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帝是個高危職業
徐離墨以為自己這一回是鬼門關走定了,萬萬沒想到還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睜開眼就看見帳幔,隔著帳幔他問道了一股肉香又似乎夾雜著藥香。他努力嗅了嗅,咧著嘴費力說道:「這地府孟婆湯難道這麼香?」
蘇雲染聞言掀開帘子沖他笑道:「孟婆湯我這可沒有,回魂湯倒是有一碗要不要試一試呀?」
徐離墨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這一笑又扯著自己的傷口頓時臉色變化煞是精彩。
「蘇丫頭,怎麼會是你呀?你救了我?你果然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菩薩啊!」徐離墨有邊笑邊咳,都這副鬼樣了還不忘調侃她真是活該!
咳死他得了!
他這邊還咳個沒完,另一頭有個人也不樂意了,輕咳一聲:「徐大夫傷成這樣還有力氣開玩笑,看來恢復得不錯了。娘子,既然徐大夫已經恢復好了,那我們就不要再耽誤行程了。相信徐大夫接下來可以照顧好自己對吧?徐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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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離墨立馬就感受到了梁鶴禎那並不怎麼和善的眼神,不過他嬉皮笑臉的完全不把他的臉色當一回事。
他捂著傷口滿臉猙獰起來:「蘇丫頭……我傷口……傷口是不是崩開了!啊……好疼啊!」徐離墨演技大爆發,那掙扎的模樣還真像是疼到極致了。
蘇雲染搖搖頭無奈地拍了拍他:「好了別裝了!你這傷口我保證不會崩開,但你這麼折騰碰到傷口疼死的也是你自己。做起來,趁熱把藥喝了。」
得,被識破了,徐離墨也不好意思繼續裝下去。
喝了半碗濃稠的藥汁,那苦味簡直比黃連還苦上好幾倍。饒是大夫的徐離墨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啊……太苦了,快給我來杯水壓一壓。」
蘇雲染拿出兩塊塊九制陳皮給他含在嘴裡,徐離墨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咦?這是……陳皮?怎麼跟我吃過的陳皮味道好像不太一樣?酸酸甜甜又有點咸,這陳皮的芳香瞬間掩蓋口腔里的苦。這個也太好吃了,再給我來點。」
蘇雲染白了他一眼:「這個只是給你壓一壓嘴裡的苦味的。又不是小孩子,當糖吃呢?」
徐離墨嘟著嘴咕噥道:「不就是幾塊陳皮嘛,別這么小氣。」
蘇雲染不理他,這可不是她小氣,而是製作這九制陳皮她選料極其嚴格得到的量本來就少。
新鮮的柑橘皮經過揀皮、浸漂、保鮮、切皮、醃製、瀝乾、調料、反覆曬制、貯存等好些道工序。九制的『九』其實只是個虛數,表示工藝繁雜嚴謹,故稱之九制。
「相公,你扶他下床吃點東西。」蘇雲染知道自己要是親自上手,這位爺那是鐵定不高興的。
梁鶴禎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沒有任何異議立馬向前將徐離墨扶了起來。
徐離墨聞了聞雞湯,笑呵呵道:「我就說這肉湯怎麼還夾雜著若有如無的藥香,原來你做的藥膳。想不到我徐離墨劫後餘生第一頓竟然還有這個口福,好妹妹,哥哥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徐離墨的手剛要去握住她的手腕,梁鶴禎面無表情地把雙手橫插過來:「娘子,我看徐大夫可能是不太餓。」
徐離墨輕咳一聲趕緊收回自己的爪子,端起湯碗嘗了一口:「香!這肉湯一點都不膩,是好湯啊!茯苓的味道還濃,枸杞子還挺甜,還給我加人參了,多少年的?」
蘇雲染捂著額頭:「相公你說得對,他可能真的已經完全恢復了。」
徐離墨嬉皮笑臉道:「別別別,我這是誇你手藝好你怎麼就沒聽出來呢?我傷成這樣都不忘恭維你的手藝,你怎麼就一點都沒有感動到呢?」
恭維?呵,謝您了!
「公子!」蘭山從外面急忙回來,「公子,道路疏通了!」
梁鶴禎點點頭望向蘇雲染,蘇雲染撇向了徐離墨。
徐離墨叼在嘴裡的雞腿怎麼感覺忽然就不香了呢?
