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事出有因


  第41章 事出有因

  因為提前告訴了顧里他們過午時再來接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所以馬車並未在府學門前停留。

  出了府學,商榷沒有停留,信步而行,向山下走去。

  所幸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即使無人帶路也至於走丟。

  本想著會在山下等上不少時辰,結果商榷剛行至山腳,就看見了自家的馬車。

  顧里正坐在車轅上半靠著前窗閉目養神。

  小用則像個解放區的孩子,撒著歡地追著楊絮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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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見他這麼開心。

  商榷並沒有出聲,而是站在山下,回望著半山腰上的府學。

  此次府學之行,商榷算是達到了目的。

  只是方才對仗之間,他感覺到幾股打量的視線。

  只因在論學之中,不好回頭去看。

  就只好放出精神力去探察。

  盯著他看的是幾位公子模樣的人,身邊還跟著幾個簇擁。

  公子桓也在其中,公子仲站在他的身旁。

  他們散於院中,並未入席,也並未居於一處,可見並非同道中人。

  商榷不解,他並不認為自己有何值得關注的。

  《三字經》和《弟子規》都只是蒙學之物,縱然三字韻文這類載體新穎,也至於讓諸公子關注。

  難道是因為那首詩?公子律在論學時特意點出自己擅韻律,難道是跟這韻律有關?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在方才的論學之中,他出言也就更加慎重。

  看似款款而談,實則皆是空話。

  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是好是壞全憑當事人自己的選擇。

  此時的商榷混然不知,他手中的《國禮》正是由公羊生親自篆刻的《國禮》全篇。

  而《三字經》里被他忽視的細節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顧里小憩了一會兒,睜眼時餘光就瞥見站在山腳邊出神的商榷,不由喊了一聲「少爺。」

  小用聽到聲音回過頭,立即揚起一張笑得快裂到耳根的嘴跑了過來,也跟著叫了一聲。

  商榷回過神,抬手在小用的他頭上按了按。

  這少有的親昵的舉動,讓小用更開心了。

  ……

  難得來到府城,商榷也不急著回去。

  又見時近正午,商榷就讓顧里駕車回城,去了城裡的食寮。

  昨日到的晚了,商榷沒有仔細看一看這城裡的景色。

  只是覺得到了晚上城裡暗蒙蒙的少有燈火。

  早晨出門時因怕誤了時辰,顧里的車趕得急。

  商榷上車後就在閉目養神,也沒空去注意街道兩旁都有些什麼。

  在原主的記憶里,府城是僅次於郡州的大城市。

  如今陽光正好,商榷又非女子,就讓小用把遮著窗戶的布簾掀了起來。

  從狹小的窗戶望去,能看到街道兩側林立的店鋪。

  鋪面多是單層木製建築,外表暗沉沉的,有的刷過桐油,有的沒有,偶爾會有一兩間雙層的建築。

  掛的多是雜貨或是武字的旗幟,這是這個時代才有的貨站或鏢局。

  街道很窄,只能並行兩輛馬車的寬度,但街邊常有雜物或堆著貨物,有時還有人路過,讓街道變得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了。

  城裡的規劃並不齊整,參次間有些雜亂。

  商榷皺了皺眉,看慣了後世的城市繁榮,眼前的景象實在不像是一地府城該有的景象。

  古時的城內往往是東富西貴,南貧北賤的格局。

  商榷以為顧里這是繞行至南城或北城了。

  直到顧里把馬車停在一家兩層建築的食寮門前。

  商榷下車左右看了看,這才確定這竟然就是府城內最繁榮的街道。

  與原主映像里的街道繁華,人流攢動,全然不同。

  此時正是午時剛至,本該是食寮生意最好的時候,可眼前這間食寮竟是門可羅雀。

  著實看不出眼前這食寮究竟好在哪裡,能被稱之為府內最好的飯莊。

  商榷不敢相信地問道:「這是城裡最好的食寮?」

  顧里點頭回答:「少爺,這確實是這城裡最好的食寮了。」

  他曾在府城幹過活,對府城的街巷熟悉的很。

  這時,有兩個小二模樣的小子快步迎了出來,一個去接顧里手裡的韁繩,幫著把馬車停在固定的位置。

  一個則滿臉笑意地迎著商榷他們往店裡走,「幾位客官裡面請,我們這可是府城裡最大最好的食寮,您想吃些什麼,儘管說,小的去給您準備。」

  因為出門在外,商榷這幾日都是讓顧里和小用跟他同桌而食。

  店裡沒有包廂,大堂里有零星的有幾位客人,散坐著,少有成行的,衣著也很是簡樸。

  商榷選了靠窗的一處座位,脫了鞋子上了榻,盤膝而坐。

  小二立在榻下,介紹著說道:「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麼,小店有炊餅,粟米粥飯還烤炙肉。」

