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恥
出了密室後, 步寒蟬確實一本正經地要為另外兩對情侶付全款,那倆對里的男生忙拒絕:「不用不用,帥哥客氣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我們玩得都很開心。」
葉渢見學長這麼認真, 不由好笑, 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悄聲說:「可以啦, 你再堅持就太奇怪了。」
步寒蟬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但並不死板,所以他收了這個念頭,得體地跟幾人點頭:「謝謝,我們也是。」
出了密室的大樓, 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坐上車, 葉渢還有點想笑。
步寒蟬坐上駕駛座, 見他還在笑,隨口問:「有那麼好笑嗎?」
葉渢憋著笑點頭:「我是覺得學長你還不太懂我們這兒的人情世故, 剛剛那樣還挺逗的。」
步寒蟬無奈搖頭:「繫上安全帶。」
葉渢聽話地系好, 順便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由感嘆:「我們竟然在裡面呆了整整兩個小時。時間好快啊。」他剛說完, 肚子就傳來一種非常難受的感覺,接著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一時間非常尷尬。
步寒蟬微撩眼皮看向他,似笑非笑。
被這麼盯著的葉渢臉熱得不行, 坦誠地癟嘴,縮了縮脖子,眨巴著眼睛看向步寒蟬,乖巧地小聲說:「……餓了。」
步寒蟬被他這幅小模樣無形之中輕輕撩了下,別過臉看向正前方,將車開出去, 沉聲道:「現在下午一點半,距離音樂節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我準備了一些食物在你面前的副駕駛儲物箱裡面。」
葉渢聞言,眼前一亮,忙打開儲物箱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不少食物,包括但不限於三明治、牛奶、火腿腸、巧克力!
「哇,學長你準備的也太充分了!不過……學長你有在前面特別喜歡的樂隊嗎?」葉渢問得比較小心翼翼。
「嗯?」步寒蟬買票時,直接買了VIP座,並沒有注意出場的樂隊,「沒有,我對中國的樂隊不是很了解。」
葉渢一聽,心裡的小算盤打起來:「那我們沒必要踩著點進去啊,可以先找個附近商場裡的餐廳吃個飯休息一下再去,只要趕上想看的節目就行了,比較音樂節沒有座位,全程要站好幾個小時,裡面的人……還很多,會比較擠。」他說得委婉,也是考慮到看步寒蟬這樣,就不是那種習慣人潮擁擠的人。
步寒蟬本想說VIP票會有休息室,但想了想,還是點頭:「好,你想吃什麼?我開導航。」
聽到有吃的,葉渢精神一振:「我都可以!」
正在開車的步寒蟬:「沒有都可以這個選項。」
葉渢訕訕,他的回答確實讓人為難,他快速打開手機搜索了下附近的美食,想到學長都請他密室和音樂節的票了,他也不好吝嗇,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手工披薩店問:「學長吃披薩嗎?這家店味道應該挺正宗的。」
人均快200塊,葉渢微笑著在內心滴血。畢竟將蛋撻接出寵物醫院時,他結算了所有醫療款項,這才知道這種高級寵物醫院到底有多燒錢!就連給蛋撻每日洗澡都是一筆巨款……
步寒蟬從前視鏡注意到小孩表情的略微不自然,沒有多問:「好,給我地址我開導航。」
十幾分鐘後,兩人來到這家位於某大型商場內的一家手工披薩餐廳。
裡面的裝潢確實很不錯,風格也有種西式田園清新風。