「喂喂餵……我現在傷得很重,你們不應該救人救到底嗎?不要拋下我,我不可憐嗎?」徐離墨一改沉穩跟個賴皮似的。
算了,等他吃完再好好審一審他。
徐離墨也看出來兩人的想法,放下碗筷打了個嗝:「吃飽了,就算是死也該做個飽死鬼!」
蘇雲染又白了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徐離墨嘿嘿一笑:「蘇丫頭,大哥跟你商量一件事唄!」
梁鶴禎再次面無表情橫插在了兩人中間,二話不說直接把徐離墨給提了起來,兩步就把他放回床上去了。
沒錯是放回,要不是看他傷口太深,他就會換一個動作——扔!
倒不是梁鶴禎對徐離墨有了同情心,而是單純的不願意自家娘子再替他包紮傷口。
「不是……梁兄,你這把兄弟我當成什麼人了?我這是打心裡把小染當成妹妹了,你不信任我難道還不信任你娘子嗎?」徐離墨一臉認真且失望地看著梁鶴禎。
梁鶴禎感覺無語,這人是在挑撥他和娘子嗎?
蘇雲染也不傻,這兩人鬧個什麼勁?
「好了,你們都給我消停下來!」說完,她搬了兩張凳子到床邊拉著梁鶴禎坐下。
「別以為你受傷了就可以矇混過關,怎麼說我們也救了你一命。雖不求你報答,但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們說說,要殺你的人究竟是誰?我們可是冒著危險救下你的,我要聽實話。」
夫妻兩擺出了一副一模一樣的姿勢,雙手交叉於胸前,微微昂起下巴,兩眼透著審視。
嘖嘖嘖……要不怎麼說他們是夫妻呢?這夫妻相夫妻相,還真是日子過久了,兩個人是越來越像。
打馬虎眼怕是矇混不過去了:「聽我一句勸,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其實是好事。但你們非要知道,那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梁鶴禎抬起握成拳的右手,手心朝下打開落下了他隨身攜帶的玉佩。蘇雲染看著玉佩笑道:「或許我不應該再叫你徐大哥,而是應該叫你……徐離大哥對不對?」
徐離墨苦笑一聲,這便算是默認了。
「你們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你們能認出我大邢皇族徽記,那就說明你們也非常人。我都不深挖你們,要不你們也別深挖我了。」
能認出大邢國皇族徽記,沒點見識是不可能的,可是夫妻兩他之前查過,壓根就沒有走出過洪洋城。
可是他們兩又是如何認出這是大邢國皇族徽記的?
蘇雲染沉思片刻:「罷了,你若是實在不願說那我們也不勉強了。追殺你的人應該是離開遠襄鎮了,不過他們昨晚逼問過這裡的小二,小二應該是看過你的畫像了。要是他們調頭回來,只怕你還會有麻煩。你有什麼打算嗎?你這傷口現在也不太適合移動。」
徐離墨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去哪,只怕對方是布下了天羅地網,我還是在劫難逃。」
徐離墨雖然笑著,可笑得十分蒼白無力,他難道一直都喜歡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無奈嗎?
一個天潢貴胄卻要扮成江湖郎中四海為家,究竟還是誰要迫害他至此?
難道是……徐離本禹?
猶豫再三,蘇雲染還是忍不住問道:「追殺的你人……不會是你們的皇帝吧?你們不是叔侄或者是伯侄的關係嗎?至於下這樣的狠手嗎?」
徐離墨笑著搖頭:「不,恰恰相反,我跟我那皇帝叔叔關係很好。」
蘇雲染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話鬆了一口氣,剛才還想著要是要殺他的人是徐離本禹,或許可以用他欠自己的人情換徐離墨一命。
「那你身為一個皇親國戚,誰那麼大的膽子敢這麼追殺你?而且你明明是皇親國戚,你老實待在家裡當你錦衣玉食的小王爺不好嗎?幹嘛非要風餐露宿的當個江湖游醫?」
蘇雲染真是滿心疑惑,梁鶴禎挑眉輕笑:「他可不是為了好玩,自然也不會是有人逼著他。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水神醫吧?」
蘇雲染愣了一下,這個名頭她好像再哪裡聽過?
