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我全招
李四嘴裡還在喊冤,喬遷哪裡理會,說:「不招,接著再打二十大板!」
一個衙役走來,手裡提著一個木桶,用一個小水瓢在李四的臀部上澆了一瓢鹽水,李四頓時疼地渾身抽搐,扯著嗓子殺豬一般的嚎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剛打出來的皮肉傷,沾上了鹽水,那種疼痛可不是鑽心的疼嗎。此時,衙役們繼續死死地摁住李四,兩個衙役繼續打板子,剛打了沒有三下,李四終於頂不住了,喊道:「大老爺,我招了,別打了,我招供,我招供啊!」
這時,喬遷制止了衙役,把驚堂木一拍說:「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東西,早招了何用受此皮肉之苦?簡直就是個賤骨頭!來呀,說說吧!」
李四說:「……昨天夜裡,我路過張三家,看到他家院子裡拴著一頭牛,就走進去,用鐮刀割斷了繩子,把牛牽走,今天早上本想、本想……」
喬遷一拍驚堂木說:「本想什麼?」
李四一哆嗦說:「本想牽到集市上賣掉,沒想到,被人給逮住了!嗚嗚嗚……」
說完,李四委屈的哭了。
那個師爺很快就把供詞寫好,讓李四摁了手印。
喬遷把驚堂木一拍說:「張三狀告李四偷牛一案,本縣現已查明,罪犯李四見財起意,深夜入張三家隔斷拴牛之繩,盜走耕牛一頭,次日早晨還未來得及銷贓,就被人抓獲扭送縣衙,經審問,李四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按大明律法,判李四杖四十,已經打過的抵頂,仍需杖十七下……」
喬遷說完,那師爺也把判詞寫好了,單等再把李四打十七板子,這個案子就算結了。
鍾離看了看四周,所有的官員都面無表情,不過,鍾離已經感到了他們的不滿,顯然對這種偷雞摸狗的小案子他們沒什麼興趣,甚至覺得他們的身份來觀摩這種小案子的審理,對他們是一種不尊重。
這時,兩個衙役正要摁住李四,打完板子就算完事,被鍾離制止了。
喬遷一看鐘離發話了,趕緊從大堂上跑下來,跪下之後,三拜九叩說:「宛平縣令喬遷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在場的一些衙役加上圍觀的百姓,雖然從穿衣打扮上知道鍾離不是一般人,但是壓根沒想到是皇帝帶著一幫子重臣在聽審。
鍾離說:「喬縣令,你且站在一邊,朕來親自重新審問此案!」
喬遷臉上一陣驚訝,但是沒敢說什麼,朝著鍾離深施一禮,乖乖地退在一邊。
鍾離徑直走到大堂上,一拍驚堂木說:「李四,你說昨晚你路過張三家裡看到他家裡的牛,你見財起意才偷的,那你說,張三家的院門朝哪個方向?」
李四說:「皇帝老爺爺,我真不知道啊,剛才我實在吃不住打,胡亂編的。」
鍾離又問:「李四,昨天晚上你在哪裡過的夜?」
李四說:「回皇帝老爺爺,小人昨天晚上在鄰村的王五家裡耍錢,王五、他的鄰居疤瘌眼還有王五的婆娘都可以作證。」
鍾離發下籤子讓地保和衙役帶路,錦衣衛親自去抓人,鍾離告訴他們不許告訴他們什麼事兒,誰敢說出案情半個字,鞭笞二十。
鍾離又問:「李四,你說張三家的牛在你家的地頭發現的,還啃了你家的麥苗,這話屬實?」
李四說:「皇帝老爺爺,這話千真萬確。我真是在我家的地頭發現的這頭牛,真不是我偷的。」
鍾離一拍驚堂木說:「張三,你們抓住李四時,李四朝哪個方向走?」
張三說:「回皇帝老爺爺的話,李四正牽著牛往北走。」
鍾離又問:「你們附近有幾個集鎮?」
張三說:「只有一個集鎮,在南坡村。」
鍾離又問:「到南坡村怎麼走?」
張三說:「這個,從李四的村子往南走。」
鍾離對衙役們說:「套上馬車,把李四放上,到李四家的地頭看看去。對了,牽著那頭牛。」
就這樣,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往城外出發,很快就進了山,李四他們所在的這塊山區屬於宛平管轄。
等到了李四家的地頭,經過李四指認,鍾離在地頭上發現了幾行牛的腳印,還有被啃過的幾行麥苗,地里的牛腳印清晰可見,經過比對,是張三家的耕牛腳印無疑。
鍾離讓幾個捕快畫了圖,標註了地頭的方位,牛腳印、麥苗等方位,鍾離看了後,還在上面簽了字,幾個捕快加上兩個當地的百姓在上面簽了字。
這時候,錦衣衛押著王五等人也來到了地頭,鍾離問王五:「王五,朕今天親自審案,爾等要是敢撒半句謊話,定叫你們家破人亡!」
王五本來被抓來就嚇得戰戰兢兢,一聽是皇帝親自審問案子,還聽說是和盜牛有關的案子,直接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磕頭說:「皇帝萬歲爺爺,我交代我交代,我這半年可是什麼壞事也沒做,要說偷牛的,這一帶也就是南坡村的侯大眼是個慣偷,今天是南坡村大集,說不定他就接著銷贓了……」
