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上元節
比起宮中的低氣壓,廣陵郡王府卻是一派悠然。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梁鶴禎正在給蘇雲染剝蝦殼。榮京並不靠海,吃上一回海鮮可不容易。但蘇雲染愛這一口,梁鶴禎便把府里得到的所有蝦全炒了給她當零嘴。
「有好幾天沒見到懷鉞了,那廝該不會又被長公主偷摸弄到府里去了吧?」蘇雲染吃著蝦肉忽然就想起了同樣愛吃蝦的懷鉞了。
梁鶴禎垂首輕笑,如今懷鉞這身份長公主再想出手得掂量掂量。更何況上次讓長公主得手那是因為他中了計,想讓他在同一條陰溝裡翻船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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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暫時離開榮京。」梁鶴禎回答到。
蘇雲染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但心中卻隱約有了猜測。
闞七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姑娘你的信,聽說是一方穀穀主的信。」
師父的信?蘇雲染可不敢怠慢,擦了擦手趕緊拆開信封。
看完信蘇雲染的臉色有些凝重,梁鶴禎將盤中的蝦殼全部剝完這才抬起頭問她:「師叔說了什麼?」
蘇雲染道:「師父去了閶慶,但發現所謂的雞瘟更像是一種人為的毒。只是這種毒十分棘手,就連師父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師父提醒我們近來一定要小心各個邊城,特別是身份可疑的人。」
蘇雲染心裡又想起了判官說的事,糧食她囤了,藥材她也囤了,就是不知道所謂的災難到底是什麼。
毒醫悅方可不是個隨便開玩笑又或者危言聳聽,她能特意寫信告訴蘇雲染提防,便說明這事真的很棘手。
「相公,你說如果這場雞瘟真的是人為的再難,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呢?如果只是閶慶一國發生還好理解,可為什麼同時出現在閶慶和逐越呢?」
蘇雲染有些想不通,不過玩陰謀的人往往都是有更大的目的,一時半會誰也猜不到。
既然容悅方都如此鄭重了,梁鶴禎立即讓人通知下去小心提防。不過如果對方真的要在大啟動手,只怕再怎麼盯著敵人都還是有下手的機會。
明天就是上元節了,雖然貴妃的事讓天承帝心情極其不好,可心情再不好也得顧及皇家的顏面。
上元節他決定大辦一場宴席,也好堵住百姓悠悠眾口。若是宮中靜悄悄的,反而會然百姓覺得皇帝被戴了綠帽,心情不好節日也不過了。
宮中的宦官挨家挨戶通知到位,蘇雲染挑眉望向丈夫:「相公,你說貴妃現在心情如何?」
梁鶴禎輕笑:「不怎樣。既然皇上要在上元節大肆操辦,想必貴妃是不會錯過這麼一個『闢謠』的機會的。既然這樣,那我們是不是該送她一份大禮?」
蘇雲染點點頭,夫妻兩眼神里透著一抹狡黠,此刻兩人笑起來真是像極了兩隻狐狸。
翌日皇宮門口,受邀的官員和家眷都有序的進入宮門。
蘇雲染聽見外面有吵鬧聲便掀起帘子望過去,原來是李雁如正在打一個年輕的姑娘。
坐在一旁的蘭溪像是明白她的好奇一般,看了一眼道:「被罵的應該也是李國公的孫女,不過是庶出的。」
梁鶴禎扯下帘子冷漠地開口道:「別看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怕是要學壞了。」
蘭溪無語,蘇雲染無奈。
所有人都入座了,梁鶴禎和蘇雲染卻是去逛了一圈才姍姍來遲。兩人一進殿就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了,好一對無暇的璧人,風華無雙無可替代。
登對,竟是如此的登對。
李雁如的手在桌子下緊緊地握成拳,目光定格在梁鶴禎帶著幾分笑意和寵溺的臉上。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他把所有的溫柔都只給了一個人。她不是沒有見過感情好的夫妻,可感情再好男人也不至於事事都以妻子為先。
普通男人尚且如此,何況梁鶴禎這個皇長孫呢?聽說,他會親自下廚給蘇雲染做飯,他會親手給她剝蝦殼、挑魚刺、剝水果……她還聽說,他會給她綰髮,會給她畫眉。
這樣眉目如畫的謫仙,怎麼能為一個女人自甘墮落呢?他該是那高高在上冷清的明月,不可觸摸的他怎可繞指成柔?
在李雁如那灼熱的目光下,蘇雲染挽著梁鶴禎一步步走向前去。至於李雁如的目光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心裡不由多了幾分寒意,這女人竟然還不死心?
梁鶴禎本來走得好好的,可腰上忽然被什麼掐了一把,疼得一臉的無辜。
這好端端的,娘子為何突然家暴啊?