比起蘇雲染的懵,徐離墨卻是滿臉驚訝:「我這個身份可從來沒有暴露過,你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徐離墨這個身份的確隱藏得很好,要不是梁鶴禎重活一世,他肯定也無法將玉水神醫跟徐離墨聯繫到一起。
前世他有一次重傷,手下的人背著他去玉水神醫的虛山藥廬求救。當時的玉水神醫提出了一個救人的條件,取一人性命。
他要殺的人是一聖教的壇主千絲紅蛛,一個臭名昭著的女人。她最擅長的就是下毒,中了她的毒下場都只有腸穿肚爛一個結果。她最喜歡吃紫車河,所以會抓去孕婦取紫車河,是個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的人物。
玉水神醫出手診治都是帶著面具,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後來,他將千絲紅蛛活捉帶到了他面前。
玉水神醫沒有當著他的面處置千絲紅蛛,但他後來得到消息,千絲紅蛛的項上人頭被拿去大邢國皇陵祭奠璩王亡靈。
大邢國三王爺,也就是璩王,應該就是徐離墨的父親了。璩王與徐離本禹非一母同胞,但璩王從小就養在了徐離本禹生母的名下,所以兩人的關係很不錯。
那時候他就猜測到玉水神醫恐怕跟大邢國皇室有關係,而現在面前這個身形越看越像玉水神醫的大邢國小王爺,偏偏他又懂醫術,這世上恐怕沒有那麼多巧合。
不過這些話他都不能說,所以只能笑笑道:「我猜的。」
徐離墨信他才有鬼呢!
「那梁兄真的可以改行當神算了!」
蘇雲染眼神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你們兩……跑題了!」
徐離墨被她這一嗓子表示被嚇到了,拍拍胸脯道:「我現在是病人,對待病人不應該是春天般的溫暖嗎?」
蘇雲染瞪著一雙眼睛:「你再廢話我就讓你感受一下冬天般的寒冷。」
梁鶴禎憋著幸災樂禍的笑,徐離墨耷拉著一張俊俏的臉:「追殺我的人應該是大邢國五大家族派來的,我父王與皇上在削減五大家族的權勢,這已經觸碰到他們的利益了。他們想阻止,已經不知道在背地裡做了手腳,但絲毫沒有影響到皇上要打壓五大家族的決心。」
梁鶴禎垂眸搖搖頭:「他太心急了,以現在大邢國的情況,根本就不是打壓五大家族勢力的最佳時期。」
徐離墨眼眸亮了光,忍不住夸道:「想不到梁兄還有這般見識!只可惜我當時沒有在大邢,否者我一定會反對他們這麼做。」
蘇雲染也算是聽出點門道了:「所以他們才會釜底抽薪,打算殺了你來警告皇帝?哇塞,這些大家族也太牛了,這就是直接跟皇帝叫板呀!都說皇帝的權利至高無上,現在看其實不然,反而是被各方勢力處處掣肘。」
皇帝是個高危職業,又苦又累,還得防著這防著那。一不小心,還危及家人,當皇帝的人哪裡能高枕無憂啊?
徐離墨長嘆一聲:「所以說,我現在很危險,你們跟著我也會被連累。對了,你們不在洪洋這是要去哪裡?」
蘇雲染遲疑了一下,徐離墨揚起手:「得了,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看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就是在心裡打草稿怎麼給我編故事。假話,就不必費口舌了。」
蘇雲染被他這麼一說,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輕咳一聲找補道:「我……我也不想存心騙你,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我最近總做一個噩夢,夢裡有個人讓我去月塵國國都。」
徐離墨歪著腦地看她,那分明就是一副『關愛智障』的眼神嘛!
「徐離墨!你這是什麼眼神?我說真的你又不相信,還用這種眼神看我!」蘇雲染站起身,兩手叉腰,那架勢就跟個綠林英雄似的。
梁鶴禎趕緊摟著自家娘子寬慰道:「我們不跟一個將死之人生氣,不值得。」
這次換徐離墨瞪大眼睛:「喂喂喂,誰將死之人了?」這是做什麼?互相傷害嗎?
三人都冷靜下來,可愣是半天誰都不說話。
蘇雲染想著徐離墨這情況他們要是放他獨自一人留在這裡,恐怕小命難保。可要是帶著他,這一路顛簸還要進入大邢國的範圍,這豈不是送他羊入虎口?
想了半天也沒有一個萬全之策,她只好望向梁鶴禎:「相公,你說這情況該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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