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狂熱


  原來她那個攪了神衣教大計的太子妃!

  謝欽垂首笑了笑,那他栽在她的手中就不算太丟人了,畢竟赤元天尊不也是因為她才被抓的嗎?

  教中一度下令要除掉太子妃,奈何太子將她護得太好她自己的警惕性又高,最後是幾番下手都沒有成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後來神衣教各地的分壇都遭到朝廷的圍剿,以至於除掉太子妃的任務漸漸被擱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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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這女人真的不得不除。

  當初他收到呂梁下發給所有暗樁這條消息時,他心裡是不屑的。不過是一個後宅婦人竟然讓神衣教如臨大敵,說出去神衣教的臉面都沒有了。

  現在看來,真是他輕敵了。

  謝欽又沉默了下來,蘭山將一顆黑色的毒丸遞到他的面前。這種人又幾分骨氣的人,還是留一分尊嚴。自己服下,否則動起手可就不好看了。

  謝欽嗤笑一聲捻起毒丸又笑了一下:「聽說太子妃的毒術都快與赤元天尊棋逢敵手難分伯仲了,死在她的毒藥之下我倒也不算太冤。」

  謝欽果然是體面人,這體面跟穿做打扮不是一回事。

  說來也奇怪,謝欽吃下毒藥忽然就像是這毒藥不是有毒而是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梁鶴禎沒問他自己倒是自說自話起來。

  「我覺得你們完全是在浪費時間,我知道什麼事情你的太子妃也很清楚。我和呂梁的對話,我相信她一字不漏地都聽了進去。」

  謝欽此刻的確是有些後悔了,他沒想到這輩子就這麼婦人之仁一回結果就栽了。他早該聽呂梁的話,直接就殺了她也就不會有現在這個局面了。

  不該聽的蘇雲染都聽了,他知道的事情其實真的不多。

  梁鶴禎還是有些摸不著謝欽的路數:「你是祝逵的上層中間人,你的上層是呂梁。說說看,你們平時都是怎麼聯絡的?」

  梁鶴禎以為他會繼續顧左右而言他,又或者是壓根不想回答他。

  但這次謝欽卻回答得很乾脆:「我一個人住在道觀了,祝逵要是有什麼新消息就會直接送到道觀來。若是出了特殊情況他沒有辦法親自來送消息,那他就會想辦法讓人給我帶句口信。」

  「什麼口信?」

  「變天了,收衣服。」

  梁鶴禎輕笑,這話倒是影射得很到位:「聽到這句話你就知道他遇到麻煩了,所以就會直接啟動你們備用的聯繫方式。就是那座石橋上鬆動的磚塊,這倒是挺巧妙的。」

  謝欽聳聳肩,再巧妙不也還是被盯上了嗎?

  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祝逵到底有沒有出賣他,還是祝逵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太子給盯上的。

  梁鶴禎也真是難得願意給人解釋一下,祝逵是在蘇雲染的蟲蠱威逼之下屈服的,但背叛神衣教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這就叫做識時務為俊傑。配合我們,就不必受那些罪。不然的話,等你受了罪才配合我們,這是何必呢?你是個聰明人,你眼中有著其他神衣教教眾沒有的東西。」

  謝欽被誇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眼中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嗎?

  毒性還沒有發作,謝欽盤腿坐直:「願聞其詳。」

  梁鶴禎道:「狂熱。」

  謝欽不明所以:「狂熱?太子是覺得我們神衣教的人都是狂徒嗎?我可不認為殿下口中的狂熱是個褒義詞。」

  梁鶴禎輕輕搖頭,這話倒也不對。狂熱並不是什麼貶義詞,但也要分情況。想神衣教這樣狂徒,那這詞就不算是什麼好話。

  謝欽一副有些懊惱的樣子,神衣教所有人都信仰堅定,怎麼到他這裡就不是了?這話同時好像是不認同他對神衣教的擁護,這真的不是在挑撥離間嗎?

  「調撥離間到不至於,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無論是祝逵還是最早『醒悟』的陳有圍,他們眼中都有這種狂熱。但你沒有,你是我見過的神衣教教眾中第二個沒有這股狂熱的人。」

  說到這他現在開始佩服起娘子的直覺了,的確這人跟阿衍像是同一類人。

  並不是狂熱的崇拜神衣教,而是思想很獨立很清明的人。他人在神衣教,心卻不一定。

  但這種人即使心並不在神衣教,卻也不會輕易出賣神衣教。

  謝欽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殿下可真是太高估區區在下了。我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聯繫人,如何能與赤元天尊相提並論?」

