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解
一道黑影在月光下迅速掠過,梁鶴禎驚覺地轉過身:「什麼人?」
然而院子外只有月光幽幽照著地上,映著一地的已銀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仿佛剛才那道如鬼魅的影子只是他的錯覺,不過他蹲在地上卻發現了被雜草被踩踏過的痕跡。
梁鶴禎站在院子裡舉著火摺子,聽了好一會周圍什麼動靜都沒有。他慢慢向著枯井靠過去,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枯井裡面扔去。
噠……石頭落地的聲音傳回來,那聲音空曠帶著回音。
梁鶴禎臉上的表情微凝,下一秒直接跳下了枯井。
枯井底面積不算大,下面有些淤泥,他照著地面勾起了嘴角:「藏得不錯。」淤泥上殘留著雜亂的腳印,可見這下面出入的人可不只是一兩個。
他在牆壁上尋找機關入口,可還沒尋到機關,腳下卻好像是踩到了什麼,明顯感覺是地磚都往下陷了。
非常細微的聲響傳入他的耳朵,那聲音像是金屬的摩擦聲。他立馬抽出劍,須臾,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傳來無數隻弩箭。
速度快、力量強,又是在這麼近的距離射擊所以攻擊力是非常大的。梁鶴禎一面抵擋著弩箭的攻擊,一面退到東南角,一個翻身借著弩箭的力量反射到石壁上的一塊圓石上。
咔咔幾聲,弩箭停止攻擊,石壁開出一道門來。
門才剛打開,一個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警惕地看著他,他身後還有十幾名手持利刃的青年。
「閣下是何人?」
梁鶴禎沒有說話,直接那出了一塊玉佩。
那中年男子向前一步,待看清這塊玉佩立即下跪:「屬下賀天,見過駙馬爺!」
梁鶴禎也沒有奇怪,他手中拿著的是玉佩天玄,見天玄者如見皇帝。
富臨錢莊的人都知道這塊天玄皇帝給了公主,而眼下能拿這塊玉佩的也只有可能是駙馬爺了。
那可是天玄,公主又怎麼可能隨便給其他人拿在手裡。
「諸位請起,方才你們是想出去探探城中情況?」剛才那人影就是從這井中、出去的,但他沒想到屋裡竟然有人。
賀天點點頭:「正是,駙馬為何會到這裡來?如今城中的百姓都被邪教控制,若是被發現會很危險。」
他們在還不知道神衣教的人已經大部分已經撤離城中了,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跟他們說了一下,又仔細問了一下之前的情況。
「我們錢莊也有三人得了那怪病,沒能來得及治就已經死了。所以我們估計將屍體擺了錢莊裡,就是為了迷惑邪教的人。」
錢莊的大堂擺了兩具屍體,後院擺了一具,為此才迷惑了那些神衣教的人真以為錢莊的人都已經死了。
最開始出現怪病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人在意,後來得病的人越來越多,賀天也感覺這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他剛準備調查,這時候富臨錢莊的一個夥計也得病了。那怪病是真的迅猛,不出一日,又有一名夥計也得了病。
賀天當下就決定暫時關閉錢莊撤離笠州,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城門關閉之後,官府的人就把所有百姓召集到一起。
知府大人也得了怪病,但他被神衣教的人個治好了。所以他對神衣教那是沒有任何懷疑,便依照著神衣教的要求召集百姓,告訴百姓這怪病其實是上天的對他們的懲罰。
這一點梁鶴禎很能明白,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人,當然會對救他的人深信不疑。
「城中死了多少人你們可清楚?」
賀天點點頭,拿出來一本帳本:「我們這統計的數據雖然不是十分精確,實際死亡的人數只多不少。」
梁鶴禎明白,畢竟他們要躲藏不能被神衣教的人發現還有神智清醒的人,所以不可能精確地去統計。
「祭壇上燒死的人,都是一些什麼人?」
「都是普通老百姓,那些邪教徒非說他們是業障的根源,需要放了他們的血來當藥引子才能救活其他百姓。」
賀天嘆氣搖搖頭:「這麼荒謬的事情,最後卻弄得全城都信了。那些被放血的人最後都被送進了大火里活活燒死,他們的死狀十分猙獰恐怖。」
梁鶴禎他們看到的已經是百姓麻木之後的樣子,最開始的時候那才叫一個殘忍。
梁鶴禎都能想像得到那樣的場面,被神衣教認證為『業障的根源』的那些百姓肯定是苦苦哀求,而下面等待被救的百姓肯定是瘋狂地喊著燒死他們。
人心,就是這麼醜陋。
「就沒有人發現這裡面不對勁嗎?」
賀天搖搖頭:「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有百姓抱著懷疑的態度。可最後這些抱著懷疑態度的人都被放血燒死了,再後來人們的神智逐漸不受自己控制。」
與其說這城中還有活人,倒不如說城中都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梁鶴禎陷入沉默,他不明白,神衣教若是要造勢大可以直接給百姓解毒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燒死人呢?這樣的行為如何能讓人覺得這是正常的?
