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牌
何景和何紹泡涼水澡時何安穩風塵僕僕的趕回了家,看到店裡上著板也沒說什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鳳郎,你現在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吧,考取個功名才是正道」
「我在開封城附近的陳留縣裡已經問好了,十三貫一畝,把店和這個小院都賣出去咱們起碼能買下百十來畝好地」何安穩樂呵呵的笑道。
「爹,肉已經賣完了,錢在柜上放著」何景嘿嘿笑著。
「賣完了?」
何安穩有些不相信,拖著殘腿到柜上去看了看,沒過多久何景何紹便聽到了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翻。
「鳳郎,獾郎,這錢是怎麼來的」
何安穩點過以後手都有些在顫,兩天賺了三十貫?比他兩個月賺的都多?這怎麼可能?
看到這一大筆錢何安穩不止沒有高興,反而有些憂心忡忡,他最擔心的就是鳳郎和獾郎是不是為了賺錢幹了什麼壞事。
「就知道您擔心,專門給您留了一碟您嘗嘗,獾郎你去端出來」
「好嘞」
何景從水缸中蹦出來,光著腳丫赤條條的跑去把剩下的菜端出來。
何安穩看著切成薄片的肉,用手抓了一片放到嘴裡嘗了嘗,因為有醋和蒜的味道所以吃起來沒有半點肥膩的感覺,還有種古怪的香。
「怎麼樣」何紹問道。
「這是誰做的,好吃」
「當然是我了」
何安穩一愣,自己的兒子從小到大都沒下過廚房,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美味。
「這其實是咱們的何家的秘方,祖上傳下來的,只不過爹你不知道」
何安穩越聽越糊塗,自家祖上傳下來的?自己不知道?他兩歲的時候老子娘就沒了,難不成祖上跨過了他直接給兒子託夢?
何景要去讀私塾,香肉店裡就剩下了何紹和何安穩兩人。
其實做豬頭肉和豬蹄並沒與什麼難度,只要看一遍都能學會,最大的秘密就是香料。
何安穩畢竟常年幹活,燙起豬頭來甚至比何紹還麻利。
「鳳郎啊,這個東西可不能外傳啊,將來咱們家可就指著這個吃了」
聞著鍋里傳來的香氣,何安穩笑的見牙不見眼也終於打消了賣店的想法,生意興隆日進斗金傻子才會賣掉。
「鳳郎,咱們多做一些能賣得出去吧」何安穩問道。
「您放心,你做多少能賣多少」
「你爹我腿腳不行但是手上利索,趁著現在還有點力氣咱們多做點,把孫茂的錢一次性都給他還清」
生活有了盼頭,何安穩愁雲不展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以後我看看這賈長臉還好不好意思上門」
香肉店上板開張,不過何紹卻在店中間掛出來一個水牌。
「何氏本為西晉門閥世族,因祖上喜美食故收集四方烹製法,匯集成書留於後人。
何氏三十二代孫安穩者,年近不惑,惜祖宗法獨享於何氏子孫,故違逆先祖遺言,邀天下人與古賢共品世間絕味」
何紹想過自己會做的菜可不只是這幾道,總得想一個好出處,思來想去只能編了一段家譜。
一連來了三天的錦衣老人站在這水牌前一邊看一邊眉頭微簇。
「連自己祖上的名號都不知道,實在是不肖」錦衣老人呵斥了幾句。
「五胡亂華神州沉淪,家譜於戰亂中遺失,只能從隻言片語中推斷出先祖是西晉名臣。二來開了個街邊角店,實在有損祖上榮光。」
本來就是編造的族譜怎麼可能把名姓都帶出來,萬一被人家正經子孫逮到豈不是尷尬,很多事情模稜兩可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我大宋優待商戶為歷朝之最,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既然有這樣祖傳的手藝,何愁不能做我大宋狄牙名垂千古」
說完以後老人提筆在水牌上做了一些更改。
「何氏祖何曾,官拜司徒位列三公,爵朗陵公,為晉之巨富,生活奢靡於飲食一道最為講究,日食萬錢,留何曾食萬之典故,後著《食疏》以流傳」
何紹的下巴差點驚的掉下來,本來自己只是胡編了一段家譜,沒想到有人還給補全了,補的何紹自己都信了!
