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招不招
三個人跪下謝恩，並保證不負重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鍾離說：「各部聽好了，要積極配合三個司的工作，誰要是敢擋橫兒或者暗地裡下絆兒，那就是給朕使絆兒，有一個我宰一個，陸大人的錦衣衛隨時給我偵訊，凡是在這三件事上給我耍光棍的，一個不饒全給我報上來！」
陸炳出列，趕緊答應。
最後，鍾離說：「古人說倉廩實而知禮節，現在天下逐漸安定，刑獄該清理了，今天朕就說說這個事兒。」
鍾離說：「為什麼現在才開始重視刑獄呢，此前忙於懲處嚴嵩集團、平定北地、整治吏治，現在天下基本穩定，那麼就要開始盤算這件事兒了。」
這時，刑部尚書聞淵出列說：「陛下，老臣自主持刑部以來，一直是三令五申，要求屬下要秉公斷案，不得徇私枉法，不知陛下今日提出整理刑獄，難道是刑獄方面出了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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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一聽，這個聞淵確實是個硬茬子，這是公開和皇帝叫板啊，意思就是說，我乾的好好的，你皇帝老兒非要來整頓，難道是我幹得不好嗎？
對於聞淵這個人，鍾離讀明史還是知道一些的，比較有個性，剛正不阿，有時候連皇帝的面子也不給，對徐階、夏言和嚴嵩都不理會，晚年被嚴嵩算計，告老還鄉，活到八十四歲，是個有個性的人物。
鍾離說：「聞愛卿，你不要著急嘛，朕說整理刑獄又不是說你幹得不好，朕說清理，自然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聞淵說：「陛下，既然我沒有乾的不好，那為何還要清理？」
碼得，太有個性了，雖然聞淵的神情很平和，語氣也很和緩，但是這話可是咄咄逼人。
鍾離說：「聞愛卿，你這話朕就不愛聽了，難道你覺得天下的刑獄沒有問題嗎？如果被朕查出有問題，你又該做何解釋？你刑部不過是主管一個方面的事情，多少地方案件是由州縣審理，還有大理寺、都察院、錦衣衛都辦過案子，錦衣衛還有詔獄，你又怎敢斷言沒有問題呢？」
鍾離這一番言辭，聞淵頂不住了，說：「陛下，恕臣說話冒昧，剛才臣聽陛下那麼一說，以為是指責臣下沒有盡心，所以說話冒昧了些。」
鍾離擺擺手說：「聞淵，你的個性朕是知道的，你不畏權貴這一點很好，你上任刑部尚書以來，勤於政事，克己奉公，對你這個人朕是滿意的，也不會為了你爭辯的話而和你計較。你這個人壽限很高，能活到八十四歲，是個長壽之人，朕希望你繼續做好你自己，為朝廷出力，為朕分憂。」
聞淵跪下說：「吾皇萬歲萬萬歲，躬逢明君，微臣豈敢不用命，剛才陛下的一番話，讓老臣感喟莫名，定當不用揚鞭自奮蹄。」
鍾離說：「聞淵吶，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給你舉個例子，比如說一個捕快他發現了一個人很像小偷，於是，就把這個疑似小偷的人抓住，然後他來審問，最後給這個人判刑。這個被判刑的人一直喊冤，最後上司得報覆核，發現這個人是被冤枉，他只不過長得樣子和一個小偷很像而已。還是這件事，如果這個捕快只是把那個疑似小偷的人捉住，然後，由另一個官員來審問判刑。你們說，這同一件事兒哪一個可能更公正一些？」
聞淵想了想說：「陛下，自然是第二種。自己抓自己定罪判刑，自然難免有失公允，第二種一個人抓，一個來審問判刑，自然要客觀公正一些。」
鍾離點點頭說：「剛才說的是一個人，那麼對一個衙門來說也是這樣，一個衙門自己抓自己審問判刑，難免有時候帶著一些偏頗，自然不能公正審理，現在的一些縣衙，縣大老爺扔簽子抓人，然後自己審理，缺少監督，難免凡人屈打成招，造成冤枉好人放過了壞人的結果，因此，朕要從機構的分工上進行改革。」
聞淵聽了後，看了看大理寺卿和都察院都御史說：「陛下，重大的案子都有三法司會審，應該能夠保證沒有錯誤吧？」
鍾離說：「三法司會審只是重大的事情，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的案子並不重大，並不重大的還是絕大多數，因此，他們的權益必須得到保護，那就是任何人不經過官府審判不能認為定位有罪，而且要重證據不輕信口供，沒有證據只有當事人口供的案件不能定罪量刑。」