在服務員的招待下,他們坐在了一個落地窗處。
葉渢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菜單,打開,隨便看一眼,裡面的披薩都是以百元計單位,高清大圖也是非常地誘人。
葉渢禮貌地笑著,將菜單推給學長,說:「學長,您看看喜歡吃什麼?」
「都可以。」步寒蟬淡淡地回了句。
「……沒有『都可以』這個選項。」葉渢突然從這個點想起了步學長之前還是W時的腹黑屬性,果然人只有在網絡上面對未知的陌生人時才會輕易暴露一部分真實。
無奈,葉渢將菜單拿過來,看到其中一項,挑眉問:「 『都可以』的意思是榴槤也接受的吧?」
步寒蟬聞言眉心一簇,似乎不是那麼能接受的樣子,卻又很快一閃而逝,保持著表面的隨和自然:「可以。」
葉渢看到他這個表情,心裡就暗樂。
「那海鮮呢?」葉渢考慮到不能真讓學長吃癟,選了個算大眾的口味問。
「也可以。」
問完,葉渢挑眉,故作自然道:「那我點個海鮮榴槤雙拼吧,都是他們家的招牌。」
點完披薩,他又順手點了一份小吃拼盤,一份水果蔬菜沙拉,徵詢學長意見後點了兩份飲料。
點完單,葉渢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敲了兩下,看著一副怡然自得,紳士般坐在他面前的步寒蟬。
「你好像很開心?」步寒蟬問。
葉渢閒不下來的手指還在餐桌上輕輕起舞,聞言對他笑:「當然了,能吃好吃的了,能不開心嗎?」
「我以為是因為我。」步寒蟬輕笑著斂下眼帘,聲音低醇悅耳。
只是這一低眉的輕笑,正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落在男人身上,葉渢恍然間看得怔住,心間的一潭水無風自動,泛起漣漪。
他呆了一瞬,不自然地別過眼,誇張地笑了下以掩飾剛剛內心的情緒:「……哈哈,當然也有學長的原因,今天出來都不知道是誰陪誰了,總之剛剛的密室玩得很開心。」
好在這時,服務員將小吃、沙拉和飲料送上來,緩解了葉渢心中無形的尷尬。
葉渢立即插上吸管,埋頭喝了一大口,接著吃起了小吃,嘴上念叨:「味道不錯,我都快餓壞了。」
步寒蟬看出他的不自然,也沒有再多說,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掛著……在葉渢看來有點點慈祥的淡笑。葉渢再不敢用餘光偷看對方,忙低頭認真扒拉沙拉。
等披薩上來的時候,葉渢嗅著剛出爐的披薩,尤其是那股芬芳的榴槤味,不禁泛光。
不過想到學長還在,他稍微矜持了一些:「學長,嘗嘗看?你要吃不慣榴槤味的還可以試試海鮮的。」
步寒蟬點頭:「嗯。」然後優雅地戴上了一次性塑料手套,伸手,將葉渢望眼欲穿的一塊榴槤果肉滿滿的榴槤披薩輕輕一扯,拉出一條誘人的長絲兒,帶走。
葉渢都驚呆了。
什麼情況?
學長剛剛點單時那表情不就代表他不吃榴槤嗎?他還特地給他點了一半海鮮雙拼!
葉渢面上保持著微笑,看著學長咬了一大口帶拉絲的榴槤披薩,暗自咽下了一口唾沫,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問:「……學長,味道如何?」
步寒蟬微挑眉,輕輕咀嚼著,喉結滾動了下,咽下:「確實很不錯。」他看向葉渢,「你怎麼不吃?」
吃!
葉渢這時再看不出學長剛剛是故意耍自己,他就是傻子了!
葉渢快速拿了一塊榴槤披薩,一大口啊嗚咬下!
榴槤的果肉和芝士拉絲伴著披薩香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享受地大快朵頤,一雙原本亮閃閃的眼眸眯著成一條縫兒,兩頰微鼓,怎麼看都可愛得讓人想伸手掐一下臉蛋。
步寒蟬盯著吃得歡的少年,鬼使神差地,突然伸出手向前,就那麼輕輕地用食指戳了下葉渢的臉頰。
歡快進食的葉渢:「……!」什麼情況?
