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祁王……倒是與傳聞有些不同


  魏卿聞言,微微蹙眉:「世間風景無數,並非只此一處,若心中無度量,也是平白糟蹋了好風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祁王聞言,低低一笑,負手說道:「表妹說得有理,倒是本王著相了。」

  他看著魏卿微微低垂的眼眸,不待她回答,又開口道:「聽聞表妹日前傷寒,現下寒冬雖過,天氣卻還有些溫涼,表妹出門還是多加件衣裳的好。」

  魏卿一怔,看著身上的軟羅裙,有些不明所以,等抬頭看時,那人卻已經走遠。

  含墨低聲道:「這位祁王……倒是與傳聞有些不同。」看起來倒是謙謙君子,說話做事也無賴了些,怎麼都不像人們口中的不苟言笑,性情難測。

  魏卿定了心神,輕聲道:「無論如何,皇家的事總歸不是我們能妄議的,還是快些去亭子吧!」

  含墨應了聲是,扶著她走過假山,往東面走去,正是與祁王相反的方向。

  雨心亭里已坐了不少姑娘,三三兩兩的在一起聊天閒話,不時有笑聲傳出,一派安樂。

  一個臨欄坐著的黃衣姑娘見到魏卿,向她招了招手,魏卿緩緩走過去,笑道:「表姐今日來的倒是早。」

  這女子是承德侯府嫡女林棠音,也是魏卿舅家表姐,大魏卿一歲,平日裡性子冷淡,最不愛出門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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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棠音聞言淡淡一笑,無奈道:「我們府里離寧王府遠些,母親擔心趕不及,失禮於人,只能走得早些了。」

  「你就該好生出門走走,每日府中窩著,都快成書呆子了。」說話的是禮部尚書二姑娘黃蔚,性子活潑,平日裡也與林棠音處的好。

  林棠音淡淡笑道:「詩書自有樂趣所在,旁的我無甚興趣,只這個能讓我心中寧靜些。」

  魏卿道:「我覺著表姐這般就很好,腹有詩書氣自華,旁人可學不來。」說完,戲謔的看向黃蔚。

  黃蔚佯裝惱怒:「你們姐妹倆就會拿我說笑,我不愛讀書怎麼了?我二哥說了,各人興趣志向不同,只有喜歡的才是最好的,其他的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魏卿二人聞言,不由有些好笑,黃蔚口中的二哥,黃二公子黃禎,可是京都有名的紈絝,吃喝玩樂,縱情享受,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奇怪,只是用來教小姑娘,怎麼想怎麼怪異。

  三人玩笑間,遠處卻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未及反應,那騎馬的人就已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只見馬上的人一身紅衣,長發只簡單挽了個髻披在背後,一手拉著馬韁,一手甩著馬鞭,奔騰的烈馬嘶鳴,眼看就到了這些姑娘們面前,卻未有停步之意。

  有些膽小的姑娘已經大叫了起來,忙往後躲避,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撲通」一聲,有個倒霉的姑娘被擠著掉下了亭邊的池裡,有交好的姑娘忙叫著丫鬟嬤嬤下去救人。

  魏卿她們在亭子裡,位置靠後些,倒是沒有遭多大罪。

  此時,棕馬到了亭外,嘶吼一聲,也終於停了下來。

  「嘖,真沒用。」馬上的人開口嘲笑,眾人穩了心神,這才看到此人正是五公主,她還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人,端的是盛氣凌人。

  本來一些抱怨的姑娘看清是誰後,就閉了嘴,沒再開口,五公主再胡鬧,那也是帝姬,不是誰都能指責的。

  被擠下池子的姑娘也被救了上來,正倒在嬤嬤懷裡咳嗽,全身濕透,模樣好不悽慘。

  此時寧王妃得到消息,才趕了過來,一看情況,趕忙讓丫鬟們扶著那姑娘去廂房更衣,又使人去請了太醫。

  這才轉身看向五公主,笑道:「五皇妹今日怎的有空過來?還騎了馬進府里,今日人多,可不能這麼鬧著玩,傷著了可怎麼好?」

  說罷,在場姑娘們的心情都有些微妙,寧王妃一句話,就給這件事定了形,只是小姑娘玩鬧,而非肆意縱馬傷人,就算日後有人告到聖上面前,寧王妃作為主人家,也能為五公主開脫,不必受重罰。

