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錢的價值
和尚放下菜以後便離開根本不在乎何紹的呼喊,反倒是屏風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徑直的坐在了何紹身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寇相?」
何紹剛準備起身就被寇準的手壓在了肩膀上。
「以後不用這麼見外」寇準笑道。
「您也是來布施的?」
「那倒不是,我不信佛,我是來陪人敬香的」寇準自斟自酌喝了一杯半波若湯「比起你釀的酒就差遠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釀的」
「本來只是猜測,現在就知道了」
看著寇準臉上的奸笑何紹暗道自己上鉤,被一個老狐狸擺了一道。
「信徒在在寺院裡放生的魚他們叫水梭花,寺院放生的雞鴨叫鑽禽菜,這酒就叫波若湯」寇準解釋了一下這幾道菜的來歷。
「這和尚也太虛偽了吧,不是對外號稱不吃肉?那這菜是怎麼做出來的」
「有沒有可能他們只是嘗嘗鹹淡」
何紹也沒想到寇準也有這麼幽默的時候,忍不住邊放聲大笑邊喝罵了一句。
「這幫高禿」
「今日朝會群臣關於一本奏章在陛下面前差點吵起來,你可知為什麼」寇準突然問。
「朝堂上的事情哪裡是我一介商賈能知道的,難道是關於我的?」
「也算和你有關吧,這本奏章上諫言讓陛下下達禁烈酒令」
「這是為何」大宋大力鼓舞百姓飲酒,怎麼這時候要禁止生產。
「奏章上是這樣寫的,萬春樓新產烈酒醉仙堪稱當世之最,開封城三十四種酒漿無有能與之比擬者,然其惡有四。
一則所耗之糧亦銀瓶羊羔三倍余,糜耗錢糧;二則新酒一出引得開封百萬眾於萬春樓外斗酒為趣,不事生產;三則此種新酒昂貴售價數百錢,以酒收刮民富與國爭利,是為白日賊之舉;四則都商務院所征之稅為酒麴稅,醉仙酒價貴而稅少。
故這酒雖好卻與國無益,奏請禁之,以正商賈風氣」
「朝堂上當時便有反駁的人,只不過陛下也在猶豫沒有下決定」
寇準神情古怪,而何紹聽完更是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乍一聽,我確實是十惡不赦,不如把我抓起來?」
醉仙酒的出現打壓了所有的酒樓,這件事要是樊樓和其他正店沒有推波助瀾,那才是見了鬼了。
「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寇準看到何紹這玩世不恭的模樣就忍不住想敲打他。
「我大宋富者家累萬金,不少人把多餘的錢都埋在牆角樹下,而貧者或赤腳耕于田野或乞於道旁。
醉仙酒價二百錢於萬春樓出售,飲者多為開封官吏與富戶。我以酒為介,取富戶之財在用以購買貧瘠農戶的陳糧。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此非奪民富,實為均貧富。」
在這些朝官眼裡天下的錢就這麼多,你多賺一些別人就會少賺很多,你賺多了國家就會吃虧,關鍵持有這種理念的還是戶部的尚書或者是三司的官員。
何紹怕自己的理念太先進所以又做了一個比喻,用手指沾了一下酒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富戶二字。
「我用酒從富戶身上賺到了四十文錢」
何紹在富戶兩個字上寫了一個減四十文後從口袋取出錢,然後在桌子上寫下了農戶二字。
「我現在用四十文錢購買陳糧」
何紹將四十文錢放在農字上面,又在桌子上寫下了耒耜店、布莊、書攤、酒樓!
「農戶手中有了閒錢,需要進城到耒耜店購買良種農具」
何紹從農戶的四十文中拿出十文錢放在了耒耜店旁邊。
「又想起來家裡好久沒有置備過新衣,於是又花了十文錢到布莊扯了些新布做衣裳。」
何紹將十文錢放在布莊兩字上。
「農戶餓了,在一家街邊角店吃了一些東西,家裡的孩子也到了去私塾的年紀,又買了一些筆墨帶回去」
何紹在酒樓和書攤的位置上各放下十文。
「這就是這四十文的流向,寇相以為如何」何紹問道。
「確實如此,這都是必要的花銷並無出格」寇準點了點頭。
「四十文如果收藏在富戶家沒有任何價值,但是在流通時變成了農具、衣裳、筆墨和酒食,這就是錢真正的作用。」
「現在您所統領的戶部要從各大商鋪徵稅,您用這些賦稅修兵戈也好,修水利也行」
何紹從耒耜店、布莊、書攤、酒樓上各取出一文錢收了起來交給了寇準,寇準皺著眉頭似乎想通了一些。
「現在我想辦法從富戶的豬圈裡把錢拿出來,讓它流動起來為國家創造賦稅,您居然說我與國爭利?」
至於收刮民富更加扯淡?這不一直都是天家的專利?
經濟學在宋朝還是一片尚未開發的處女地,何紹哪怕是摘取最簡單的經濟規則,講出來都是最深奧的理論。
「如果沒有我,這樣的交易就不應該存在」
「現在我不賣酒了,要把四十文錢收回來還給富戶,讓他們埋進他家的廁所和豬圈發臭」
何紹將耒耜店、布莊、書攤、酒樓上的錢全部收了起來,不過在從寇準手裡拿錢的時候,寇準將手一握。
「既然拿出來了,就別想著在拿走」
何紹相信,這位大宋朝最聰明的人一定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是看著寇準將五文錢揣進懷裡還是有些不滿意。
「這是我的錢,只是給您拿出來做示範」
「剛才你也說了已經入了國庫」
按照這樣的流通方式,這種新酒的出現不單單無害,反而會促進大宋的繁榮,能受用的起兩百文酒的人在開封城可不少,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後,寇準的笑聲中格外爽朗。
「您這就不講理了吧」
什麼進了國庫,分明是進了褲兜。
「大宋優待商賈凡朝堂涉及到商賈事,都會與開封諸位行首商議,樊樓是酒樓行首,禁烈酒令到底會不會推行下去還不一定」
寇準的意思很明顯,樊樓那個神秘的掌柜裴宜在這件事上有重大話語權。
「推不推行我無所謂,就算不讓我釀酒我也有其他辦法整垮樊樓」
「你搞出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整垮樊樓?」
「是他們先惹上我的,而且手段下作,如果不出這口惡氣心裡實在不爽利」
「男子漢大丈夫當胸懷寬廣,思考如何以自身才華報國名垂千古,何必糾結於這種事情」寇準說道。
「我可沒您這麼大的胸懷,我就是個商人,出門不占便宜已經算是吃虧了,想讓我吃虧那就更沒門了」
看著何紹這幅模樣寇準又愛又恨,惜其才華,複雜的商業在他口中三言兩語便說的一清二楚,卻又恨其不爭,小肚雞腸有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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