來香肉店的人都算是城中富戶,本來還覺得價格太貴,但看完這水牌以後一道菜居然與歷史名人有了關係,這就不一樣了。
「原來是何曾的後人,這樣的價格很是合理」
當一道菜被賦予了文化內涵,近三十倍的利潤其實也就不算貴了。
何安穩不識字,但是來來往往的人嘴裡說的什麼他還是能聽清的,拉過來何紹以後低聲問。
「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咱家六代貧農,什麼時候有祖傳的烹飪秘法了,快去把牌子摘了以免人家笑話」
何紹有些無奈,老頭子這實誠的性格確實不適合經商。
「爹,現在這些人已經不單單是衝著咱們的肉食來了,還奔著咱家的名頭!」
賈昌站在門外,拉著一個食客指著水牌問上面寫的什麼,這人念了一遍便匆匆進店,生怕遲了又白跑一趟。
「何瘸子他老子娘不是早就死了?這瘸子又大字不識一個,難道是託夢?」
何安穩執拗不過何紹只能任他亂搞,但自從掛了這水牌以後,何安穩發現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食客也都客氣了很多,不少人離開的時候居然還會朝著他拱拱手。
短短半個月,香肉店的名聲瞬間在整個開封府傳來,每天來賣肉的人都蜂擁而至。
錦衣老人來的次數少了一些,但他的下人每天都會準時拎著食盒出現在肉店門口。
盛夏天氣炎熱,白天街道上的人更少,偏偏香肉店門口還沒開張就排起了長隊。
一大漢剛想憑著身強體壯插隊,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
「你瘋了,你看看前面什麼人」
一個面白無須,頭帶冠,腰懸著絲帶的人排在最前面。
「內官?」
「可不是,原來天家也喜歡吃這個!」
這些排在後面的人不止沒有不耐煩,反而覺得臉上有光。
自從宮裡的內臣排隊買肉後,香肉店門口的人的身份也再一次改變,從最初的普通老百姓到開封城富戶,現在從富戶變成了官家,如今開封城議論最多的便是這香肉店。
開封府的人以往吃羊肉的占絕大多數,將豬肉當成了賤肉,但現在卻開始瘋狂追捧豬頭肉和豬腳。
修義坊的屠戶吳用每天照例往香肉店送豬頭和豬腳,而且量也越來越大,剛剛才送走一批便有人鬼頭鬼腦的跟了進來。
「何家香肉店是在這裡買的肉嗎?」一個行蹤鬼祟的人問道。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波人來問。
「是」
「什麼價」
「豬頭二…豬頭八十錢,豬腳五十錢!」
吳用雖然不知道這些人賣豬頭到底幹什麼,但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該漲價了。
豬頭漲到了比豬肉還貴,這人根本不還價,直接買了幾隻豬頭便離開。
「客官,我這裡的肉可都是好肉,也便宜,你不看看?」吳用問道。
「不要,哪有人吃這賤肉」
吳用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都在顛覆,明明是一個東西身上的部件,怎麼還有個貴賤之分。
除了吳用外,修義坊其他地方的屠戶也是這樣,上門的人越來越多買賣卻越來越難干,邊豬一扇扇的掛在鉤子上無人問津,角落裡的豬頭豬腳卻售賣一空。
整個開封城買豬頭豬腳的店一下子多了起來,味道就有些無法恭維了。
香肉店只有何紹何安穩兩個人,就算是何安穩一天呆在廚房不出來能做出來的量也都非常有限,何紹本來想在雇兩個人幫著干,但何安穩怕秘方流出去堅決反對,不管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尤其是何安穩在去藥材店的時候,發現有不少人跟蹤,為了不讓秘方泄露何安穩對外號稱自己腿疾復發,一口氣買了亂七八糟一大堆。
「你爹以前是行伍的,他們想跟蹤我?還嫩了點」
提起自己以前行軍打過仗,何安穩非常得意,後背都直了不少。
只不過何紹看著桌上大包小包各種藥材有些哭笑不得。
「您也太小題大做了」
「咱家的生意好不容易才做起來,可不能有半點大意」
何安穩說的非常認真,一邊忙著手頭的活一邊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鳳郎,如果你繼續留在州學,將來很有可能取得官身,你不在考慮考慮嗎?」
「爹我已經想好了,您上了年紀腿腳也不利索操持不了太久,我當個富家翁也挺好。至於做官,獾郎聰敏好學就讓他去吧」
何紹才不想當官,他立志要富可敵國,然後瘋狂報復穿越前的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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