  人家嫂子護著小姑子,還都是皇家的人,今日的啞巴虧,她們只能悶頭認了。

  五公主下了馬,揚眉脆聲道:「今日小侄女滿月,本宮作為姑姑,當然要來看看,只是早上有事耽擱了些時間,擔心來晚,這才騎了馬趕過來。」

  寧王妃笑了笑,拉著她道:「五皇妹只要過來,什麼時候都不算晚,這一路趕得急,想必皇妹也累著了,先去我院子裡喝杯茶休息會罷,午間的席還得一個時辰才開呢。」

  五公主微微點頭,扔了馬鞭,便徑直走向正院。

  寧王妃看著她不發一言從自己面前走過,臉色有一瞬間僵硬,然後強笑著安慰了姑娘們幾句,也回去了。

  經過方才的事,眾人間輕鬆的氣氛也微微沉重了些,沒有了歡聲笑語,大家都在低聲交談。

  「五公主真是能拉仇恨,方才掉進水裡的是周六姑娘,這下安王可有的忙了。」黃蔚低聲幸災樂禍道。

  安王與五公主一母同胞,皆為江貴妃所出。

  林棠音淡淡道:「聽聞周太傅最是寵愛唯一的嫡孫女,今日周六姑娘的遭遇,怕是都會被算在安王頭上了。」

  周太傅是聖上老師,極受聖上尊崇,是安王一直以來拉攏的對象,私下裡花了不少功夫,這下卻被自己親妹妹給坑了,也不知安王作何感想。

  黃蔚的丫鬟此時走了過來,彎腰低聲道:「姑娘,奴婢打聽到方才五公主在前院堵謝二公子,被安王當眾呵斥,出了前院後便上馬在寧王府兜轉。」

  黃蔚「撲哧」一聲笑了:「什麼兜轉?我看發泄還差不多,難怪她方才臉色那麼難看,想必是在心上人面前受了挫又失了面子,心裡堵呢。」

  林棠音皺眉:「這還是在寧王府,你竟也這般大膽,堂而皇之的打聽消息。」

  黃蔚道:「這又不是什麼機密要事,即便寧王知道了又能如何?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棠音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三人很快又繞過了五公主,說起了別的話題。

  到了午時,女眷們在後院由寧王妃招待,席間五公主倒是未在找事,只臉色有些沉的坐在寧王妃旁邊用膳。

  待到未時,眾人起身告辭,定國公府一行人也很快回了府。

  與二老爺夫妻分開後,魏子衿拉過魏卿,邊走邊道:「今日沒傷到吧?」

  魏卿笑道:「我站在亭子裡靠後的位置,沒什麼事。」她頓了頓,又說道,「倒是周六姑娘比較倒霉,在躲的時候掉下水了。」

  魏子衿挑眉:「周太傅家的?」

  魏卿點頭:「周姑娘被救起後,寧王妃雖處理的及時,可到底是三月里的天,水還冷著,周姑娘怕是要大病一場了,周太傅素來疼愛小輩,只怕看到要心疼呢。」

  魏子衿飽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啟唇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周太傅通今曉史,自是明白此理。」

  周太傅再受聖上尊崇,也只是一介臣子,與身為帝姬的五公主自是無從相比。

  魏卿笑了笑:「想必安王也能明白罷。」

  魏子衿聞言,笑出了聲,應道:「五公主倒是可愛。」

  可不是麼?一上來就給他親哥捅了一刀。

  如果五公主當時肯說句軟話,安慰周姑娘幾句,態度擺在這,周太傅怎麼也不會揪著不放,可五公主自視甚高,傲慢無禮,偏偏又遇到個豬隊友寧王妃在攪渾水,如此周家怕是意難平,身為五公主同胞兄長的安王,想必也不會輕鬆了。

  「行了,回到家就不必說這些了,卿兒今日受驚,這幾日就在府中歇著,養養精神。」前面的林氏回過頭來說道。

  魏卿對上母親的眼神,瞬間心領神會,應了聲是。

  定國公府雖未明著站隊,可與皇后交好,今日五公主之事並非大事,但能給江貴妃一脈添添堵,壞個名聲,也是不錯的。

  與定國公夫妻和魏子衿道別後,魏卿便回了卿雲院。

  洗漱更衣後歇息了會,用了晚膳,便坐到桌前就著燭光看書。

  含真端了碗湯放在桌上,對魏卿說道:「姑娘,這是安神湯,夫人說給您壓壓驚。」

  魏卿抬頭,笑道:「又不是真的受了驚,哪需要喝這個?」

  「這是藥膳,對身體也沒壞處,姑娘這便趁熱喝了罷,夫人也是擔心呢。」含真說著,端起了碗。

  魏卿放下書,拿起勺子,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時辰不早了,便都收拾了歇息吧。」

  含墨走上前來服侍她更衣解發:「今日事情不少,先是祁王,後是五公主,奴婢到現下都沒想清楚,這祁王究竟是何意?」寧王妃的首飾突然不見,然後祁王就出現了。

  明明是寧王府後宅深處,祁王再不認路,也不能走錯到那裡。

  魏卿動作稍頓,後揚唇道:「祁王倒是有趣!」

  含墨道:「姑娘,咱們雖與皇后娘娘親近,可到底不了解祁王,以後還是避著些吧。」

  魏卿失笑:「我只覺得他有趣,又沒說要怎麼樣,不必如此緊張。」頓了頓,又道,「再者男女大防擺在那,我就算想做什麼也得有機會才是。」

  含墨嘆氣,自家姑娘看著規矩嚴謹,言行有禮,可私下裡思想奇特,出人意料。就像今日,明面上對祁王言行不苟同,可心裡指不定多有興趣,旁人見了,也只感嘆魏三姑娘端莊大氣,舉止有度。

  魏卿褪了外衣,餘光瞥見含墨蹙眉憂思,輕拍了拍她:「我不過是在深閨待的無趣,偶然瞧見個有意思的,當然感興趣了些,你可別瞎想了。」

  含真也笑道:「姑娘聰慧過人,外面的人哪個不夸一句貴女典範,什麼時候出過岔子?含墨姐姐快別杞人憂天了。」

  含墨聞言,笑了笑,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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