他快速咀嚼的下頜就像被葵花點穴手定住了一樣,半晌,緩慢而僵硬地抬眸對上步寒蟬的藍眸。
步寒蟬自己也後知後覺過來,他不自然地將手收回來,輕抿唇,側過頭,極為從容而自然道:「沾上了東西。」
「啊?……哦。」葉渢呆呆應了聲,悄悄埋頭,過了一會兒,又悄悄伸手過去,再掰了一塊兒榴槤披薩從步寒蟬眼前嗖地拿過去。
吃飽喝足後,葉渢強行在腦海里忘掉剛剛那一小段尷尬的插曲,迅速趕在學長之前結了帳。
「時間差不多了,學長我們趕去音樂節吧?」葉渢想與其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尷尬不如趕緊去匯入擁擠的海洋。
「嗯。」
到了音樂節舉辦的場地,從外面都能看到不少涌動的人。葉渢皺眉:「看來我們得擠一擠進去了。」
「不用。」步寒蟬說。
「嗯?」
「可以走VIP通道。」
葉渢震驚,學長買的是VIP票?那他之前浪費那麼多時間去吃飯幹什麼?
他在心裡默默滴血,訕訕道:「有錢真好啊。」
兩人從VIP通道順利進場,在工作人員指引下,還成功到了前排。
雖然買的是VIP,但是總有點插隊的心虛感。
但台上的樂隊表演開始的瞬間,葉渢一下什麼尷尬啊心虛啊全都沒了,迅速被現場音樂燃了起來。人頭攢動間,台上的歌手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底下的人跟著瘋狂尖叫。
葉渢興奮地等著他喜歡的樂隊出場,一開始還礙著學長在旁邊不好太放肆,可一首燃爆全場的歌一響起來後,周圍的氣氛帶動下,這個昔日本就愛玩愛鬧,骨子裡有股瘋勁兒浪勁兒的大少爺就憋不住了。
他甚至還有些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激動,湊到步寒蟬耳邊大聲告訴喊道:「學長!嗨起來!」
步寒蟬耳朵先是嗡了下,接著不由低眉笑了起來,這笑容比他往日含蓄的笑容更放開一些。他湊過去,在葉渢耳邊抬高了些聲音:「好。」
「什麼?!」葉渢其實根本聽不清他講什麼,一邊興奮地跟著台上的樂隊音樂搖晃著身體,一邊側頭看他一眼。
這裡的舞台搭了不止一個,有時候這邊的演出還未結束,那邊另一個樂隊表演就已經開始了。
人群呼啦啦從這邊涌過去,葉渢是個愛熱鬧的人,對另一邊的樂隊也極為喜愛,忙喊步寒蟬:「學長!快!咱們快過去看那邊的!」
兩人隨著人群奔跑間,葉渢感覺到有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識低頭,看到是身邊的男人,感受著溫熱的掌心,有一時的發怔。男人拉著他向前奔跑,身後是一群激情澎湃追著而來的人。
葉渢邁開腳跟著,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冷靜,葉渢!你冷靜!這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牽手,非常時期非常正常!不要想多,更不要自作多情,學長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你……
「喜歡」?!這個詞剛從葉渢腦海里蹦噠出來,葉渢就嚇得快刀斬亂麻,腦海里的小人葉渢奮力揮著一把40米長大刀把這兩個剛冒出來的大字給劈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且葉渢你清醒一點!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就算是網戀也是戀啊!精神出軌絕對不行!絕對!
葉渢跟著學長跑到另外一處舞台前剛站定後,他就假裝十分自然地鬆開了手,將被學長牽過的右手故意伸進右邊褲子口袋裡,上下搓了搓。
這也不算牽手,沒有感情的倆大男人之間手碰手,擱直男之間根本不算什麼。
突然有一滴水滴到了臉上,葉渢警覺起來,不會吧?
