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撤軍
不提別的,就這一聲暴喝,確實把湯文嚇的夠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音浪幾乎傳遍了整個戰場,將砍殺聲都暫時掩蓋了下去,他眼睜睜的看著沐武像是飛鳥一般橫跨大半個戰場。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沐武要從天而降將自己殺死……
但最終在跨過一段距離後,沐武終究失去了動能, 如折翼的飛鳥般隕落大地。
下方的士兵見狀連忙超天舉起長矛,一時間長槍如林。
若是常人在此,定然要被捅成馬蜂窩,但以沐武的身手,還不至於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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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身墜入槍林之中,握住一把長矛,借力改變身形, 一腳踏出, 踩爆了一個士兵的頭顱,抓起長矛越過人群,再度騰飛而起。
他落地之後,如巨蟒旋身,長槍橫掃旋劈,將周圍層層疊疊撲上來的兵士盡數砸為肉泥。
沐武站起身,抬起眼皮,目中凶光大作,視線越過人群,看向了正在指揮軍隊的湯文。
湯文若有所感的轉過頭來,正巧對上了沐武的視線,頓時他猛的一個寒顫,如墜冰窖。
生物的本能和在從軍多年培養出來的直覺在瘋狂的叫囂,他娘的,還愣著幹什麼,快跑!
湯文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身為一位將軍, 他就是軍隊的旗幟, 只要他不到,軍隊就不會亂,所以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對他而言已是本能。
他繼續面無表情的下達命令,指揮軍隊,調動更多的士兵首先圍剿沐武。
一時間,向珊和她身後的一批江湖武師,都感到壓力驟減。
向珊一橫長槍,轉頭高喊道。「走,往南走!」
那位耀姓道門天師聞言,一揮長槍,掃開了幾個圍攻他的士兵,又轉身進步,反手劈扎,長槍帶著鬼哭狼嚎的破空尖嘯,將幾個士兵炸的腦漿迸裂,幫助同伴解了圍。
「快走!」
向珊一個虎撲,眨眼之間就閃到了一個弓箭手面前, 一腳踩下,將他的腳背踩的粉碎,再揮拳一打,震碎了他的內臟。
劈手奪過他的弓箭,彎弓射箭,幾乎沒怎麼瞄準。
嘣蹦蹦!弓弦震顫,連環響動,短短十幾秒內,十餘根箭矢連環射出,每一箭都精準的射殺了一位和江湖武師們纏鬥的武師,就算是戴了金屬頭盔,也要被洞穿腦袋。
啪!
這是短時間內射出的箭矢太多,太猛,導致長弓破碎的聲音。
很快,這些武師開始在向珊的幫助下,朝著大營南面發足奔去。
……
湯文皺著眉頭,看著向珊以及一票江湖武師調轉方向,朝著南面奔去。
當初大營為了方便取水,特地駐紮在了一條大河旁邊,現在倒成了這些武師的逃生之路,要是真讓這些武師跳入河中,向下遊走去,湯文還真沒辦法派遣大軍追殺。
只是……真的要派兵阻攔他們嗎?