救人的前提是殺人,這樣的悖論如何能讓天下人信服?
離開錢莊梁鶴禎回到了客棧,這時候蘭山已經帶著京羽衛打了進來。
「不對勁!」梁鶴禎忽然說到。
城門打開之後便沒有再關上,京羽衛長、驅直入,然而神衣教留下的人卻忽然消失了一般。
「是啊,怎麼都沒有打鬥聲?」藺翊承也發現了不對勁,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大喊一聲,「中計了!」
就在這時候,死寂的笠州城忽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家家戶戶的大門都被打開了,裡面的人走了出來。只是那目光沒有焦距,手中拿著的都是家裡能拿到到了刀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梁鶴禎到這一刻自然是什麼都明白了,神衣教的人是想用百姓來對付他們。面對一群神志不清的百姓,他們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這就是神衣教逼他們入的局。
藺翊承暗罵一聲,只覺得那群邪教徒真是夠毒辣的。
「咱們這一路隱藏得不錯,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前潛入城的?」藺翊承拔出手中的劍又收了回去,就這麼殺百姓好像也不對勁啊!
梁鶴禎大喊一聲:「快!往城外撤!」
神衣教並沒有發現他們潛入城中,只是朝中已經有人通知了他們皇帝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他們今日撤離笠州只是巧合,放出百姓出來攻擊,也應該只是以防萬一。
他轉頭問賀天:「以前百姓也會這樣嗎?」
賀天搖搖頭,城中百姓一旦喝過藥之後就會乖乖回到自己家中到頭就睡。
管不了那麼多了,所有京羽衛開始往城外撤去。
「儘量不要傷了百姓!」眼下這情況傷亡是在所難免的,只能要求降到最低吧!
城中一片混亂,這些百姓簡直就是無差別一頓亂砍,但很精準的只砍他們這些外來人。
賀天道:「這些人的神智雖然不清楚,但他們是憑著嗅覺分辨敵人的。」
梁鶴禎瞭然,他發現這件事真的越發難以收場了。
黎明破曉之時,他們才全部從城中退了出去。而那些百姓,也麻木的轉身回家去了,染了血的街道上一片狼藉。
梁鶴禎站在城門外往裡看去,清晨的微光照著這座還真是像極了一座鬼城。
他們退回了林州城,京羽衛不少人都受傷了。
眼下京羽衛大隊人馬進城,那些神衣教的人也很快會受到消息。
「賀掌柜,你們可有見過林州的知府?」
賀天點點頭:「見到了,他……被燒死了。」
梁鶴禎深深地皺起眉頭,那林州城的知府倒是個難得的好官。為查真相以身犯險,可惜最後還是沒能逃脫。
「在想什麼?」藺翊承端著飯菜過來,梁鶴禎還陷入沉思之中。
梁鶴禎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要活活將人燒死呢?
要博得美名直接救人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如此殘忍?
藺翊承的想法卻簡單很多:「這還不簡單嗎?將人燒死不是更顯得這事真的個鬼神有關!不出點血,不死點人,這事態還怎麼讓人覺得不是人力可為?」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可梁鶴禎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梁鶴禎忽然站起身:「我去衙門一趟。」
藺翊承想攔住他可人跑得飛快,一會就沒了人影。
府衙,衙役對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附近這幾個州城,在這幾年或者十幾二年甚至更久,有沒有發生過活活燒死人的事情?不是意外失火,而是利用輿、論逼死人。」
衙役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指的是什麼?小的不太明白。」
梁鶴禎又道:「就是像祭天一樣的把人活活燒死。」
衙役明白了過來,帶著梁鶴禎去府衙的檔案庫翻找起資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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