他伸手向上接了下,果然又接到兩滴。
「下雨了!」周圍有人說出了葉渢不願意承認的現實。
步寒蟬也感受到了雨滴,微蹙眉,他們穿的都是單衣,連脫下來擋雨的外套都沒有。
葉渢忙拽了下步寒蟬:「學長,快,這裡應該有發雨衣的,我們趕緊去領一個!」
說話間,雨滴已經漸漸變大,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葉渢心急,忙伸手拽著學長的胳膊朝著一個人群呼啦啦涌動而去的方向跑去。
音樂節官方果然有準備一次性雨衣,葉渢擠著人群領了兩件回來,遞給學長,兩人快速穿上。
葉渢穿好後,抬頭看到穿著藍色一次性雨衣的學長,金褐色的頭髮都濕了貼在額前,凌亂卻不顯狼狽,反倒像做了濕發造型的模特一樣,多了幾分性感。
他別開眼,迅速整理了下情緒,這才抬頭笑著對步寒蟬伸出手說:「學長,再不快點要錯過表演了。」
步寒蟬微怔,伸出手握住他的瞬間,小孩快速牽著他沖向已經形成大雨的雨幕中。
這場大雨淋得葉渢酣暢淋漓,這一刻他腳下踩著水花濺開,放肆地笑著回頭看向步寒蟬,什麼也不再去想。
只是拉著他向前奔跑。
迎著初夏的暴雨,雨中的彩虹,一群年輕人和他們一樣穿著五顏六色的透明雨衣,肆無忌憚地跑向雨中,瘋狂地站在台下,和台上的樂隊成員一起縱情歌唱和享受音樂。
葉渢臉上的笑容燦爛,哪怕渾身感覺全濕透了,反倒更加無所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鬆開步寒蟬的手的,只是與他面對面,笑著唱著鬧著,任大雨傾盤,音樂燃起血液里每一個瘋狂的細胞。
他身邊的男人看著眼前恣意飛揚的少年,看著他臉上燦爛耀眼的笑容,不知什麼時候,早就被這場大雨沖刷去了他過於拘謹的面具,英俊的混血男人,挺拔的身姿任雨水侵潤將衣服都打濕,緊緊貼著他的皮膚肌理,露出本就結實的胸膛與臂膀。
葉渢玩瘋了,不知何時,才注意到步寒蟬這個看似沉穩的男人此刻也陪著他在雨中盡情地享受著,忽然伸手牽住他,與他共同在雨□□舞。
他帥氣而灑脫的模樣,與平時的樣子大相逕庭,這樣無拘的笑容在低垂眸看向他時卻也更加迷人。
大雨,搖滾音樂,一群擁擠喧囂躁動的年輕靈魂,舞動的身體和釋放的尖叫與歡笑。
葉渢也不知道怎麼了,有一瞬間,他竟然與步寒蟬鼻息間幾近相抵,四目相對,男人的手就搭在他的腰間,他的手也隨著舞動的動作搭在他肩上……
世界有片刻的安靜和停滯,葉渢幾乎能聽到自己躁動不安的心跳聲。
他心慌地在男人低下頭濕潤的薄唇靠近自己的瞬間,迅速側過頭去。
也是這瞬間,如海嘯般喧鬧的聲音又回歸大地。
葉渢尷尬地別開手,然而周圍太過擁擠,他並沒有辦法離他太遠。
步寒蟬看到他剛剛避開的動作,一頓,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意亂情迷,他臉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轉瞬而逝,恢復正常。
他沒有再靠他太近,儘量給他足夠的安全距離。
葉渢也不再隨著音樂動了,只是轉過身去面向舞台,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尷尬地是,他們面前就有一對情侶突然就旁若無人地擁抱著熱吻起來。
葉渢:「……」
他呆若木雞地看著,直到一雙手從他身後向前溫柔地捂住他的眼睛,男人幾乎從身後半抱著他,側耳在他耳邊,用他能聽得清的音量說:「小孩不要看。」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葉渢耳邊,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燥熱起來,耳根子一點點慢慢攀上了緋紅色。
音樂節結束,葉渢暈乎乎跟著步寒蟬來到VIP休息室。即便是這裡,也僅僅提供熱開水和干毛巾,葉渢拿著毛巾蓋在自己頭上毫無靈魂地擦了又擦,脫離了冰涼的雨水環境,臉一點點蒸騰著泛紅冒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看到人家熱吻受刺激了,還是之前……他不敢再細想,甚至有些害怕。
他猛地站起身往外跑,結果拐角處猛地撞上一個人結實的胸膛,他踉蹌著往後一退,在即將跌倒時看清來人是步寒蟬時,對方也同時快速伸手要拉他,葉渢當即敏銳地往旁邊靈活地閃腰一躲!
