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不孝子明休敬上
魏卿乍然聽到這個消息,有些反應不過來,寧王可能殘廢、阿綾也死了?
胡銘看著魏卿怔愣的模樣,心裡也頗能理解,寧王是皇室里少見的老實人,連對下人也都和和氣氣的,從不亂發脾氣、擺皇子的架子!而綾郡主是到目前為止皇室里唯一一個姑娘,性子也討喜可愛,也不知這兩人是造了什麼孽,攤上寧王妃這麼個媳婦兒和親娘!
正在此時,院外一陣腳步聲傳來,魏卿抬頭,正看到一身玄衣,步履匆匆的紀明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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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受傷了?」魏卿走的近了才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也幸好他穿著玄色衣裳,不然這滿身血跡的模樣,從宮裡出來得嚇跑多少人?
紀明熙搖搖頭:「我沒事,這些都是別人的血。」說罷,仔細看了看魏卿,見她狀態還好,也沒有受傷的痕跡,這才放下了心。
魏卿忙拉著他往屋裡走,推著他進了耳房沐浴後,便吩咐下去做些吃的來,見紀明熙這狀態,也知道沒吃好沒睡好!
待到紀明熙沐浴用膳後,兩人這才一同坐到了軟榻上,紀明熙斜斜躺著,魏卿幫他擦著半乾的頭髮。紀明熙就見不得魏卿做這些,忙拉下她的手,緊緊抱著她,魏卿沒好氣道:「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王爺可真行!」
紀明熙親了她側臉一口,語氣有些討好:「孕婦不宜多思,坐月子也是,我哪裡捨得你費這些心?」
魏卿皺眉:「那姐姐風寒你也不跟我說實話?就看著我擔心?」
「以卿兒你的聰明,我要告訴你是假的,你肯定就猜到來龍去脈了,到時哪裡能安心坐月子?」紀明熙抱著她搖了搖,「不氣了好不好?我這就告訴你所有的事!」
魏卿也知道現在計較沒意思了,畢竟事情都過去了,也就靜靜聽著他說。
「岳父早有防備,所有人都無事。」知道魏卿最擔心娘家和姐姐,紀明熙先安了她的心,這才道,「陳留王早有不臣之心,在封地時就私下招兵買馬,也時有聯絡朝臣,不過作用不大。在紀明休被圈禁後,他便派人去接觸了紀明休幾次,大抵是說要扶他上位,紀明休那個沒腦子的,竟也就信了,兩人也隨之聯盟。」
魏卿點了點頭,陳留王的優勢在兵馬強壯,而朝中無人,安王雖勢弱,可到底經營了這麼多年,死忠還是有不少,這二人一互補,可不就一拍即合了?
「此事父皇大抵也知情,陳留王這個心頭之患,懸在他心頭很久了,可那個老狐狸一直按兵不動,又奸滑的緊,找不到什麼把柄。這次他主動出手,縱使找的是紀明休,父皇也裝作不知情,任他們謀劃!」紀明熙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異樣。
魏卿聽著,也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在反賊找上安王時,嘉隆帝第一反應不是去阻止,而是放任不管,在有人引誘他的兒子走上歪路時,他閉上了眼睛,裝作看不到。因為陳留王是心腹大患,因為會威脅到他的皇位,會讓江山動盪、百姓受苦,所以,任何一個可以除掉他的機會,嘉隆帝都不會放過,即便那會失去自己的兒子!
這就是帝王,放在他心中首位的,永遠是皇位和江山,君父君父,先是君,其次才有父!
不能說嘉隆帝不對,因為他是以大局為重,可作為兒子來說,紀明熙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波瀾?
