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程誠那邊的進展緩慢,到達沿岸下游,一行人對此和燈籠山服務區重新進行了摸排,確定上周事發那個晚上,值班的兩個護林員是重點懷疑對象,都沒有不在場證據,因為走的是偏僻難行的路,一路上也沒有監控可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卻收集到一個重大信息。
張藝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撮從服務區的貓身上剪的毛,及時送去了檢驗科,等待最快的結果。
所有人都各司其位,忙碌起來。
有同事負責對嫌疑對象展開調查,一時之間,辦公室里的氣氛立刻緊張,都是打電話和查資料敲擊鍵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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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和張藝又去了一趟舜華路24號。
他們沒有進去,車停在外面不遠處。
張藝看著那處房子,對沈嘉道:「我們去的時候,那隻貓就躺在景區售票門口,幾乎所有的信息都指向這位李工李家林,基本上他走哪兒貓跟哪兒,這人愛貓,卻不養貓。」
「所以一旦確定那隻貓去過上游——」
張藝道:「是。」
沈嘉目光落在窗外。
「我想不通,大半夜的一隻貓不好好待在服務區,跑去幾公里之外的上游,是為了什麼,鍛鍊身體?」張藝說,而且事發那天晚上有人給值班室打過兩個電話,一直沒有人接,這說明當時那兩個護林員都不在,但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來了。」
「那他倆都有嫌疑。」
「可是景區的監控里,這個李家林一直沒有出現過。」
沈嘉眉頭蹙緊。
張藝看著她,樂了一聲:「看來程隊說的沒錯。」
「什麼?」
張藝道:「程隊說你認識他。」
沈嘉一驚。
「真認識啊?」
沈嘉半天「嗯」了一聲,道:「一個——朋友的父親。」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與李延東之間的關係,說熟悉也止步於點頭之交,也可以說討厭過,因為鐵琻的那些糊塗話,差點以為是鐵琻的孽緣。說不熟悉,可他也是陸嚴的哥們,曾經也打過交道,忽然身上落這麼個事,難以言喻。
「程隊怎麼猜出來的?」沈嘉問。
「在他面前,表情語言就是最大的破綻。」張藝說,「現在就等老趙的結果了。」
他們在那兒蹲了兩個小時。
沈嘉想起她讓趙法醫檢測的事情,估摸著也只能推後,等結果出來有可能到晚上也說不定。
他們說話的時候,走過去一個人。
李延東還穿著灰色的工裝褲,像是剛從山上下來,拎著一瓶酒,從路邊走了過去,臉色淡淡的,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至少在沈嘉的印象里是。
李延東推開門進去,一步沒停,直接進了裡屋。李家林正打開柜子在拿什麼東西,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聽到動靜,慢慢回過頭。
李延東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低聲:「去哪兒?」
被問到的男人慢慢停下動作,關上柜子,看著面前的兒子,拉了小板凳往跟前一坐,笑道:「我們父子多久沒喝酒了?」
「兩三年了。」
李家林笑笑:「那今天喝一杯。」
說完從茶几下面拿出兩個杯子,倒滿酒,逕自就端起一杯仰頭喝掉,抹了抹嘴,緩緩吐了口氣。
李延東道:「警察一大早來山上了。」
李家林又倒了一杯酒。
「他們的關注點卻不在人,在貓身上。」
李家林笑了笑。
「到底怎麼回事?」李延東道。
李家林說:「沒什麼事。」
「沒事嗎?」
「嗯。」
「只要是你值班,貓就跟著你,這一點所有林區的人都知道,可能你已經是嫌疑對象。爸,到底發生什麼事?」
李家林:「沒有的事。」
李延東氣笑了:「現在我能坐這,保不齊警察就在外頭。」
李家林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父子之間的注視,只是沉默。
李家林半晌,緩緩開口:「喝酒怎麼能不配花生,你去街口買袋花生回來,回來我就告訴你。」
李延東不信。
李家林說:「我不走,放心兒子。」
李延東沒動。
李家林:「我就在這等你。」
那一瞬間,李延東知道自己必須走,父親的目光就像是當年,他媽去世的時候,父親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冥冥之中有些感應。
而與此同時,張藝得到通知:「確定傳喚。」
