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陽城


  沐武長槍盤旋,一片士兵再次倒了下去,他前進一步,回身一槍,進刺了個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定睛一看,周圍的士兵開始逐漸撤退,他們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瘋狂和嗜血, 仿佛才回過神來。

  看著戰場之中,渾身浴血的沐武,提著染血長槍,腳下屍首橫陳,血流成河,滿地都是殘肢斷臂。

  人真的很奇怪, 當所有人一擁而上的時候,他們可以悍不畏死, 但下令撤退之後,失去了那股勁,恐懼又在他們心中滋生。

  沐武拄著長槍,滿臉都是血污,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眸冷漠的注視著敗退的大軍。

  士卒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而沐武則如岸邊的礁石般傲然屹立。

  在經過他身邊之時,士卒都默契的繞開,仿佛這數萬大軍因為他一人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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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武沒有言語,沒有動作,他也到了極限,只有一口氣支撐著,這口氣泄了他就再也沒了力氣。

  一直到最後一位士卒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沐武也沒有動彈,他是在是太累了。

  此時, 一道白色的熟悉身影出現在視線之內,沐武艱難的扯動了嘴角,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那個傢伙沒追上來?」湯文騎在馬上,聽著探馬傳來的匯報,神色陰陰沉的說道。

  「是的。」探馬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自家老大的臉色,心裡不明白,沒追上來不是好事嗎?他可不想再碰上那個以一敵萬的怪物。

  湯文自然沒注意到探馬再想什麼,揮了揮手,「下去吧。」

  「大人,這也許是一件好事,剛剛大戰一場,底下的士卒都士氣低落,要是他再追上來我們恐怕……」

  幕僚低聲說道。「不如讓底下士卒休整一下,養精蓄銳。」

  「我知道。」湯文擺擺手。「只是恐怕他也到了極限,如果我當時在堅持一下,而且現在對方不會再給我們第二次圍殺他的機會機會了。」

  「算了,算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勝敗乃兵家常事。」湯文嘆了口氣,「讓士兵堅持一下,我們直接撤回金石郡, 一邊向朝廷寫信求援, 一邊固守待援,守城不出。」

  「是。」

  ……

  沐武悠悠轉醒,眼前是陌生的天花……額,帳篷頂。

  「醒了。」一道略顯清冷的聲音傳來。

  沐武微微偏轉頭顱,向聲音的主人望去,見到來人虛弱的說道,「向珊是你啊。」

  「嗯。」

  向珊嗯了一聲,沉默了下來,無言在兩人之間瀰漫。

  沐武打量著向珊,大部分女人在由下往上的角度看上去都奇醜無比,但這其中並不包括向珊。

  即使從仰視的角度來看,向珊的臉龐還是相當俏麗,而且因為角度的原因,她的胸脯變得相當有存在感,甚至遮擋了沐武的視線。

  「抱歉。」沉默良久,向珊主動開口道。

  」沒什麼好抱歉的,這次戰術上的失誤我也有責任。」沐武輕聲說道。

  沐武和向珊兩人都沒有大規模冷兵器戰爭的經驗,原本沐武還有前世的經驗作為參考。

  但是加入武師這一超自然元素後,前世的經驗也不起作用了。

  沐武其實是參考前世中世紀的戰爭經驗——騎著高頭大馬,訓練有素、全副武裝的騎士對抗手無寸鐵、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農民。

  (冷知識:中世紀的冶煉技術很差,金屬都用來製造吳奇隆,農民的農具其實是木質的)

  這就是為什麼中世紀騎士能一騎當千的原因。

  這大概是前世戰爭中最接近四煉武師對抗成建制普通士兵的。

  但是烏合之眾的農夫和訓練有素的士兵終究有差距,特別是敵方有一個英明的統帥的時候。

  還有,騎士之間能夠協同衝鋒,但是武師的武功水平上下限差距極大,弱者可能只能對抗十名士卒,強者比如沐武這種四煉武師能夠單人沖陣。

  強行一起衝鋒的話,隊伍的速度反而取決於最慢的那個人,這變相的拖累了整個隊伍。

  一言蔽之,和其他武師一起襲營是一個戰術上的錯誤,如果當時只有沐武和向珊,不用照顧其他江湖武師,兩人就算陷入包圍之中,聯手之下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沐武裝作猥瑣的笑著,打量著向珊,他本意是想讓向珊從愧疚中儘快走出來,沒想到向珊反手調戲了回來。