魏卿回抱著他,也不說話,靜靜地給他安慰,紀明熙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髮,接著道:「紀明休私下的勢力我們當初並未清除完,這也方便了他們謀事。施延是逼宮最有利的一個棋子,紀明暄自然就是他們的眼中釘,所以,我們也將計就計,以姐姐病重為由,讓紀明暄暫時離開。自此,天子近衛、皇城守衛,就看施延的發揮了!」
「紀明暄的人假意投誠,施延自以為掌控了禁軍,他們也知道夜長夢多,宜早不宜遲,便定了成玉滿月這日逼宮。」紀明熙說著,臉色也有些難看。
魏卿也是同感,縱然這日能讓人放鬆警惕,可著實膈應人了些!
「大理寺卿也投了安王?」魏卿想到寧王父女的境況,問道。
見紀明熙點頭,魏卿有些不理解:「寧王妃又是何必……」大理寺卿只得了寧王妃一個女兒,為了誰不言而喻。只是她著實疑惑,王妃做的好好的,偏要跟著人家造反,即便成功了,難道還能讓她做皇后?
「這種人還不好理解?無非就是嫉妒!」紀明熙語氣有些嘲諷,「大皇嫂是風頭無二的太子妃,頭一份的尊榮,你背後有定國公府,父兄得力,姐姐愛護,身份也高出她幾條街,嫁進來不到一年就得子,就連被圈禁在別莊的安王妃,都有子傍身。她一個不得寵的庶子媳婦兒,自覺比不過妯娌,心裡能沒點想法?」
魏卿嘆氣:「可就為了這點想法,真的值得她下這麼大的注?」
紀明熙眼含冷意:「她從來就看不起三皇兄,哪裡甘心跟著他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說無能?這女人早已經瘋魔了,為了做人上人,丈夫又算什麼?」
說完,他又似是有些疑惑:「只是我實在不理解,三皇兄到底有哪裡對不起她?要被她如此怨恨……因為沒能讓她做皇后?」
魏卿沒說話,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寧王妃,沉默了會,她才有些遲疑道:「那阿綾……到底是怎麼……」
「昨夜陳留王的軍隊進城,三皇兄心下擔憂,正欲進宮時被那女人攔下。三皇兄得知是大理寺卿利用職務之便,大開城門,引了軍隊進來,當下極為憤怒,大罵那女人狼心狗肺、罔顧人倫,二人爭吵時,那女人砍了三皇兄幾刀,正好被吵醒的阿綾看到,誤傷了……」紀明熙揉了揉眉心,「那女人被阿綾的死刺激了,也瘋了!」
魏卿沉默了許久,寧王妃且不提,對於阿綾,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是很喜歡的,大抵是隨了寧王的性子,她對誰都笑呵呵的,可愛極了!昨天還叫著她五皇嬸,要抱抱……
一個三歲的孩子,本該有無比漫長而尊榮的一生,竟就因為這麼一個可笑的原因,沒了……
就在整個京都氣氛都壓抑低沉時,一片白底紅字的自狀書呈上了嘉隆帝的案頭,白布為底,鮮血為墨,從字體的力道及隱有浮動的筆畫可以看出,主人寫的時候,內心的決意與顫動——
「皇父在上,不孝子明休請父安。
經昨夜之變,父安好乎?子心甚念。子枉生二十載,及至今日,方明敗之因。非父皇之故,非無能之故,亦非天時地利之故。
其根在無自知,皇兄才德有餘,懂進退,能識人,當得大任。子嘗心不甘,一意與其相爭,然未自明才能,不堪大任。而今醒悟,覆水難收,亦已晚矣。
然母侍父二十載,盡心勞力,雖愛子心切,縱有過焉,誠願父念其多載侍奉,網開一面。
妹明月,赤子之心,待父亦親亦忠。子謀逆有罪,然月非局中人,實被子連累,願父莫遷怒。
妻明理有度,從未參子之諸事,稚子二三齡,實乃無辜。錯皆子一人,今以死謝罪,無顏求父諒,只願父莫氣。
縱觀流光一生,做錯良多,今一朝悔悟,回首前二十載,仿若夢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往後數載,父安好,子誠之所願。
若父不棄,來世還為父子,屆時把酒言歡,再續此情,子以身孝父,贖罪諸錯。
不孝子明休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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