鮮活健康。

  今日桌上這幾盤,是姬雲嬋親自上山采的和下河捉的。這丫頭變得越來越野,荒火內外愛慕她的青年數不勝數,天天追在她屁股後面跑,一個也追不上。

  豐盛佳肴自當配美酒,一餐下來,江白晝喝得醉醺醺。

  如今他成了凡人,會醉了,還醉得厲害,當眾就往龍熒身上倒。龍熒假裝無奈,實際上頗有幾分得意,把人往懷裡一攬,沖另外三人使眼色,暗示他們快走,別打擾他們親熱。

  那得意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看不過眼。

  姬雲嬋撇撇嘴,拉起龍心的手,喊上胡沖山,三人一起不屑地離開了。

  江白晝雖然醉得打晃,但還有幾分清醒意識。他拉住龍熒的袖子,忽然說:「我們今晚點上燈,去廟裡吧。」

  「做什麼?」

  「還願。」江白晝說,「大願得償,怎能不去謝神?」

  他打了個呵欠,在龍熒懷裡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道:「好累。龍公子,你抱我去。」

  龍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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