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衝鋒
轟隆隆！
狂暴的聲音震耳欲聾，濃密的煙塵騰空而起，火光閃爍，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顫，一瞬間大塊大塊的岩石從山體坍塌，無數的沙土被炸上了天空，有如雨點般落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不少人嘴唇劇烈哆嗦著,匍匐著向爆炸的方向跪下，額頭深深的貼在泥土上。
這些人什麼都沒想，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單純的被這股力量所懾伏，劇烈的的情感讓他沒辦法表達出來，只能用最簡單的動作拜倒罷了。
向珊作為此世武力之絕巔,又接受過精英教育,甚至知道有類似於磐石佛一類的佛陀存在，自然不會像那些普通人一樣跪拜。
但比起那些好似雲霧般虛無縹緲的存在,硝化甘油的力量更加震撼，更加真實不虛，更加……能夠掌握在手心。
沐武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向珊透著狂熱的神情，「你居然不害怕？剛剛那一罈子硝化甘油如果在我們身邊三丈之內爆炸，我們兩人就算是不死也要重傷。」
「這有什麼？能夠殺死四煉武師的東西多了去了，流星墜落，地龍翻身，雷擊飛火，太多太多了。」
向珊混不在意道。
「隕石、地震、打雷，你說的的那些都是自然現象，但是硝化甘油確實真真正正能被人為復刻的力量。」沐武一語就戳穿了她言語中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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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珊別過頭去，沒有做聲。
沐武抓住向珊的手掌，很光滑，不愧是四煉武師。
向珊輕輕抽了一下，沒有掙脫開，乾脆就任他為之了。
——現在還需要他的幫助,就先給他一點甜頭嘗嘗好了,嗯，就是這樣。
「你在害怕。」沐武毫不留情的指出向珊的的恐懼。
「我沒有。」向珊強辯道。「不信的話你可以……」
「可以什麼嗎？把脈嗎？你我都很清楚，對於像我們這樣的四煉武師，能通過眼睛、體溫、脈搏、皮膚、肌肉來判斷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沐武打斷了向珊的話。
「但對於我們這些能夠自由掌握身體的每一處細微之地的武師來說，這些根本毫無意義。」
向珊啞然。
「好了，我向你保證，我會最大程度的保管好這些物品，保證他們不流失出去。」
沐武信誓旦旦的說道。
「還有呢？」向珊瞪著眼睛看著她。
「我也絕對不會用這些東西來對付你和你的人。」
「你發誓！」向珊打斷道。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用這些東西來對付你！」沐武毫不猶豫的發下了誓言。
「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向珊上下打量一眼沐武，收回了目光，「這還差不多。」
雖然向珊清楚，向他們這種人許諾下的誓言約束力有，但是萬事萬物都是有價的，一諾千金是沒錯。
但是一千兩黃金不行，那就兩千兩、三千兩，一萬兩總能解決的，只是值不值的問題。
如果說有神祇許下諾言，殺了她就能長生不老,她相信沐武一定會第一時間砍掉自己的腦袋,來換取這個可能實現的承諾。
*
*
*
沐武倒是沒想到，決戰來的如此之快，第二天一大早，探子就來報信，對面的營地已經開始整頓，大軍已然出營。
咚咚！
戰鼓如雷，數萬大軍浩浩湯湯在湯文的指揮下，形成一字長蛇，逶迤前行。
大軍前行，必然廣布哨騎，游散四方，打探消息，約定時辰暗號，一旦某一個方向沒有探子匯報，必然出了問題，嚴加警惕。
而且半道設伏就是要根據敵軍狀態進行。如果行軍過程中士氣高昂法度森嚴，那麼在險要之地設伏也很難取得大的戰果。
但若敵軍士氣低迷軍紀鬆散，那麼即便兵力有較大差距，出其不意之下雷霆迅發，亦能潰散敵軍！