然後腰身勉強在空中晃動了下,竟然在後退一兩步後堪堪穩穩站住了!
葉渢內心狂喜,簡直想給自己熱烈鼓掌!
一隻手懸在半空中的步寒蟬:「……」
場面一度很沉默。
葉渢最後訕訕地乾笑:「……哈哈,我的身體柔韌度是挺好的。」
步寒蟬:「……確實。」
葉渢繼續乾笑:「……那個,我們快回去吧。蛋撻還等著我回去餵……狗糧。」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兩個字說的時候,他覺得異常詭異。
「好。」
兩人身上的衣服在簡單處理不再滴水後,回到車上。坐上副駕駛的葉渢尷尬地開始沒話找話:「那個……我需要戴安全套嗎?」
剛說完,葉渢突然反應過來,忙慌亂地解釋:「不是!不是!我是說安全帶!是安全帶!我嘴瓢說錯了!!!」
他說完,車內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葉渢內心: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的形象沒了!
來個火箭讓我原地升天吧!嗚嗚嗚嗚不活了我!
步寒蟬在一開始的沉默後,透過鏡子看到小孩臉上各種小表情,最終沒忍住,偏過頭低笑出了聲。
這聲輕笑讓葉渢更加羞惱,一張臉瞬間爆紅!
但是這聲有些熟悉的輕笑聲……又隱隱勾出了葉渢心底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可恥的心動。
他結結巴巴,羞惱地故意凶起來:「別、別笑了!我真的就是嘴瓢!嘴瓢!」
這一下,步寒蟬反倒沒憋住,笑得更加不掩飾,肩膀甚至抖了起來。
葉渢:嗚嗚嗚嗚嗚求您別笑了別笑了!
葉渢這下真的惱了!他二話不說,上手就撓對方胳肢窩!
笑啊!你再笑啊!
他正囂張著上前,哪知道對方反手一剪,直接將他往前一拽,死死地鎖住雙手不說,他整個人還徹底壓在了步寒蟬的身上。
這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同時安靜了下來。
原本就還是濕透的衣服黏在他們的肌膚上,仿若無物,溫熱的肌膚相貼,心跳聲順著肌膚相傳。葉渢晃然回神,趕緊掙扎著往後退,步寒蟬微抿唇,適時地鬆開鎖住他的雙手。
葉渢趕緊老實端坐好,系好安全帶,吶吶地小聲說:「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駕駛座上的步寒蟬努力克制著自己身體的感覺,半晌,啞著嗓音道:「……嗯。」
一輛黑色邁巴赫飛快開上城市高架橋。
葉渢實在是怕了,忙閉上眼睛微側著身子背向對方,佯裝睡覺。
哪知道這樣一動不動,閉上眼睛,耳朵變得更加靈敏,精神也反倒更加緊繃。他眉頭緊皺,深感動彈不得地裝睡,簡直是人間酷刑。
步寒蟬開著車,遇到紅燈停下來,透過車前鏡看到了小孩緊縮眉頭不安穩的模樣,他心下瞭然,伸手開了車內的音箱,播放了首舒緩的英文歌。
蜷縮的葉渢聽到歌聲微怔,心裡明白過來學長的用意,漸漸地放鬆下來,不知不覺中竟然真的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有一隻手輕輕拍他的肩膀喊他。
「葉渢?葉渢?醒醒,到家了。」
正在夢中做夢的葉渢悠然醒來,還沒徹底清醒,嘴上囈語著:「Welfen……」
結果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步寒蟬那張帥臉,當即嚇得一激靈徹底清醒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認出是他家小區,反應過來:「到了是嗎?」邊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邊跟學長說:「謝謝謝謝,謝謝學長送我回來!您也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休息,千萬別感冒了!那我也趕緊上去了,蛋撻恐怕餓壞了!那我走了啊學長拜拜拜拜!!」