  打量一下幾人的衣著,又說道:「我們店裡還有醃菜和萊菔。」

  這個時候,鹽屬於精貴的調料,很少有食寮出售醃菜。

  萊菔也就是蘿蔔,這時必定是窖藏過冬的,估計也不會太好吃。

  商榷就說道:「那就上點炊餅和豕肉吧,再來一份醃菜。」

  小二立即問道:「不知客官想吃什麼肉?」

  商榷隨口說道:「就是豕肉,另外再上份羊肉就行。」

  小二愣了一愣,好半晌才恍然道:「客官說的可是野豕肉,那肉腥臭少有人食,這個小店還真沒有。」

  商榷也愣了下,本來含笑的眼,慢慢睜大了幾分,詫異道:「沒有豕肉?這府城周邊都沒人養豕嗎?」

  小二笑了起來,回道:「客官說笑了,現在哪還有人會養豕啊?連宮裡祭祀都因沒有豕肉心改用羊肉了。」

  小用在一旁小聲耳語道:「少爺,現在沒人會養豕。」

  商榷轉頭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顧里,見他也肯定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先前他以為是因為嫡庶爭論,才讓青鴻先生壓下了公子桓幫他取得的具名文書,沒想道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商榷開口問顧里,「那這六畜都是什麼?」

  小二卻在一旁接話道:「客官又說笑了,哪有什麼六畜,官家定的只有牛馬羊犬這四畜罷了。」

  商榷又嘆了口氣,再次感嘆道:「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公子初一見《三字經》就起了拉攏之心,他還以為是三字韻文載體新穎,讓公子桓看出了自己的價值。