只有向珊沐武兩人聯手，合二人之力，突襲大軍，說不定有幾分勝算。
歷史上的名將屢屢能夠伏擊成功，完全是倖存者偏差，只有伏擊成功的才能算名將，才能青史留名。
敗者根本不配在史書上留下姓名。
向珊軍營外，一片平原之上，數萬大軍已經結成軍陣。
看著大軍徐徐開來，人頭黑壓壓的一片，隊伍散而不亂，徐徐列陣，人數遠超己方，裝備也更是精良。
兩軍對峙，向珊這邊的軍隊已經出現了些許騷動，督戰官不得不一連斬了好幾個人頭才彈壓下來。
徐州牧在大旗之下，儘管年事已高，騎著高頭大馬，披堅執銳，氣定神閒的樣子，也有名將風範。
這個世界因為有武功的存在，上層階級也會習武，所以即使是州牧，也親自上了戰場。
「這向珊果真只是一婦人，有幾分勇力又何如？」徐州牧哈哈一笑。
不是他瞧不起四煉武師，論地位一個歸順朝廷的四煉武師甚至有可能被封為國師，在小規模的廝殺之中，四煉武師占優絕對優勢，但是在這種數萬人級別的個體武力什麼都不是。
「徐將軍，本帥命你帶上五千重騎，正面衝鋒！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標下領命。」徐將軍拱手領命。
徐州牧下令之後，還特意看了旁邊的湯將軍一眼。
湯文頓時明白過來，這老傢伙其實是對自己在軍事上的才能沒什麼自信，還要最後找自己確認一下。
他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徐州牧頓時放心最後一絲擔憂。
不過這個時候，湯文也沒什麼好說的——雙方大軍不到三十里地，己方人數，士氣，裝備，都遠勝於對面，還是騎兵對步兵，還是平原地形，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沖就完事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毫無用處。
只能在手底下見真章了。
對面的向珊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也是微微頷首。
「看來對方的主帥也是個只兵事的，或者身邊有個擅長統兵領將之人。」
看著五千重騎飛快的組成了衝鋒陣型，整個大陣如錐子一般指向這邊。
乙方的不少將領都開始有些躁動，就連一些向珊的親信都有些不安，更別提那些江湖中人，只怕是心裡早就打好了一開站就逃跑的打算了。
「慌什麼，傳我命令，讓雷火軍結陣！」向珊朗聲道。
向珊眼角餘光一撇，發現沐武此時倒有些心不在焉，而他身邊的手下沒一個害怕的，反而有幾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怎麼了？」
「昨晚回去看了話本，剛看到精彩之處，捨不得，便一夜未睡，將整本看完，所以有些疲倦。」
不過說真的，在古代寫小說的一般都是些失意文人，他們在現實生活中不得志但是沒辦法公開發表言論就借寫話本小說來抒發。
比如，《聊齋》的作者蒲松齡就曾一邊當私塾先生，一邊寫話本。
在古代寫話本小說並不是一件多麼值得推崇的事情，而且因為古代生產力低下，法律不過健全，盜版橫行（雖然這玩意在今天也一樣）
所以，光靠寫話本是幾乎不可能生存下去的，除非你有曹雪芹、吳承恩那種級別的水準。
對於沐武的回答，向珊是好氣又好笑，「明日大戰在即，你居然還有心思看話本。」
她心中也有幾分惱怒，原因就在於她也一夜未眠，但卻是對於明天大戰的擔憂。
雖然向珊已經生產了大量的槓桿式步槍，手下人也經過了訓練，組建了雷火軍，但這還是雷火軍第一次進行大規模戰爭。
但戰場之上，情況瞬息萬變，誰也沒辦法預測到雷火軍是不是真的能夠對抗五千重騎。
沐武對此倒是不以為然，他來自二十一世紀，在他那個年代騎兵早已是過去式了。
火繩槍的出現狠狠的打擊了騎士階層，而隨後發明是燧發槍則令騎兵徹底淪為了二線部隊。
他聳了聳肩，「反正又不需要我上戰場廝殺，再說了對一本已經知道大致內容和結局的話本小說，你還有興趣看嗎？」
向珊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沐武驅馬來到向珊身側，她面無表情，看似氣定神閒，但緊緊握住韁繩的手出賣了她。
沐武嘆息一聲，伸手一根一根掰開蔥白的手指，輕輕扣住。
「不必那麼緊張，若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大不了我帶你殺出去就是了。」