  梁鶴禎毫不猶豫就揭穿他了。

  他剛才的話里因為梁鶴禎把他跟阿衍相提並論讓他覺得惶恐了,可嘴上是這麼說,可他的表情和眼中都沒有這樣的情緒。

  說著惶恐,其實他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說說你的身世吧!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跟赤元天尊或許有著相似的經歷。你的志向並不在神衣教,你亦不在乎這人世的權力富貴。」

  梁鶴禎沒說完,就被謝欽給打斷了:「殿下是在說笑嗎?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我如何就不是了?殿下就算要抬舉在下,也大可不必將我說得跟聖人似的。」

  梁鶴禎也不惱,他這麼著急打斷他的話,反而有種欲蓋擬彰的味道。

  「難道不是嗎?你這日子過得,就連陳有圍一個小小護法身邊的手下都不如。可我從陳有圍這些人口中得知,神衣教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過得錦衣玉食。

  像你這樣屬於暗樁的人,大致都會像祝逵那樣。就算不是錦衣玉食,那也應該是衣食無憂。可我娘子看到的你卻不是這樣子,瞧你這道袍再洗洗估計都不能穿了。」

  神衣教在南方搞出動靜之後,立即被百姓尊為天神使者,百姓上貢的金銀財寶不計其數。

  神衣教到底斂了多少財,朝廷估算出來的數字大概還不到真實數字的一半。

  謝欽搖搖頭:「我這人就喜歡住道穿道袍不行嗎?」

  梁鶴禎點點頭,行,當然行。他記得阿衍身邊的青龍尊使跟他一樣都是個道人,可對方住的道觀跟他住的廢棄破道觀可是一個天一個地。

  沒有人會嫌自己太富有。

  謝欽不願意讓自己過得好些,他是不是可以認為謝欽是因為很清楚神衣教的每一文錢都不乾淨?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拿過神衣教派發下來的錢財?說來還是我家太子妃眼光毒辣,她說你……良心未泯。」

  謝欽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他良心未泯嗎?不,他只是麻木了。

  「我的良心早就餵了狗,這東西,不要也罷。」

  梁鶴禎勾起一抹微笑,果然,他的遭遇一定跟阿衍有種某種相似。

  他入神衣教不是遵從本心,而是有種不可拒絕的理由。這種理由,很大程度上就是報恩。

  「聖主對你有恩。」他忽然冒出這麼一句,用的還是肯定句。

  謝欽沉默了一下:「太子就不必費心猜了。我這樣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見聖主的。說起來我們都聊了這麼久,太子妃的毒術難道只是個幌子?」

  梁鶴禎白了他一眼,毒性沒有發作怎麼瞧著他還有點失望?

  神衣教的人,果然腦子都有問題。

  「罷了,你現在不想說就不說,等你想通了再說也行。不過,你可得抓緊時間,給神衣教的時間可不多了。」梁鶴禎起身離去。

  謝欽沖他背後喊了一句:「你剛才給我的到底是不是毒藥?」

  梁鶴禎頭也不回:「你死都不怕,還怕什麼毒藥。」

  直到夜半五更,街道上更夫剛剛喊過。

  松一和千隱終於回來了,但是松一和千隱都受了傷。

  「怎麼回事?誰還能把你們兩都給傷了?」蘭山有些意外,這兩人的武功高而且輕功都很好,就算是遇到強敵,正面打不過也能輕鬆逃脫才是。

  可眼下兩人都受了傷,而且瞧著傷的不輕。

  「請主子責罰,我們……我們中了呂梁的算計,雖然也重傷了他,但也讓他跑了。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壞了主子的計劃?」

  梁鶴禎想假扮宗旭去接近聖主,可是呂梁逃脫他第一時間肯定是會想辦法聯繫上聖主。這樣一來,再冒充宗旭怕是行不通了。

  現在可不是討論責罰的時候,幸好現在城門還未開啟,呂梁一定還在城中。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將呂梁找出來!你們兩先下去處理傷口,先好好休息。千隱,你立馬去衙門。」

  他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又回了柴房。

  謝欽倒是有些意外梁鶴禎的去而復返:「殿下是來看我毒發的?那可就要讓殿下失望了,太子妃這次估計是失手了。」

  梁鶴禎卻直接道:「在滄縣,你們還有多少個中間人?」

  謝欽搖搖頭笑道:「殿下真覺得我們神衣教已經到了教眾遍布天下了嗎?這小小的滄縣若不是因為接近都城,能安排一個中間人就算是不錯的了。」

  梁鶴禎瞭然:「所以呂樑上頭的人就是聖主。」

  他故意這麼說,語氣篤定,實則是在試探。

  謝欽搖搖頭:「他的事我是不能過問的,這一點太子妃也是知道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滄縣他是最後一個中間人了。至於他上頭的人是不是聖主,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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