此時,向珊正好回過頭來,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湯文頓時讀懂了向珊目光中的涵義。
這是向珊和沐武一起給他出的一個選擇,選擇沐武還是留下她。
一邊是沐武,另一邊是向珊和其他武師。
這個選擇看起來很簡單,沐武雖然是四煉武師,但向珊不但是四煉武師,而且是叛軍的核心領袖,只要殺了她,叛軍自當不攻自破。
但是……
湯文看了一眼揮舞著長槍,渾身浴血的沐武,在軍陣中掀起腥風血雨,腳下的土地已經變的泥濘,分不清是血肉還是泥土。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三百步,若是沒人阻擋,這點距離對於一位四煉武師來說,只要幾個呼吸就能跨越。
他可不想用肉身試試四煉武師的手中槍快否。
圍魏救趙!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魏也沒有趙,但是兵法里攻敵所必救之處,這招還是有的。
湯文嘆息一聲,還是決定放向珊等人離開。
「左軍丙七陣列,向東撤二百步,與中軍乙六陣列匯合。」
「右軍乙二陣列,向東撤一百五十步,與丁九陣列匯合。」
「前軍甲三陣列,向北行四百五十步,與丁二陣列匯合。」
隨著陣旗和戰鼓的變動,軍隊開始出現變陣。
向珊等人驟然發現圍攻自己的士兵開始逐漸減少,她心下一沉,頓時明白了這些士兵究竟是去了哪裡。
……
沐武面色凝重,手按槍把,全身鼓勁,沉丹坐臀,人槍合一,如一條蛟龍在翻雲覆雨,抖出密密麻麻的槍影,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周圍的士兵們推進過去。
面前的十餘位士兵身上突然爆出血水,撲倒在地,沐武趁機往前一步。
同時,他回身一記低掃,帶起一陣勁風掃蕩,發出狂猛的呼嘯之音,又是十來個士兵大腿被長槍連根掃斷,摔倒在地面上。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又有二十名士兵死在沐武手上。
但立刻就有更多的士卒在身後同僚的擠壓下沖了上來,抬槍刺出,就是拼命也要給沐武留下一道傷痕。
沐武甚至能看到他們粘上血點,猙獰可怖的神情,他只能故技重施,用長槍再次殺戮了二十幾名士卒。
就這樣,沐武每前進一步,就有超過二十兵士魂歸幽冥。
但沐武抬眼望去,幾萬人的大軍密密麻麻的朝他壓過來,一眼望不到頭。
比起剛剛,沐武發覺圍攻他的士兵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超出之前。
這些還不是最致命的,體力的流逝才是重點。
沐武每扎出一槍,因為劇烈的體能爆發,都來帶某些酸性物質的積累,雖然四煉大成的體魄正在快速將它們代謝,但代謝速度再快也是有極限的,沐武不可能無休止的作戰下去。
……
「大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要不我們還是……」一位湯文的心腹幕僚勸阻道。
這位幕僚今天也是開了眼了,原本他只在傳記里見過那些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四煉武師。
今天他第一次見到了四煉武師的神勇,難怪四煉武師最次也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但是,如果說被摘取頭顱的是自己,這個可就不太美妙了。
「我身為軍中大將,現在主帥剛死,我怎能……」
湯文剛想斥責,但話說到一半,看了一眼如天上降魔,人間太歲的沐武,也不由得心有戚戚。
無數的士兵像是潮水一般向沐武涌去,但沐武如同屹立在海岸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倒,反而一步一步踩著士兵的屍體向湯文這邊反推過來。
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
可惜湯文沒讀過這句詩,不然就會明白這場面簡直一模一樣。
湯文一咬牙,決定最後嘗試一次,「通知強弓營,給我來上一輪箭雨,射他腦袋上!」
一旁的幕僚欲言又止,但軍令如山,即使他是湯文的心腹也不能阻攔。
戰鼓響起,陣旗變動。
嗖!嗖!嗖!
一陣悽厲的爆鳴聲從天邊響起,沐武抬頭一看,無數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點般從天而降。
湯文深知,對付四煉武師這種怪物,一兩發箭矢是沒有用的,只有大範圍的飽和式打擊才有可能射中他。
只要沐武被箭矢射中,就再也維持不住巔峰狀態,一身武力最多能施展八成。
別小看這兩成力量,現在沐武和大軍幾乎處在平衡狀態,任何一點變數都有可能導致天平朝著某一段滑落。
蹦!蹦!蹦!蹦!蹦!蹦!
浩浩湯湯的箭矢如同直勾勾的射向沐武,箭矢中攜帶的強大力道足以射穿盔甲,撕裂血肉。
沐武自負就算有幾十名弓手同時向他射擊,他站在原地不動,也能輕而易舉用刀劍劈開。
但是此時不是幾十名,而是幾百上千名長弓手同時開弓放箭,換成任何一位四煉武師在此,身上也難免掛彩。
可惜,在這裡的是沐武。
沐武在早年的時候,曾經獲得一項神通異能——磐石之軀,能夠將軀體暫時轉化為石質,從而獲得比血肉之軀更強的防禦力。
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沐武的武功也逐步增長,以他現在的地位武力,所要面對的敵人質量也逐漸提高,開碑碎石,洞金穿鐵只若等閒,徒手轟碎萬鈞巨岩的也不是沒有。
磐石之軀在三煉這個級別的打鬥中,已經很難起到作用了,所以這個能力已經逐漸被沐武遺忘。
但現在,沐武發現自己其實還是能讓這位老朋友出來發揮一下餘熱的。
咄!咄!咄!咄!咄!咄!咄!