男人在吹牛的時候，什麼大話都講得出，尤其是在一個絕色佳人面前。
哼，就你。向珊很想這麼說，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開口。
就在兩人交談間，雷火營已經布陣完畢。
雷火營的士兵們沒有穿著任何甲胃，甚至沒有攜帶一把兵刃，只是手上拿著著一根莫名其妙的人金屬長管。
兵士們排成三列，第一列士兵半跪在地面，平舉著金屬棍，第二列，第三列交錯站在後面。
這是什麼狗屁軍陣！
不少將領心中都浮現了這個想法，這也不怪他們，畢竟對於冷兵器時代的古人們來說，排隊槍斃這個戰術還是太先進了一點。
*
另一邊，徐將軍已經騎上了戰馬，手握長槍，心臟砰砰直跳，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功名利祿馬上取！
這是徐家傳家的一句話，前朝之時，徐家僅僅是一個郡望之家，但當時的徐家家長慧眼識英雄，一眼就看出來當時的溯太祖非池中之物。
強行讓當時的徐家分家，弱干強枝，逼著各脈不得生活在同一州內，自己則跟著當年還未發跡的溯太祖起兵謀反。
這才讓徐家一躍而成天下有名的氏族，這才有了那句「功名利祿馬上取」。
這位年少得志的徐將軍也有著自己的野心，如今世家門派連田阡陌，窮人早已無立錐之地，還要承受苛捐雜稅，水旱蝗災，各地稅收不足，國庫空虛。
這一切，和數百年前的王朝末年何等相似。
這一次只要他立下功勞，有他叔叔作為主帥，賞賜自然落不到他人頭上，再加上他本人也是二煉武師，武功在徐家年輕一輩堪稱第一，所以徐家在朝中早已為他打通了關節。
他很可能被外放出去，統領一郡兵馬，到那個時候，自己未必不能像當年的徐家家主那樣，甚至……更進一步，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的眼中有著火焰在燃燒，野心在他胸膛里沸騰。
「諸位，隨我衝鋒！」他高舉長槍，朗聲說道。
他俯下身子，加緊胯下戰馬，和身旁的騎士開始了衝鋒。
夾著著沙塵的狂風吹拂在臉頰上，逐漸密集的馬蹄聲。
這一切都讓他越發興奮，心臟強有力的搏動著，將氣血輸送到身體的每一處。
胯下的馬匹開始狂奔，騎士們蓄積起動能，五千重騎像是一支無堅不破的箭矢一樣向著敵軍發起了進攻。
他們弓著身子，最大限度的減小自己的面積，在戰場上箭雨和流矢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但他們是重騎兵，犧牲了機動性和長途奔襲能力換來的是無與倫比的防護能力，就算是長弓手也很難破開他們的盔甲。
近了，近了。
騎士們距離敵軍只有不到八十步了（一百二十米），這個距離徐將軍已經能看到敵軍手上的武器了。
那種奇怪的棍子，那是什麼，不是弩，沒有看到弩臂。
而且奇怪的陣型，就算沒有騎兵，也要有重步兵和長槍兵來配合阻擋吧，這種三層的排陣方式怎麼擋的下騎兵。
他的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妙。
「注意躲避箭矢！」他高喊一聲，伏低身子，這個距離就是弓箭的有效射程，很快會有潑天的箭雨襲來。
但是沒有，他的預判失誤了，沒有任何一隻箭矢飛來。
五千重騎未折損一人，但他內心深處的不安卻越來越嚴重了。
總不至於向珊的部隊連一匹弓箭手都湊不出來吧？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不可能讓騎兵們停下衝鋒。
只能加緊馬腹，握緊長槍。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毫無意義的。
*
向珊看著這五千完全衝鋒起來的重騎，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她也曾是重騎兵的愛好者，認為重騎兵天下無敵。
但今天，她將親自把騎兵們送下戰爭的舞台。
「雷火軍……」她朗聲開口，聲浪滾滾而出，傳遍了整個戰場。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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