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奇的食物
第4章 神奇的食物
年好過,日子難熬。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過年時的羊膻味還沒散乾淨,第七次糧荒預警就發布的出來。
這個時候的,上下一心,沒有人會用華麗的詞語去描述困境,所有的成功和困難都會很直面的告訴人民。
這個時候的國人不會被糖衣炮彈腐蝕,也不會去崇洋媚外,全國上下只是一心跟著國家共同發展,共度難關。
成功了,全國民眾一齊歡呼、慶祝,結婚用的紅稠也能撕了做成紅旗和大紅花。
遇到困難了,全國民眾一齊勒緊褲腰帶共渡難關,街溜子也收起了找事的本性,能幫助困苦的鄰居。
這個冬天,京城只下了一場雪,還不大,剛剛夠蓋住大地表面。
連護城河的水位都明顯下降,一切都預示著這一年依舊是個災年。
南方自開春後就沒下過一滴雨,許多地方喝水都成了問題,得用水袋走上二三十里路去拉車。
柳樹、楊樹上的葉子剛見點綠色就被薅了做成了葉子餅。
聽說,吃了這種餅子,人拉不出屎。
北方的春耕也不順利,不下雨,全靠人工挑水澆地,根本滿足不了種地的需求,水稻和小麥是別想了,許多地方都改種了地瓜。
交公糧的任務指標什麼的都顧不上了,人得先活著。
糧站的供應變成了定時定量,每個月的配額需要分三次領取,上、中、下旬各領一次。而且都是地瓜干,現在一斤糧票能買到三斤地瓜干。
市面上的綠葉菜幾乎沒了,蘿蔔也是去年的,經過了一個冬天都沒什麼水份了。
土豆在這個時候的地位很高,因為它即能當糧食,也是蔬菜。
越冬的白菜這個時候屬於高端的食材,是能進國宴的存在。
內政院裡有消息傳出來,那一位大人已經很久不吃「肉」了。
這是國家缺糧的最高警報。
大家自發的縮衣節食,把所有能找到的,可以吃的東西發揮到了極致。
三大爺閻書齋弄來一些板栗殼。
三大媽把內里的毛膜撕掉,煮熟了,用小石磨磨成粉,和著麥皮和波羅葉子作成餅子。
二大爺帶著院子裡的年輕人種箱菜,收穫不多,但多少能填補點。
街道辦現在也不管這種事了,許多大院都這麼幹。
劉光天這些年輕人進廠的事黃了,因為街道辦開的起工廠,卻給不起糧食配額。
大院裡的孩子繼續放養著,因為沒有學校招生,許多學校都放了假,何雨水也從學校搬回家住。
林建國和妹妹每天只用兩片地瓜干煮了湯水填肚子。
這是老太太教他們的。
她們這個歲數的人都知道怎麼才能活下去。
有商榷在,老太太把自己的口糧都給了傻柱,因為何雨水。
這一次,何雨水沒有像電視劇里一樣被忽視,因為商榷。
許大茂他們也不去煤廠幹活了,因為沒有餅子也不管飯了。
他也不去他父母那了,因為餓不願走路,也因為父母那邊也沒有多餘的糧食。
從這一點看,他是個孝順的孩子。
他偶爾還會省下一個窩頭給秦家姐弟。
從這一點看,他同時也是個好人。
這個年頭的人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著。
窩頭是軋鋼廠的食堂提供的。
現在只提供一種主食——用麥麩和玉米芯磨粉做的窩頭,上工的工人每天可以領到兩個窩頭。
裡面一點麵粉都沒加。
這種窩頭很硬,還掉渣,大家都是掰一塊放在嘴裡,含軟了再嚼,嚼爛了,再喝口水送下。
大鍋菜自三月里就被迫下了崗,只有鹹菜還在堅持崗位。
泡鹹菜的材料都是根梗、蘿蔔皮之類的,這是傻柱受商榷家那塊白菜梗的啟發搞出來的。
商榷跑了幾個副食品加工廠弄來了不少邊腳料,許大茂幾個拉到河邊清洗乾淨的。
因此,他們還被廠領導狠狠地表揚了一番。