  如今想來,這《三字經》剛拿出來時,只有公子桓和公子祁從頭看到了尾。

  只怕那時他們就對他是否會飼豕一事起了疑心。

  後來姜秀為了討好公子祁,暴露了豆乾和暖棚,讓公子桓他們的懷疑從三分變成了七分。

  只是當時,他並認為這些東西有什麼特別,忽略了這些細節。

  難怪,公子祁更是在當天就去而復返,若非被姜、馮二人之事攪了,恐怕當晚他就會面對公子祁的強取豪奪了。

  也難怪李信那麼急不可耐地跑到家中討要什麼方子,縱有姜令的原因,也不至於那般急迫。

  更難怪那些公子模樣的人會注意到自己。

  原來岔子出在這裡。

  他只見《農時》之中提過飼豕,卻不知現在已經沒有飼豕之法。

  他只見《農時》之中提過稚不過手,卻不知這雞根本未歸於家畜之列。

  這自以為是的裂根性啊。

  商榷又嘆了一口氣,對小二說道:「你隨意上點吃食即可,我們還要趕路。」

  小二應了聲就去傳膳了,離開時還回頭看了商榷幾眼。

  大約是奇怪這書生竟然不知雞豕不可飼養的事。

  ……

  草草地吃了飯,商榷也沒了逛府城的念頭,讓顧里直接驅車往回趕。

  一路上他都在思忖如何應對這疏漏。

  豕即彘,也就是豬,在華國歷史上,商、周時代已有豬的舍飼,並發明了閹豬的技術。

  而隨著農業的發展,養豬已不僅僅是為了食用,同時也是為積肥。

  漢代以前雖已有舍飼,但直至漢代時止,放牧仍是主要的養豬方式。

  隨後,舍飼與放牧相結合的飼養方式逐漸代替了以放牧為主的飼養方式。隨著養豬業的發展和經濟文化的不斷進步,養豬經驗日益豐富。

  隋、唐以後養豬已成為農民增加收益的一種重要手段。

  古代經常用豬代表財富和生育。商代的豬被人認為是貴重、吉祥的禮物。而在一些重要的場合,豬也是重要的祭品之一。

  在此間的《國禮》之中也有以豕祭祀為最高禮的記載。

  多重原因雜疊之下,商榷才忽視了此問題。

  古人對祭祀之禮有多重視世人皆知,而因飼豕之法失傳,幾百年間竟無一國能行完整的祭祀之禮。

  商榷在無意中,間接地透露了他會飼豕,這才引起了諸多關注。

  因為會養豬而被關注的穿越者,商榷這也算是頭一份了。

  想到這裡,商榷不僅不些頭痛。

  而他之所以急著回去,不過是為了再《農時》之上再添幾筆。

  實在不行就弄堆雜冊、殘簡之類的,把一切都推給原主的祖上。

  反正他們又不能去閻王殿核實。

  噢,對了,這個世界還沒有十殿閻王的說法。

  帶著一腹愁腸,商榷回到了源溪村。

  不過五日光景,商榷再看源溪村,總有一種世外桃源之感。

  進村時,路過里正家門前,商榷便叫顧里停車。

  下車後,著他們二人先行回去,自己則去了里正家裡拜訪。

  里正正坐在院中,手裡的草編已編了大半,看得出是個簸萁。

  見商榷來訪,也沒有站起,而是指了指一旁的腳凳,「坐。」

  商榷一撩衣擺坐了下去,順手幫里正整理竹條。

  都說人老成精,物老成怪,里正見他這般就知道商榷必定有事,於是開口問道:「商生出了一趟門,可是開了眼界?」

  商榷是帶著麻煩來的,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問道:「叔,我想問問緣何現在大家都不養豕了?」

  有些事,商榷要提前跟里正說明。

  雖說出了五服,但商榷與源溪村的商氏一族本就是同宗。

  自己埋下的雷,若處理得好倒也罷了,若處理不好說不定還要連累別人。

  「這養豕之法自十國之亂就失傳了。」

  里正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又說道:「怎麼,從你父親留下的簡卷中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商榷心中一喜,順勢應了一聲「嗯」。

  里正聲音不急不徐地說道:「當年你太爺爺分家時,就喜歡要那些祖上傳下來竹簡,你父親也常常擺弄這些,甚至還考上了秀才。」

  里正的話正是商榷想聽到的,「這段時間,見你家中變化,你又有意參加鄉試,我就知道你手裡定是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飼豕之法。」

  里正看了看商榷,語氣格外堅定,「你放心,咱源溪村商氏也不是誰都能拿捏的,明天我著人請族老到祠堂把這事說上一說。」

  什麼分家時祖上傳下來的竹簡?那根本就是沒有的事。

  里正的這番說辭想必是在心裡思慮良久,才想好的藉口。

  過去不提,是因為商榷沒有意識到他暖棚里的那些東西,究竟是怎樣的驚世駭俗。

  如今這樣告訴商榷,也只是為了保全商氏一族。

  商榷心知肚明,於是一咬牙說道:「叔,榷所得不止如此。」

  既然已經驚動族人,那不妨一次性驚動個徹底。

  里正聞言眯起了眼。

  商榷也坦然回視。

  還有……還有他交給左晉明的紅薯藤。

  此時紅薯已經種下已經有一個月了,紅薯苗都長了一拿長了。

  出來時,周邊山上草食的小獸已經嘗過了。

  左晉明還派了人在田頭攔了一道柵欄。

  商榷沒忍住還間了些嫩苗來吃。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在農業技術低下的時代,農家常常會試種一些動物食用後無事的植物,以便發現新的吃食。

  這是官家允許的,只是農家大多只會在荒地上少少地種一些。

  不會像商榷這樣大面積的種植。

  原想著等紅薯長成了捉些豬來養,慢慢地引導大家發現此物可食且產量大。

  現在來看……還是他太過想當然了。

  這兩個大雷是他自己埋下的。

  半晌,里正才說道:「你父親沒和你說過商氏一族的來歷吧。」

  商榷懵然地搖了搖頭,不明白里正的意思。

  里正放下手裡的東西,隨手彈了彈身上的竹屑,站了起來。

  「源溪村商氏是殷虛商氏的嫡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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