  「好啊,等我登臨大寶、南面稱孤之後就封你為朕的皇后,讓你母儀天下。」向珊也打趣道。

  「咳咳……」現在輪到沐武尷尬了,雖然他好歹也是取了妾的人,但是面對向珊總有種施展不開的感覺。

  「陛下,快扶臣妾起來,臣妾餓了。」沐武反唇相譏道。

  向珊被沐武的稱呼和自稱弄的一愣,隨後嫣然一笑,將他扶到旁邊的桌子,讓侍女送上一盤盤菜餚。

  雖然行軍打仗條件艱苦,但向珊作為義軍領袖,自然有著特權,即使在這兵戈之地,一日三餐都有專人打獵烹飪,比不得以前的山珍海味,但也是非常豐盛了。

  而沐武雖然受了不輕的傷勢,但是以四煉武師的自愈能力,倒也算不了什麼。

  只是四煉武師也沒辦法憑空造物,無論是癒合傷勢還是產生氣血都需要足夠養分,面對這些份大量足的食物,沐武不由得食指大動,再也顧不上和向珊講話,大快朵頤起來。

  短短一刻鐘時間,一桌子的菜餚就被沐武風捲殘雲般一掃而光。

  向珊好奇的看著沐武將一桌子菜吃進肚子裡,她出身高貴,又得父皇寵愛,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就是她生活的真實寫照,就算是再膽大粗俗的江湖人在她面前也是收斂了習性,規規矩矩的。

  像沐武這種毫無拘束、狼吞虎咽的進食方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吃飽喝足後,沐武當即下了椅子,不顧地面骯髒污穢,盤膝坐下。

  雖然他現在武功早已臻入化境,不再拘泥於一招一式,但他的根基還是那門道家養生拳,所以運功打坐時,他還是習慣五心朝天。

  他盤膝坐下後,腹部鼓脹,腸胃蠕動,發出咕嚕咕嚕的沉悶聲響,像是某種機器在不停運轉。

  大量的食物正在被飛速消化,源源不斷的養分被腸胃吸收,運輸到身體各處。

  一刻鐘後,沐武腸胃的蠕動聲才逐漸停止。

  他呼吸吐納,催動氣血,身上的肌肉緩緩蠕動,下腹之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元精鼓起,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如虎坐中堂。

  背後命門穴在同一時間隆起一道蜿蜒曲折的元精,沿著脊柱任脈向上遊走,似神龍擺尾。

  這元精是道家中的說法,武師們一般叫氣血精華,本質上還是五穀之精,也就是食物中的養分。

  普通武師就算能夠凝聚元精也最多桌球大小,只有四煉武師才能凝聚出這等大小的元精。

  這是道門之中的龍虎丹法,龍虎現而丹成,丹成後便可去災禍,滅變病,逍遙世間。

  乃是道門的深層奧秘,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行差踏錯,走火入魔。

  普通的一煉、二煉武師都沒辦法修煉,就算是三煉天師也很勉強,修行起來必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每次修行前必先沐浴更衣齋戒焚香,更不用說用其療傷了。

  其實這是道門曾經的四煉武師、陸地真仙編纂的修行法訣,光聽描述就能知道,這是讓三煉突破至四煉的方法。

  就算是向珊也不方便修煉,不是說不能,而是這種龍虎丹道不適合她。

  而沐武就不同了,他雖然在生死邊緣踏入武道極限,成就四煉武師,但是根基還是道門的養生拳,所以專修這門龍虎丹道再合適不過了。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室內漆黑一片,但在沐武眼中卻好似白晝一般。

  此時向珊已經離開,雖然這門龍虎丹道還是她找來給沐武的,這裡也是她的房間,但是為了避嫌她還是起身離去。

  對,這門龍虎丹道是向珊從皇室寶庫里拿出來的,她看完之後默寫下來,那時向珊和父皇還未翻臉,她本想將這門龍虎丹道在關鍵時候交於沐武,賣他一個人情。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沐武沒過多久就成為四煉武師了,這門龍虎丹道就成了錦上添花,乾脆順水推舟作為禮物送給沐武了。