兩人入座後皇帝於貴妃還有一眾妃嬪也到了,皇帝眼下的眼圈有些重,不過臉上的笑意還是很深的。
蘇雲染仔細瞧了瞧,皇帝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明明心情極其不好,還得強顏歡笑。強顏歡笑吧,還得掩飾得極好不讓人看出來。
「今日上元節,朕也效仿民間在宮中掛起了各種燈籠,也讓大家與民同樂。今日朕還特意命人弄了不少燈謎過來,才對的都有彩頭,待會就看誰猜對的燈謎最多,朕還另外有賞!」
下面的官員和女眷倒是都挺捧場的,一到這種宮中聚會,一般貴女們都會摩拳擦掌想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若是能博得皇帝的青睞,說不定就能高嫁皇室。就算不能高嫁皇室,能得皇帝一句誇獎也起碼能光耀門楣。
猜燈謎是不少自詡才子才女最喜歡的環節,既能博得美名還能得到彩頭,所有人都躍躍欲試起來。
梁鶴禎轉頭望向蘇雲染:「娘子可喜歡?」
蘇雲染癟癟嘴:「無趣。」讓她猜一猜腦筋急轉彎還行,猜燈謎嘛……
這話就被宸王妃給聽進去了,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廣陵郡王妃來自民間,上元節定然是經常猜燈謎吧?只怕,我們可都不是她的對手!」
這話出,好些女眷都笑了起來。誰不知道蘇雲染來自窮鄉僻野,這個身份讓她這個郡王妃看起來就透著一股子窮酸味。
窮酸麼?蘇雲染笑而不語。
梁鶴禎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側目望向宸王妃:「王嬸,我家王妃身子弱打小就足不出戶在家鑽研醫術,猜燈謎這種閒心她可沒有。」
宸王妃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這廝說什麼呢?抬高自己媳婦貶低他人唄?
你媳婦在家鑽研醫術了不起啊?猜燈謎咋了,猜燈謎能到就不務正業、玩物喪志了?
宸王妃不自覺就抽了抽嘴角,有這個一個寒酸的農女做親戚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也虧這皇上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真是魚配魚蝦配蝦,般配!
天承帝掃了他們這邊一眼,又道:「不過是相親雅趣罷了,有興趣就參與沒興趣也不強求。」
宸王妃站起身笑道:「父皇有心與民同樂,我等豈能違背父皇的初衷?就是不知道父皇的謎題會不會很難,兒媳只怕會獻醜。」
天承帝還沒來得及開口,梁鶴禎倒是冷冷說到:「王嬸既如此有自知之明那就不要老搶話,你這樣會讓侄兒誤以為你很擅長這種……閒情雅趣。」
梁鶴禎將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宸王妃的臉上徹底有些掛不住了。
他這話可真是誅心啊!前面剛暗示猜燈謎是玩物喪志,這會又說她不擅長就不要開口。她要是反駁了,說自己很擅長猜燈謎,那豈不是就是承認自己不務正業?
若是不反駁,那便是要承認自己不會還老搶話實在失禮數。
反駁不反駁都不好看,這梁鶴禎以前都不怎麼開口針對她的,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吃了炮仗了?
宸王目光如刀朝著梁鶴禎掃了過去,眼神里透著幾分晦暗不明的琢磨。
天承帝見氣氛忽然變得尷尬,他輕咳一聲宣布宴席開始。
大殿裡經過一番布置,眼下掛了不少燈籠,燈籠下貼著燈謎。
上了菜,眾人可以邊吃邊猜燈謎,也算是別有一番趣味。
貴妃朝著蘇雲染看了一眼,這一眼比宸王的目光還有多上幾分陰毒。前天晚上天明寺蘇雲染究竟是怎麼逃脫的,而自己和李雁如有是如何陰差陽錯被流寇劫走的?
這裡面究竟是出了什麼錯她至今都沒有想明白,但她明白這變故里蘇雲染是個關鍵。那麼,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收回目光,用餘光瞥了一眼皇帝。雖然皇帝嘴上沒有懷疑她,但他對她的態度明顯冷淡了幾分。
而且她派人去查了,藺翊承不在宮中也不再京郊的京羽衛大營,而是被皇帝派出去執行秘密任務了。
這秘密任務是什麼,她不難聯想到自己。
皇帝,終究是不信她!
這就是她的枕邊人啊!貴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那群流寇她不能留了,那個被周慎帶進京兆府的假和尚也不能留。當然,蘇雲染就更不能留了!
貴妃的目光忽然像是淬了毒一般,陰冷的盯上蘇雲染。而蘇雲染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一般,忽然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然後,蘇雲染沒有被她陰毒的目光嚇到,反而是勾起一抹微笑。這笑容是如此的天真無邪,讓貴妃看得只覺想衝過去撕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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