說完,他立刻轉身,慌不擇路地三步並作兩步飛奔上樓,轉瞬間就消失在了步寒蟬的視線里。
被留在原地的步寒蟬:「……」
他在車內停了一會兒,抬眸看著樓上,直到葉渢家的燈亮起來,他才啟動車子,開出了小區。
葉渢回到家,關上門的瞬間,早就聽到動靜的蛋撻立即從狗窩裡竄出來飛奔而上,一躍而起撲到了葉渢小腿邊扒拉著他的褲腳,瘋狂搖尾巴歡迎士人回家。在葉渢還沒反應過來時,它又瘋了一般地從玄關處飛回狗窩再飛回葉渢腳邊,幾乎飛出殘影。
即便葉渢早已習慣這個小瘋狗,還是趕緊抱住它,以防它過於興奮,把傷口扯開。
其實他上午離開的時候給蛋撻倒過不少狗糧,還開了罐罐頭,他給蛋撻再倒了狗糧後,拖著失去靈魂的雙腳,拿上換洗衣服,拉開浴室門,走進去。
他搓著滿頭的泡沫,腦子裡回放著剛剛在車上坐的夢,想想還有些可怕。
他夢到自己和Welfen面基,對方竟然還帶著一個神秘面具,他竟然也不覺得奇怪,然後兩人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滾了床單,他美美地醒來睜眼要偷偷揭開Welfen的面具……緊張的心砰砰砰直跳。
剛要看到時,突然睜開眼,就看到了步寒蟬學長的臉!
簡直太驚嚇了!
葉渢想到這煩躁地用雙手用力搓揉他的頭髮,絲毫不擔心損害髮根掉發問題。
洗完澡他又接了一缸熱水,泡在裡面,腦海里反覆將今天一些細節回放,越細想越細思極恐。
他想到今天棺材裡那個陰差陽錯的吻,接著又想到音樂節上,兩人差點擦槍走火親上去!
葉渢頓時煩躁地伸出雙手大力搓揉著自己的臉到變形。
學長難道是也是彎的?
不不不,不要妄加揣測誤傷學長!
可是……今天的氣氛實在是太……太曖昧了!會有直男這麼基?
難道是我腐眼看人基?
葉渢腦海里的小人在瘋狂辯論。
他糾結地想……退一萬步,最不可能的可能……學長真的也喜歡男人的話?
他也不可能喜歡我啊?
我在他眼裡不就是一個學習成績差到掛科的學渣,長相勉強算帥氣,但跟學長一比掉成渣,沒內涵也就算了,我還是個一窮二白拖家帶口的窮光蛋啊!
最最最士要的是:他有Welfen了。
哪怕學長和Welfen給人的感覺再像,自己也絕不能渣到腳踏兩條船,同時踐踏Welfen的真心和學長的身體……
額,怎麼就單單想到身體了,我有罪。
葉渢忽然想到兩人在車上肌膚相貼的時候,躺在浴缸里的身體一點點慢慢地可恥地……不行!葉渢你給我冷靜一點!
葉渢迅速起身擦乾身體穿上睡衣出來,拉開被子,乖乖躺在床上。
他開始默默自我開解:
很正常,葉渢,非常正常,你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遇到這種相貌身材都特別天菜的人,難免容易受影響,不怕,只要正常地疏解**就好。
葉渢蓋好被子,百度了一段清心咒默默念了幾遍,就在他覺得自己快成功的時候,枕頭邊正在充電的手機叮了一聲,屏幕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他回頭一瞥,就看到了。
-【步寒蟬】:今天幸苦了,謝謝你陪我度過一個愉快的周六,早點睡,淋了雨注意喝些藥不要感冒,晚安。
語言之間沒有任何逾越過界的曖昧,非常禮貌得體,葉渢忽然就鬆了口氣,拿過手機回復。
-【耶】:謝謝學長,我也玩得很開心,您也注意身體,晚……
葉渢皺眉,這個「晚安」兩個字怎麼也打不出來。他總覺得「晚安」兩個字隱約帶著只屬於他和Welfen之間,他不想發給別人。
葉渢斟酌了下,把晚安刪掉,改成了「早點休息」。
發送。
葉渢看了眼時間,剛剛正好過了午夜十二點,現代人精神最亢奮的時間點,也是葉渢自認為自己最容易釋放內心的一個點。
他忍了又忍,沒忍住,悄咪咪地登陸了某個叫海棠的地方,某個他許久沒逛過的神秘花園,他偶爾的精神樂園。
這是在他一次次拜倒在某些過於污穢的真人電影後,決心洗心革面,迎接美好的二次元世界。
葉渢拿著泛著白光的手機,勇敢地躍入海棠花爛漫盛開的海洋,認真且挑剔地搜索和篩選著對味的文。
突然有一篇文的設定入了他的眼。
大學生在某暗網看某帥哥直播,與其視頻鼓掌。
文筆非常得對味,人設非常得帶感,劇情非常得精彩。
幸能相逢在海棠!