前年弄到的絲栗栲都加工成了「代面」,三月初的時候還能見到,後來有部委的同志來協調,最後都捐給了福利院,聽說那過的孩子都餓的脫了相。
這是楊廠長在全廠職工動員大會上說的。
聽到這個消息,商榷沉默了許久。
為減少食堂支出,也為了確保生產安全,工人們開始輪換著上班。
餓的前胸貼後背,也真的不是句玩笑話。
在賈東旭因為暈眩險些圈進軋鋼機後,商榷開始從空間裡往外拿食物。
有時是粉條,有時是一看就放了許久的地瓜,有時是野植的種子,偶爾,會拿出幾個乾癟土豆。
拿出來最多的是曬得乾乾的鹼蓬菜。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鹽荒菜、荒鹼菜,也叫救命菜。
新鮮的綠葉菜根本不敢動,一是市面上沒有賣的,一是京郊的野菜都被挖絕跡了。
每次也不多拿,不打眼,剛好夠保住院子裡的老人和孩子。
老太太好像是知道了什麼,特意叮囑了三位大爺,不讓他們動問。
賈張氏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不會看眼色,堵著商榷當面問過兩次,都被一大爺和二大爺叉開了。
她現在也不呼喚「老賈」了,因為沒力氣。
商榷給孩子們準備的吃食,她總能沾上一點,吃的比別人都多。
轉眼進了五月中旬,天熱了,地里的莊稼看著就更可憐了。
所有人都知道,夏收是指望不上了。
商榷在進入五月時就向廠里申請在家裡工作。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機械設計,不去,還能給廠里省下一個窩頭。
許大茂說可惜了。
雖然在商榷看來,那實在是沒什麼好可惜的。
因為天氣轉暖,商榷搬回了廂房居住,耳房徹底成了廚房。
廂房是兩大間。
一間做臥室和書房,一間是客廳、餐廳兼用。
這時不講究什麼裝修,都怎麼方便怎麼來。
商榷畫了一天的設計圖,在天快擦黑時才放下筆。
他正在設計一台高速線材軋機,最大輥勁時軋制速度可達到100m/s,是現在軋機的2.5倍。
因為需要考慮到材料問題,商榷反覆計算、修改了好幾次,都不太滿意。
最後,乾脆決定先提高鋼材質量,根據材料設計軋機。
鋼材的配方已經交上去很長時間了,不知道煉鋼廠那邊研究的怎麼樣了,但軋機的圖紙卻已經進入定稿階段。
商榷摘下眼鏡,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腦力勞動者其實比體力勞動者更容易感到飢餓。
因為人的大腦就相當於是一台24小時都在工作的機器。
當人思考的時候,數百萬個神經元會相互傳遞信息,並把指令傳遞到身體的各個部位,這需要能量的支持。
大腦在平靜時,每分鐘需要0.1卡路里的熱量,當你集中精力的時候,每分鐘消耗的能量則是15卡路里。而人在行走的時候每分鐘大約才消耗4卡路里熱量。
據測算,大腦每天要消耗掉肝臟儲存的血糖的75%,大腦思考得越多,神經元需要的葡萄糖就越多。
為了畫圖,他早上還偷偷吃了一個雞蛋。
雞蛋是煮的白水蛋,蛋殼被商榷丟進灶洞裡燒了,毀屍滅跡。
商榷把畫好的設計圖卷好,裝進圖紙桶,打算過幾天再交上去。
他站起來往外走,準備到廚房弄點東西吃。
開門時險些被拌了一跤。
賈家的棒梗正捲曲著身子坐在門檻上,頭埋進雙膝間,看來是坐了有一會兒了,人已經睡著了。
商榷蹲下身子,輕柔地叫了他幾聲,把他喚醒,問道:「棒梗,你怎麼坐在這裡,坐了多久了,怎麼不喊人呢?」
棒梗抬起頭,兩頰瘦得凹陷進去,像個外星人,他聲音小小地說:「商叔在工作,我怕打擾到商叔。」