鍾離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
鍾離說：「就拿我剛才舉的例子來說，這個人最後證明是被冤枉的，誰知道為什麼會被冤枉呢？」
魏不群知道鍾離的心思，出來說：「陛下，現在的差官辦案，喜歡用刑拷問，一旦嫌犯不交代，那麼就會往死里打，嫌犯怕被打死，因此就只好屈打成招，堂官也就按照口供定罪，這樣就成了惡性循環。」
鍾離問聞淵說：「聞愛卿，魏大人說的是不是這樣啊？」
聞淵說：「魏大人說的是，可是，不用刑他們不招供啊，俗話說人心是鐵官法如爐，不用刑他們怎麼知道王法威嚴？縱然有屈打成招的例子在，可是，畢竟這是一種十分管用的手段，很多大案就是這麼破解的。」
這時候，陸炳也出列說：「啟奏陛下，如果不能對嫌犯動刑，很多案子就沒法破，我們無法知道他的同夥，也不知道他的贓物或者兇器放到了什麼地方。」
鍾離一看，好傢夥，這事情的阻力還很大。怎麼辦呢？鍾離決定還是身教重於言教。
於是，鍾離對陸炳說：「錦衣衛的案子涉及江山社稷，和一般的案件不同，你說的那些暫且不討論。」
陸炳看了看鐘離，知道自己說的冒昧了，趕緊拱手說：「謝陛下！」
鍾離對聞淵說：「這樣吧，現在退朝，三法司的四品以上的官員，錦衣衛的四品以上官員，都跟著朕輕車簡從，著便裝咱們到下面的府衙轉轉，現場看看案子如何審理的，走現在就騎馬動身，聞淵能不能騎馬？不能騎馬就坐馬車。」
聞淵說：「老臣騎馬沒問題，現在就跟著陛下開開眼。」
鍾離換了服裝帶著他們，除了幾個必要的護衛，也沒有淨街，直奔宛平縣衙，今天不是平時的例朝，大興、宛平縣令都沒有上朝，宛平縣衙根本就沒接到鍾離要來的通知，因此，事先也不知道，也沒有出來接駕，說來也巧，這時宛平縣令正在審案。
鍾離讓侍衛進去悄悄和宛平縣令喬遷說了幾句，讓他繼續審理案件。鍾離他們幾十個人依次進去，旁聽案件。
這是一件很簡單的盜竊案件，案情是這樣的：張家村的張三發現自家的耕牛不見了，耕牛原來拴在院子裡，早上發現拴牛的繩子被人割斷了；張三就領著人尋牛，結果在鄰村發現李四正牽著張三的牛在路上走，張三他們就圍住了李四，李四說這牛是他剛撿的，正要領回村子去問是誰家丟的牛呢。張三他們哪裡肯信，直接抓住李四讓地保領著來到衙門告狀。
聞淵對鍾離說：「陛下，這麼一件小案子，根本就沒什麼複雜的。」
鍾離說：「我們今天來是看熱鬧的，都不要講話，看喬縣令審完了，我們再說。」
這時，喬縣令把驚堂木一拍說：「李四，你所牽的牛在那裡撿到的？」
李四說：「大老爺啊，小的今早晨去地里幹活，看到我家地頭上有頭牛在吃草，還把我家的麥苗吃了幾棵，我看到牛的繩子是斷掉的，就尋思是誰家丟了牛，就牽著牛想回村子問問，結果被張三他們抓住，不聽我分辯就把我抓到了這裡。」
這時喬縣令問地保：「這個李四平時為人如何？」
地保說：「回大老爺話，這個李四平時就愛小偷小摸，去年因為偷鄰家的雞被鄰居家捉住，還是我把他教訓了一頓。」
喬縣令點點頭說：「大膽李四，分明就是你深夜潛入張三家，隔斷了耕牛的繩子，把牛偷走，然而還未來得及銷贓，就被苦主找到，你還敢百般狡辯，來呀，給我大刑伺候！」
鍾離就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個喬遷雖說治理縣境不錯，可是，審案子還是不夠老道，怎麼這麼輕率就下結論呢？但是，鍾離並不想立刻插手這件事，他覺得這個案子喬遷太過草率，因此，他正想用這件事兒來當個教材，讓大臣們看看，他說的刑獄改革是多麼有必要。
想到這裡，鍾離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繼續看熱鬧。
這時，李四扯著喉嚨喊：「好你個地保，你不能因為和我有矛盾，就故意陷害我，大老爺，地保說的話不對，我不是那樣的人。」
喬遷一拍驚堂木說：「好你個李四，真是人心如鐵官法如爐，現在人贓俱獲，你還百般抵賴，來呀，給我先打二十大板，看看他嘴硬不嘴硬！」
兩旁的衙役過來，把李四摁倒在板凳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頓板子，雖然是二十板子，可是，這些衙役手下根本沒留情，所以，二十板子打完，已經把李四打的皮開肉綻，哭爹喊娘。
這時，喬遷下來問李四：「李四，你招不招？不招，接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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