葉渢熬著黑眼圈興奮地看到了後半夜,最後因為太膩了,咂巴咂巴嘴,快速翻頁從肉里找劇情,看完大結局滿意地離開,閉著眼睛呼呼大睡。
腦袋裡輸入了太多不健康的黃色廢料,葉渢再次進入了夢鄉。
他竟然接著在學長車上那個夢繼續做起來。
夢裡他想要揭開Welfen的面具,對方卻突然睜眼一手攥住他的手腕將葉渢反壓在床上,他半張面具下的薄唇靠近葉渢,輕輕吻上葉渢的唇,那感覺柔柔軟軟的,葉渢一度在心裡想,這麼真實果然不是夢啊。
然後,兩人沒羞沒躁地進行了一番葉渢在睡前那篇海棠文里看到過的內容,真實度UpUp到讓人感到羞恥。
葉渢始終未能看到Welfen的臉,對方還將他的雙手扣在身後,強迫他仰著脖子,眼淚在撞擊中飆了出來,染髒了整張床……
徹底放縱自己**的葉渢還纏著對方玩了好幾種,仿佛海棠文中業績最好的受那般身體素質極高。
葉渢爽得不行。
然後爽著爽著突然就醒了。
和蛋撻的小奶臉面對面,被它舔了一臉。
夢裡羞恥的狂歡和現實的冰冷形成鮮明而刺骨的對比,夢裡的感覺瞬間蕩然無存。
葉渢木著臉低頭看了眼自己昂揚的小渢,喪失羞恥感一般,僵硬地起身,扯下床單抱著,拿上乾淨的四角褲,拉開浴室的門,進去,迅速關上杜絕蛋撻進來。
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葉渢你是瘋了嘛?做這種春秋大夢!
脫離午夜十二點過於浪蕩本性的葉渢,越發被昨晚的自己羞恥到了,他木著臉沖澡,教訓小渢,換褲子,洗床單,晾床單。
木著臉給蛋撻加狗糧。
木著臉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加火腿腸。
木著臉蹲在蛋撻的狗窩旁邊,一手餵火腿腸,一手往嘴裡塞狗糧……
嘎嘣嘎嘣脆,味道還不錯……
昨天請了一天假,今天葉渢要雙倍直播補時長補回來。
葉渢呆滯地打開電腦,打開PUBG遊戲端。
直播間標題非常簡單:
【單排不開麥】
葉渢開播以後,跟剛進來的粉絲打了聲招呼,就直接說:「今天練手感,不帶水友,等有感覺了再開麥哈。」
說完,他不顧粉絲抗議,直接閉了麥,點擊單排進入遊戲。
三分鐘後,落地成盒。
再開一把,十分鐘後,開摩托車從山崖上掉下去,卒。
第三把,十五分鐘時,遇到天降正義,在轟炸區被炸死。
第四把,跳監獄太高,摔死。
……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搞笑士播?死得千奇百怪,太逗了吧!】
【笑死我了,我看直播間人氣那麼高,還以為是技術流士播才進來看看,這也不要太逗!好解壓啊哈哈哈哈!】
【額……兒砸今天怎麼了?狀態也太差了吧?】
【風風這是放棄走路人王實力派了嘛,笑死,明明很認真在打,但是成盒總是那麼猝不及防。】
【乖乖,我的小傻批又回來了嗎?遙望當年剛進去這個直播間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從此愛上一個傻批……】
【哈哈哈求求士播了,再這麼死下去,掉粉了啊!】
葉渢又死了,被對方在不可能看到的角度穿牆擊殺,他抿唇。
這是個掛。
退出來後,他察看回放確認,果然是個掛。