鍾離心裡直樂:好小子,我這還沒問呢,你自己倒先交代了。
鍾離不動聲色說:「你怎麼知道是侯大眼所為?」
王五說:「侯大眼是遠近有名的牛販子,這傢伙一邊裝著收牛賣,干正經的生意,一邊晚上偷牛賣,這樣別人不大懷疑他。」
這時,地保來報,附近村里也丟了兩頭牛,找不到,正要去縣衙告狀,聽到皇帝在這裡就直接來這裡了。
鍾離思忖:這個侯大眼,如果真是他幹的,一下子偷了三頭牛,說不定在趕牛的過程中除了岔子,讓張三家的牛跑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於是,鍾離讓錦衣衛帶著王五,火速去南坡村查辦侯大眼。
剩下的疤瘌眼和王五婆娘都嚇得瑟瑟發抖。
鍾離問疤瘌眼說:「說,昨天晚上你幹什麼了?」
疤瘌眼磕頭如搗蒜說:「萬歲親爺爺,小人昨晚在王五家裡耍錢,一塊耍錢的有王五兩口子,還有李四,就是被打的這個。」
鍾離聽著五花八門的對皇帝的叫法,心裡直樂,這是什麼稱呼啊,還有皇帝親爺爺這種叫法,老子要是有你這樣的不屑子孫,還不把老子給氣死。
「你們耍錢耍到什麼時候?」
「一直到明天才停下,各自回家睡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啊,饒命啊!」
「那麼你呢?」鍾離問王五的婆娘。
王五婆娘磕頭說:「疤瘌眼說的句句屬實,以前王五偷過牛,不過,就偷了一次賣給了侯大眼,侯大眼只給了半兩銀子,還威脅說要是不聽他的,就把我們報官,侯大眼把持著賣牛的路子,我家的覺得偷牛不好賣就不再偷了!」
鍾離看了看喬縣令,喬縣令的臉上已經流下汗來,看來他知道冤枉李四了。
鍾離再看聞淵等那些三法司的官員,都一個個神情肅然,再也沒有一開始那種不屑一顧的樣子了。
去抓侯大眼的人還沒回來,鍾離就暫時去了附近的村子,問了問新政執行的情況,到田間地頭看了看莊稼的長勢,一刻也沒閒著。
過了一個時辰,錦衣衛稟報,侯大眼抓到。
侯大眼一看皇帝親自審案,嚇得尿了褲子,磕頭如搗蒜一般說:「皇帝老爺爺,這牛是什麼來頭啊,怎麼還驚動了您老人家啊?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幹壞事干到頭了啊!」
鍾離問:「侯大眼,昨晚你偷了幾頭牛?」
侯大眼說:「三頭,不,兩頭。」
鍾離眼睛一瞪說:「到底幾頭?既然你知道朕親自審案,就該知道朕的厲害,你要從實招來還則罷了,你要敢撒謊,朕要重重治你的罪,是你乾的就是你乾的,不是你乾的就不是你乾的,朕要的是你是如實交代!」
侯大眼說:「本來昨晚上偷了三頭,在牽著牛往回走的時候,兩頭牛居然打架,頂起了犄角,還斗的很兇,我也不敢上前,就這樣讓其中的一頭牛給跑了,黑燈瞎火的我也沒敢去追。對了,大約就在這一段地界丟失的……」
鍾離看了看喬遷,看了看李四,李四趴在馬車上喊道:「皇帝聖明啊,我李四沒有撒謊,我是被冤枉的……」
喬遷不聽地擦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鍾離問侯大眼:「侯大眼,朝廷有令,買賣耕牛必須有衙門的證明,你買賣耕牛為啥沒有這種證明也能賣啊?」
侯大眼噗通跪下說:「回皇帝老爺爺的話,買賣耕牛是得開證明,可是,傷殘的耕牛可以殺了吃肉,因此,我每次偷了牛都要把牛的腿打折……」
鍾離皺著眉頭問:「你小子下手夠黑的,可是,就算你打折了耕牛的腿,那些管理集市的小吏看不出來嗎?」
侯大眼一哆嗦說:「小的賣了牛都要給集市上的胥吏馮貴五十文錢,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鍾離哼了一聲:「說,去,把馮貴給我抓來!」
等到把馮貴抓來一審,這小子的姐夫是縣裡的典史陳三年,陳三年把他從市井無賴安排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看管集市的胥吏叫司市。別看這個不起眼的小頭銜,馮貴這傢伙吃拿卡要,每個集市都撈不少。
典史陳三年就是知縣下面掌管緝捕、監獄的屬官,這一帶耕牛丟失,他查了幾次都無果而終,顯然,這裡面的貓膩大了去了。
面對鍾離犀利的眼神,陳三年雖然是個老狐狸,但是還是低下了腦袋,涕淚滿面的說:「陛下饒命,我全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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