棒梗帶著哭腔說道:「商叔,我餓。」
商榷嘆了口氣。
大院裡最不會過日子就是賈家了。
吃糧不知道算計,每次買的糧食都只夠吃七天的,剩下的三天就找鄰居借,借不著就干餓著。
老太太說了幾次,奈何賈張氏這耳朵聽,那耳朵冒的。
賈東旭和秦淮茹又管不了賈張氏,只能全家跟著一起挨餓。
就是林建國兄妹倆也沒餓成棒梗這個樣子。
想想網上同人文里的棒梗,商榷心想,賈家不會教育孩子是一方面。
更多的可能是棒梗餓得狠了,所以才會格外的嘴饞,格外的自私。
帶著早上偷吃雞蛋的愧疚感,商榷抱著棒梗進了廚房。
灶旁的保溫桶一直沒撤,裡面還有一點地瓜稀飯,溫度正好。
這原本是商榷給自己準備的晚飯。
現在只能給棒梗盛了,有大半碗,讓他坐在板凳上自己喝。
商榷自炕櫃裡拽出一個黑色的口袋,裡面裝了半袋胡枝子的種子。
正經的糧食是不敢往外拿的,商榷只好把主意打在這些野草上。
胡枝子又名掃皮、隨軍茶。可以作飼料和綠肥,連種三年能提高畝產86%。
胡枝子的根可入藥,清熱解毒,治療瘡傷、蛇傷。
嫩葉可以食用,種子含油可以做粥,也可以代替大豆做豆腐。
關鍵是胡枝子耐旱、耐貧瘠、耐鹽鹼,土地適應性好,生長範圍遍布全國。
同時還是優質的薪材,代炭0.72噸。
京城的周邊也有生長,但是不多,確足夠商榷找到吃它的理由了。
商榷舀出一大碗種子,用自家的小石磨磨成粉,又去倉庫里拿了兩個海碗大的地瓜,刮掉壞皮,切成細碎的小塊。
在鍋里加了半鍋水,把地瓜塊放進去煮著。
用清水把磨好的種子粉攪成糊。
等鍋里燒開了,再把攪好的糊糊慢慢加進去,邊加還得邊攪,這樣才能做出均勻沒有疙瘩的稀飯。
然後再繼續煮,直到把地瓜也煮化了才算好。
商榷撤了灶火,先給老太太盛了一碗送過去,又給棒梗添了一碗,才輪到自己。
湊付著喝了一碗稀糊,看見鍋里還有小半鍋,商榷用搪瓷缽子裝了給傻柱送了一半。
剩下一半則是領了棒梗,給賈家送去。
賈家的小當快兩歲了,還不會說話,應該是營養跟不上的關係。
過去的時候,賈張氏正躺在裡屋的床上。
賈東旭在外屋的桌子邊坐著,手裡拿著一小塊窩頭,一會掰下一點放在嘴裡抿著,看樣子是中午在食堂領的沒一下子吃完。
小當正哼哼唧唧地抽泣著,秦淮茹抱著她,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哄。
商榷把棒梗交給賈東旭,又把手裡的搪瓷缽子放到了秦淮茹面前,對賈東旭說道:「賈哥,我熬了點稀飯,讓嫂子餵給小當吃。」
賈張氏在裡屋的床上叫道:「給我也吃一口。」
賈東旭聞言對著商榷無奈地一笑。
攤上這麼個媽確實是夠他受的。
因為商榷晚上要出去,就沒在賈家停留,跟賈東旭說了兩句話就離開了。
從賈家出來,商榷直接出了大院。
經過三大爺家的時候,跟閻解成打了聲招呼:「解成,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晚上幫我留著院門。」
閻解成聽了點點頭,說道:「商工,別太晚回來,這個時候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商榷也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放心,我會小心的,我儘量早點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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