警隊還派了幾個人協助,在他們進去的時候,李家林仍舊坐在那兒喝酒,看到他們,只是笑了一下,是那樣從容淡定。
李家林被帶走了。
沈嘉和張藝留下檢查現場。
除了收拾行李箱之外,再找不到其他可疑,屋子裡的一切都沒什麼變化,現在就看程隊怎麼審問李家林了。
離開的時候,沈嘉的餘光里出現了一個人。
她剛才看見李延東走了出來,不知道去幹什麼。沈嘉沒有轉身,李延東也只是站在角落裡,平靜的看著她。
張藝喊:「沈嘉,走了。」
她未再停留。
一路上沈嘉都沒有說話,張藝看起來心情不錯,畢竟案情有了新的發展,再看向沈嘉,悶悶不樂。
張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風從兩邊的街上一路吹向江城大道,再往北方,很快就到了江城警隊。隊裡忙成一團,程誠準備審訊李家林。
審訊室里,李家林一直低著頭。
張藝和一個男同事坐在審訊桌前,看著對面這個男人,彼此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張藝開始詢問,但李家林一字未答。
「如果不是你殺的,你跑什麼?」張藝問。
李家林依舊低著頭。
「事發那晚,7月21日星期天晚上十點,你有一個小時不在值班室,監控里你的貓也跟著你,那麼那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還是沉默。
張藝繼續道:「是不是從山腳去了沿岸上游?」
無休止的沉默。
張藝氣道:「當晚是不是你看見被害人一個人出現,深更半夜,見色起意,被害人不從,你被逼急了就把她殺了,你做的很隱秘,你是沒有留下痕跡,可是你的貓留下了。」
說到這點的時候,李家林抬了一下頭。
審訊室外面,程誠和沈嘉一直在觀察。
一個同事拿著個資料夾走了進來,向程誠匯報情況:「他一般都待在山上,很多時候休息日也不下山。有一個兒子,父子倆都在燈籠山景區做護林員,工作上算比較勤懇,多年來一直都被評為優秀,沒有什麼其他不良嗜好。」
程誠點頭,看著玻璃牆那側的李家林。
「不過我們查到七年前一則落水事故,據說他妻子常年患有抑鬱症,準備跳水自殺,但是當時被人救了,施救者卻因此喪命。從那之後,他妻子就得了精神病,一直在江城醫院精神科院治療,半年前已經去世。」
聽到這個,沈嘉愣了一下。
程誠看了沈嘉一眼,道:「還有呢?」
「還有就是李家林連續七年來,每個月都會定期給一個帳號打一筆款,幾百到幾千不等,但奇怪的是,持卡所有人卻是他,而且裡面的錢從來沒有動過。」
等同事說完,沈嘉表情漸漸凝重。
程誠問她:「看出點什麼了?」
沈嘉搖了搖頭。
程誠從一邊的桌上拿起現場和李家林的家裡拍的照片,看了幾眼,道:「實話實說,不用懷疑。」
沈嘉:「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沈嘉:「他殺了人如果有跑的想法的話,為什麼不早點跑,而且如果真要跑,應該是很著急很慌張才對,可是他的行李箱很整齊。」
程誠:「也很淡定。」
「好像是——」
沈嘉這話沒有說完。
「好像是在等我們一樣。」程城道,「是嗎?」
沈嘉緩緩點頭。
程誠偏頭對旁邊的同事道:「去查查那個施救者。」
這一天過的是如此匆忙和驚心動魄,索性案子有了進展,局裡的氣氛也稍稍鬆弛了些。沈嘉從審訊室出來,脖子酸痛。
她站在辦公室窗台,看向警隊門口。
現在所有的輔助證據似乎都指向李延東的父親,這一切來的這麼突然。別說她非常意外,就算是陸嚴在,可能也會非常震驚。
可是陸嚴現在哪兒呢。
如果是那時候,他在她身邊,肯定一肚子鬼主意,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總會嬉皮笑臉說出來,從來不會讓她心慌意亂。看著不務正業,卻把事做的妥妥噹噹,讓她莫名安心。
這五年來,他也一直不肯見她。
當年鐵琻失蹤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緊張,再到後來他出了事,好像很多事情都變了,一下子朝她涌過來,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填寫專業的時候,父母想讓她做軍醫。
她那時心裡眼裡都裝滿了鐵琻和陸嚴的事情,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與家裡對抗了很久,最後父母妥協,她也力排眾議做了警察。
可事到如今,她做了什麼呢。
遠遠望去,天邊出現了一道霞雲。傍晚的夕陽總是格外溫暖,卻依舊掩不了一絲絲冰涼。沈嘉不由得嘆了口氣,目光所及之處,忽而一頓,隱隱望去,似乎有一個身影。
她皺了皺眉頭,電話這會兒響起來。
趙法醫:「沈嘉,我覺得你有必要上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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