沐武沒有刻意去計算,但至少有上百枚箭矢射在了他身上,但是別提沐武身上穿著鎧甲,就算是沒穿鎧甲的部分也覆蓋上了一層灰白色。
箭矢射在上面也就留下一個白點罷了——連皮都沒破。
這不就是硬體傷嗎?
早知道我之前就應該開著磐石之軀上戰場,也不用打的那麼辛苦了。
沐武四下張望,發現他周圍的士兵幾乎都在剛才那一波箭雨中被射死了,他當即大喜過望。
腳下一踏,濺起泥土和鮮血,身形似強弩般疾射而出,提著長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主帳。
沐武這一波衝鋒,足足往前沖了百步左右,才被合圍的士兵們攔截下來。
此時,沐武距離主帳已經不到兩百步了,這個距離以四煉武師的目力已經能夠清楚的看見湯文臉上慌亂的神色。
沐武槍出如龍,盪開層層士兵,不過這次他沒有再進一步,反而對著湯文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人類總是有共同之處的,古代東方和西方文明明分處兩片大陸,隔著大洋,但是還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黃金作為一般等價物。
更別提兩個世界不同,但是文化相近的國家了。
湯文一眼就看懂了沐武的威脅之意,但他毫不在乎,或者說在乎有屁用,他總不能親自披甲上陣去和沐武去打一場吧。
這樣的話,沐武估計嘴角都能笑到耳後根。
——媽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箭雨都射不死,而且他的體力是沒有窮盡的嗎!殺了這麼多人,他就沒有一點疲憊嗎!
——徐子卿(徐州牧)那個老傢伙怎麼就這麼死了,留下老子來收拾這一堆爛攤子
明明知道自己此時不應該想這些,但是湯文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當然,此時有他指揮沒他指揮已經不太重要了,幾萬人打一個人有什麼戰術好講的,沖就完事了。
「大人,要不我們先撤吧?」心腹幕僚看著逐漸逼近的沐武,焦急的勸道。
「不,不能撤,一撤士氣就泄了!」到了這時,湯文反而堅定下來。
他年少的時候曾經上百名實力高強的家族武師,去衝擊那些流民。
那幾年剛好碰上連年乾旱,顆粒無收,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現象。
再加上苛捐雜稅,底層的農民根本活不下去,他們一怒之下,吊死了來收稅的小吏,衝進地主大戶家,用鋤頭菜刀甚至徒手殺死了地主全家和護院武師。
他們開始衝擊縣城,裹挾流民,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最後組成了十幾萬人的流民軍。
而他帶領則上百名家族武師,衝殺進人群之中,將流民大軍殺了個對穿,上百人追殺十萬人足足一天一夜,追出了上百里路,將流民大軍徹底打散。
這也是大溯對待農民起義的常規方法。
所以,他明白一旦撤了,士氣下滑還是小事。
沐武就像是魚入大海,到時候在後面靠著超凡武力銜尾追殺,幾萬潰軍去和一位四煉武師比拼耐力、機動性和野外生存能力,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此時,沐武再度一槍橫掃,盪開人群後,撿起地面上的一根長槍,擰腰轉胯,揮肩擲臂,長槍如流星般射出,直奔主帳而去。
湯文也看到了這一點,他身邊的親兵蹬地一躍,飛撲而出,用身體替他擋下了這一擊,長槍捅穿這名親兵的胸膛,繼續飛射。
嘣!
長槍射在湯文的面前,槍上掛著的親兵還未徹底死去,口中吐著血沫,顯然是活不成了。
湯文驚駭的看著眼前的長槍,突然起身大喝,「傳令下去,撤軍!」
「誒,大人,可您剛才……」
「閉嘴,別管那麼多了,先活下去再說!」湯文顯然被這一槍嚇的不輕。
鼓點一變,全軍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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