  ……

  五千重騎的全軍覆沒震驚了朝堂,徐州牧被夜襲嚇死也讓朝廷一方成了笑話。

  京城,皇宮

  朝會之上,老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不停咳嗽著,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

  「咳咳咳……」又是一陣咳嗽,眾朝臣微微騷動,一人越眾而出,「陛下,江山社稷皆繫於陛下一身,陛下當保重龍體啊!」

  「保重龍體!呵!」老皇帝冷笑一聲,「朕這是被氣的!那徐子卿死了也就死了,還把五千重騎盡數葬送,真是無能!」

  「現在我那好女兒都打到清陽城下了,快占據一洲之地了,諸位愛卿有何高見啊!」

  眾朝臣,面面相覷,吶吶無言。

  「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老皇帝一拍龍椅扶手,暴怒道。

  「咳咳咳……」

  沒一會,有人越眾而出,說道。

  「微臣認為,那向珊殿……逆賊,得了那妖道元珠子相助,煉製了一種法器,其聲如雷,其狀如槍,其利如箭,其味如磺,再加上這向珊逆賊不知什麼時候成了四煉武師,那妖道亦是四煉,二人聯手之下打的大軍節節敗退。」

  (元珠子乃是沐武的道號,這個道號不是沐武亂取的,元珠是水銀也就是汞的別稱。道家煉丹,又把汞稱為長生子)

  聽到這裡,皇帝又急了。

  「湯尚書,你以為朕不知道這些嗎?朕要聽的是如何誅殺那些叛逆,不是聽你吹噓那些叛逆的實力!」

  老皇帝氣急敗壞的拿起桌上的印章(不是玉璽)朝下面的湯尚書砸了過去。

  這位湯尚書是湯文的叔父,出身將門,也是有武功在身,一看這印章要砸偏,頓時不動聲色的向前一步,精準的用額頭接住老皇帝丟出的印章。

  頓時頭破血流,眾朝臣倒吸一口涼氣,但沒人敢上前一步。

  這位湯尚書也沒有擦拭鮮血,任由他從鬢角流淌下來,繼續說道。

  「陛下,微臣認為當務之急是一來是徐州牧一死,沒了主帥,陣前換將乃是大忌,微臣厚顏推薦自家的子侄湯文作為主帥,他現在正處大營之中。二來,是儘快發兵支援前線,並下旨命從周圍幾州調兵合圍向珊。」

  老皇帝看了一眼滿面鮮血的湯尚書,臉色緩和了些許,點點頭。「此計甚好,擬旨,就按湯尚書說的辦!」

  ……

  清陽城下

  自打那一日徐州牧在平原上命五千重騎至雷火營槍下,一口氣將五千重騎悉數葬送,朝廷一方就嘗到了現代槍械的的厲害,乾脆守城不出,依託城高牆厚,再也不肯與向珊在野外作戰。

  這招歪打正著反而,讓向珊和沐武兩位四煉大成的武力難有用武之地,槓桿式步槍也很難打到城牆之上的人。

  戰爭是最好的催化劑,在雷火營遠遠的開了幾次槍之後,朝廷守軍居然無師自通的用麻袋裝上壓實泥土,堆積起來,充當掩體,以抵禦槍械射擊。

  而槓桿式步槍所用的平頭彈威力不足,難以擊穿掩體,對方也打不到義軍,兩方就這麼僵持不下了十日之久。

  此時,向珊一方的義軍主力雷火營已經駐紮在清陽城東門,而南門,北門各有士卒駐紮。

  徒留西門空空如也,這樣就形成了圍三缺一的形態。

  看似有退路可言的西門,向珊早已埋伏一營精銳騎兵,由她的心腹侍女劍秋帶領。

  只待清陽城守軍心生怯意,由西門潰散敗走,自然一個衝鋒,就叫他們潰不成軍。

  可惜,湯文乃出身於將門世家,怎麼會被這小小伎倆所迷惑,一眼就看穿了向珊的陰謀,不但死守不退,還挨家挨戶強征男丁,上城守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時間,無論是向珊還是沐武,都覺得有些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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