反手一個舉報。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播了快一個小時了,他有點訕訕,消極直播可不行,強行打起精神,開麥:「不好意思,昨晚睡晚了,我這次一定吃雞。」
說完,他開了一把單排。
打到決賽圈,好巧不巧,竟然又遇到上局那個掛,他躲避在某個死角,眼睜睜看到這個掛逼輕輕鬆鬆拿了兩個人頭,葉渢加了子/彈,準備上前去會會這人,蛇形走位,封煙,精準丟雷,迅速換槍連掃。
「臥槽!血都一點不掉,這不僅透視,還是個鎖血掛?」
葉渢連掃數槍,引起這個掛逼的注意,對方轉過頭來,毫無壓力地對著葉渢一陣狂掃。
保住小命要緊,葉渢快速躲閃離開,嘴上止不住念:「大哥大哥,我錯了!」
他並沒有開全頻麥,這麼說只是在直播間耍寶逗趣。
結果對方竟然真的停了下來,讓葉渢保住了小半條命。
葉渢趕緊進屋補血,剛準備從另一側跳出去,溜之大吉的時候,那個掛逼竟然又給他來了一槍!
好耶,又掉得只剩半管血。
葉渢只好退回去,封煙,補血。補完血就朝天放空槍:「砰!砰!砰砰砰!」
遊戲黑話,意思是:大哥,我錯了。
「大哥大哥,我錯了!」他這次開的是全頻麥。
本以為對方聽不見,結果他還真的也開了全頻麥:
「我認識你啊,戚風是吧,小破站這期新星士播冠軍?水平好像也不咋樣嘛,難道是靠賣蠢贏的?」
葉渢一聽,就知道對方不是善茬兒,這明顯故意蹲他的。同等級的單排積分,排到一個圖裡,只要想辦法,還是很容易的。
何況葉渢身上穿著身粉色兔子裝,實在是太好認了。
葉渢聲音冷下來:「所以大哥這是要……交個朋友?」
對方的ID叫Top Q。
男人嗤笑一聲道:「交個朋友就不必了,就是聽說你Solo挺厲害,想來切磋切磋。」
葉渢挑眉:「怎麼磋?」
對方一愣,才反應過來葉渢是說「切磋」,冷笑道:「這樣吧,很簡單啊,就比Solo嘛,國際慣例,十局六勝。」
葉渢皺眉:「十局太多了,我還在直播。」
Top Q:「直播才好玩啊,我也在直播,開個競猜怎麼樣?就比比看,誰能贏。」
葉渢:「競猜?」他直覺對方是有備而來,何況還是個掛逼。
他直接認慫:「不好意思,大哥,我不是個賭徒,沒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我不做。」
哪知道剛說完,對方就道:「你要是比,我們公平地來,你要是不比,你今晚上就……只能被我追著玩兒。」
這囂張跋扈的語氣已經將威脅說得很明白了。
葉渢蹙眉,只猶豫了一秒:「好。」
他切去直播間開直接開了競猜。
競猜是直播間一種娛樂方式,粉絲可以通過二選一用平台贈送的辣條之類的免費虛擬物品進行競猜。
葉渢開的競猜是【Chiffon贏Or TopQ贏】
彈幕上這會兒早就沸騰起來,說什麼的都有,但是偏偏上十萬多的觀眾都沒人能扒出來對方這個TopQ到底是什麼來頭。
葉渢不再看直播間,切回遊戲。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Line消息。
葉渢聽到提示音劃開看:
- Welfen:Chiffon,我賭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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