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說服

  「豕食不潔，故謂之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坎為豕，水畜而性趨下喜穢也。是故君子不食溷豚！」向敏中在一旁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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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欽若與老夫幾人有過節，若是讓他知道咱們幾個養豬，那些御史言官肯定會和瘋狗一樣撲過來」吳秉正也搖搖頭，年輕人眼窩子到底是淺薄了一些。

  「現在你還想著要養豬嗎？」李沆問道。

  「先生，非是豕食不潔，是他們非要餵不潔的東西…嘔…」

  一想到自己之前吃的豬肉都是這麼養出來的，何紹現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總而言之讓開封城裡的人偶爾嘗嘗還行，若是端上餐桌成為日常，這是絕計不行的」

  農戶家裡那種豬圈廁所一體化，豬吃糞便搞環保順便當化肥廠，給農田供肥，這不是豬，這就是長著四條腿的活馬桶！

  「先生，我們漢人從始至終都不喜歡吃豬肉嗎？」何紹問。

  「那倒不是，《春秋》《左傳》均有記載，宴有好貨，飧有陪鼎。周禮中也有提到過，但凡國之大祀必以陪鼎，這陪鼎便是豬肉。

  秦漢兩朝的肉食同樣主要是豬肉，而且還設立了廩牲丞專門養豬，漢人食豬一直延續到兩晉。」李沆身為宰相自然博學多知，即便是這樣冷門的歷史都一清二楚。

  「自五胡亂華後，胡人勢大，吃羊的餐食習慣也逐漸影響到了漢人。到唐王朝時，李唐皇室又是鮮卑血統也推崇食羊。

  加之漢人把豬養在與茅廁合二為一的圂廁，實在污穢，因此士大夫也就極少在吃豬肉。

  幾百年影響下來普通百姓已經不知道如何烹調豬肉，吃的人也就越來越少。」向敏中又補充了一下。

  雖然普通百姓占據著人口的絕大多數，但一個王朝的主流是士大夫和皇帝！

  「所以漢人這幾百年來的飲食習慣其實是被胡化了？」何紹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

  何紹思考了一下，把胡化的飲食掰回正軌難度比起最先的預料要增大了不少，卻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沒有想到讓開封城的人吃豬肉會這麼難，但如果鳳郎告訴您幾位這件事我還是有把握能做成呢？」

  「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食羊已經成了漢人幾百年的飲食習慣，這種幾百年慣性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

  向敏中想要讓何紹認清楚，這件事想要做成不是那麼簡單。

  「天下事，在人，在志，若再有三分智就沒有做不成的」

  從香肉店開始，到之後賣冰賣酒火鍋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前人沒做過的，但他都做成了。

  「你準備怎麼做」

  「首先自然是不能在用這種圂廁來養豬了，餵食麩糠草料甚至是酒樓潲水都行，那樣養出來的豬又白又胖。

  其次飲食習慣並不是一成不變，每個朝代都各不相同，而且這種習慣可以在導向中改變」

  別人不懂如何引導輿論，何紹可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你說能做成那就一定能做成」

  李沆對何紹無比的自信，如果天下有一個人能做成此事也只能是他。

  「我朝全年賦稅都不足兩千萬貫，如果你真的把這件事做成了能省下幾百萬貫，那可是件利國利民了不得的大事啊」吳秉正捏著鬍子說道。

  「您放心吧最多半年時間，這件事不單單幹繫著我大宋千萬百姓的國計民生，而且還是個暴利行業」

  在生產力不發達的朝代，養殖業就是封建時代的重工業，就連范蠡都曾說過欲速富畜母畜這樣的話！

  「我們這些老傢伙腦子都是頑固了，老夫還是有些不太懂，但既然你執意要做我們替你擔一些風險和罵名又如何」

  向敏中不知道何紹要如何下手，但知道如果成功收益很大值得冒險，這也就夠了。

  「延昭如今在戍邊，楊家沒有個主事人，老夫就替他們做主了」

  「鳳郎，還有一件事，哪天你在朝堂說的兩季稻和畝產二十石的糧種真的有？」司農丞吳秉正問道。

  「你要跟我們說實話，如果你當時撒謊我們現在還有時間補救」

  「伯父您就放心吧，我怎麼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有沒有何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此我們就放心了，畝產二十石的糧種遠隔重洋，我們應該派多少將士去取回來」

  向敏中是文人中的一個另類，不止以文官入了武職，而且性格比武將還要更武將。

  「這個兩三年內急不得，一旦時機成熟鳳郎自會派人去帶回來」

  「好，你先生已經準備上奏了，你既然不願為官我們這些人推波助瀾一下，兩季稻一來我們就上書讓陛下封你個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大宋官制繁雜，有差遣官、寄祿官、散官階、勛官以及爵位。

  差遣官為具體承擔的職務，寄祿官為品級，只定品秩、俸祿、章服和序遷等等，爵位和勛官雖沒有實權但是地位卻非常崇高。

  太祖杯酒釋兵權後，絕大部分人都有了爵位，但給一個商賈封爵還是開天闢地都一次，何紹更看重的是勳爵擁有免稅乃至免死的特權！

  「多謝先生」

  一個既不用早起上朝，又地位很高不管事的勳爵還是很有用的。

  說服了這三位大佬後，事情也就成了一大半。

  何紹在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老爹何安穩正就著豬頭肉喝著小酒，夾一片肉滋啦一口酒，平時何紹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美味，但現在他正趴在牆邊乾嘔…

  「怎麼回事鳳郎，身體不舒服？」何安穩問道。

  「那倒是沒有，爹，您知道這豬是在哪裡長大的嗎」

  「在圂廁啊，不然還能是哪裡」何安穩一邊吃一邊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您都能吃下去嗎？」

  看著何安穩淡定的模樣，何紹都有些懷疑人生。

  「誰家過日子不都是這樣」何安穩說道「你爺爺死的早，我七八歲那會兒正直兵荒馬亂什麼吃的都沒有，你爹我最餓的時候經常會和一群大人在田間地頭搶東西吃，有時候還打的頭破血流，你知道是搶什麼東西？」

  「什麼？」

  「大雁屎！都是那會兒打苦日子過來的，還敢嫌棄豬肉？這是好東西！

  這開封城真有那種富貴病的也沒多少，說不定皇帝陛下關起門來也吃豬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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