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們…了解我嗎。」……


  能讓人趕著夜色去機場,看來日程是真的很急。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陸格和謝承允走後,知柚帶著林辛束回了自己那間公寓。林辛束徑直衝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拿著個玻璃杯猛灌清水。

  「辣辣,小心嗆到。」知柚看著林辛束喝完水後又快步走到臥室的穿衣鏡旁,對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東看西看,滿臉還都是嫌棄之色。

  她靠在房間門邊,笑道:「你怎麼這副表情?」

  正在照鏡子那人從包里拿出支口紅,擦了擦紅唇,又檢查了好一會兒才扭過頭看向知柚,憤恨道:「被狗咬了!」

  知柚:「?」

  「算了算了。」林辛束擺擺手,「那糟心事兒不提也罷!」

  因著是知柚的生日,兩人又窩在一起說了會兒話。不多時,窗外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時間漸晚。

  s̷t̷o̷5̷5̷.̷c̷o̷m̷ 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原本知柚是打算讓林辛束留下來住一晚上再回去的,奈何林辛束說第二天趕著周末,例行林家人的家庭聚餐,打車回去就行。

  她得提前回去準備準備,換套衣服,想想橋段劇情,再找時間和她的便宜老公對對詞兒,好在二老面前演出獨角戲,展示她和謝承允塑料夫妻的恩恩愛愛如膠似漆。

  雨下得突然,外頭雨勢還大,知柚讓她先別走,自己去給她找把傘。

  知柚很少出門,更別提下雨的時候,出門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這傘的用處便也不大,翻箱倒櫃了半天也沒找出一把。

  沒辦法,只能求助陸格。

  好在陸格還沒上飛機,回消息回得極快。

  他說主臥牆櫃的最下層備了幾把傘,讓她可以隨便拿,說完還不忘提醒知柚,用了不需要還。

  知柚失笑,差點忘了,他有潔癖。

  和陸格說的一樣,牆櫃最下層果然放著好幾把摺疊傘,知柚隨便拿了把嶄新的,剛想合上櫃門,就被牆櫃角落的長匣子吸引了目光。

  黑金色的長盒,包裝得極好,上面沒落一絲灰塵。

  雖然住在這裡,但知柚很少打開這間柜子,更不知道這裡放了什麼。或許是好奇心驅使,知柚的手伸了過去,把長盒開了條小縫。

  出人意料的,裡面並不是什麼類似於「傳家之寶」的貴重物品,而是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長柄傘。

  知柚想起來,是之前去慈善晚宴的時候,她在陸格車裡看到的那把。

  長柄傘,現在用的人相比以前很少了。白色的傘面,上面還有幾顆玲瓏的柚子,看起來有幾分秀氣可愛,只是這傘的氣質和陸格實在不搭。

  和上次看到時一樣,那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知柚有些恍惚。

  她不自覺去摸了摸那有些磨損的傘面,指尖觸碰到的瞬間,有什麼畫面在腦子裡掠過。

  好像,她也曾有過這樣一把傘。

  那這把傘呢?

  正當思緒遲遲沒有進展時,耳邊傳來林辛束叫她的聲音。

  「嗯,來了。」知柚轉頭應著,她又看了眼那把長柄傘,然後把它完好地放了回去。

  林辛束就站在樓梯間,靠著知柚那間公寓的門框打趣,「怎麼這麼久?你老公才走了幾分鐘啊,在裡頭睹物思人呢?」

  「你能不能說點正經的。」知柚把傘遞給她,「快回去吧,一會兒時間更晚了。」

  「行行行,快回去吧,別在外頭凍著了。」林辛束挑眉,「不然陸總那兒我可惹不起~」

  「……」

  春節過後,知柚就沒在回過知家。或許是知道知柚和陸格住同一棟公寓的緣故,萬楨也沒在時不時地發信息過來「監督」他們的婚姻大事了。

  只是偶爾會旁敲側擊地問一句,怎麼不跟著陸格出去參加活動,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的。

  其實知柚清楚萬楨想問什麼。

  他們這場聯姻的伊始本就是利益驅使,雖然最後好像「偏了航」,但也不妨礙知含海和萬楨的最初想法。

  作為陸夫人,知柚陪同陸格一起應酬是理所應當。是陸家,也是知家的臉面。

  然而現在,陸格甚少帶知柚露臉,免不了流言四起。

  有人說,不過是塑料夫妻,商業聯姻,如此這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也有人說,曾在訂婚宴上見過二人同框的場景,可謂形影不離,如膠似漆。

  傳言差距之大,孰真孰假,一時無從考究。然而因著陸格,旁人雖好奇,卻也沒人敢對他的家事妄加揣測。

  可這些多多少少的說辭,卻還是流進了知含海和萬楨的耳朵里。

  對於萬楨兜圈子般拐彎抹角兒的問詢,知柚只含糊其辭,說是自己的原因,當然,又避不開萬楨一番看似言之鑿鑿的「教育」。

  知柚害怕社交和人群,那麼陸格便護著她這份畏懼,可現在看來,這樣好像還造成了不小的誤解和麻煩。

  與其他聯姻夫妻或主動或被迫的營業相比,他們這一對的出境顯然是少之又少,外界對於知柚這位陸夫人的真容還是眾說紛紜。

  知柚比誰都清楚,陸格對她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保護欲,僅有的幾次在眾人面前露臉,知柚都能感受到陸格極度不情不願的情緒。

  但正是這樣的仿佛不合常理的執拗,反而與知柚所願莫名契合,安全感也應運而生。

  陸格明白知柚害怕成為關注中心,害怕成為焦點,所以才會在鏡頭和媒體之間甚少提及。

  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托在掌心守著,這是陸格對她的保護方式,也是知柚會感到舒適的方式。

  陸格出國的這幾天,知柚卻過得沒有想像中安穩。

  知含海由於腸胃炎而住了院,雖然萬楨說有她和梁佩在照顧著,讓知柚不必擔心。可是作為女兒,卻是不可避免的操心。

  於是,她幾乎每天都會做好清淡的湯食,送到昌遠醫院的VIP病房。

  醫院人多,對於知柚來說,去的路和上刑無異。在某日和陸格聊天偶然提及知含海生病的事時,陸格問了聲需不需要去照顧,知柚便隨口答了。

  沒想到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就看到童雀站在公寓樓下,笑著和她打招呼,並為她拉開車門。

  也是,昨天在陸格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就該意識到的。

  按照慣例,知柚煲好了粥送到醫院去,只是今天一進病房的門,她便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剛在門外整理好緊張的情緒,此刻卻因為病房內的氣氛變化,而再次緊張滋生。

  梁佩沒在,正收拾碗筷的萬楨看了眼進來的知柚,雙唇翕動半天,卻是欲言又止。

  她手上的餐食看起來像是沒動過,知含海靠坐在升起來的病床上,唇線抿直,平視著前方。對於知柚的推門而入視若無睹,一言不發。

  知柚放慢了步子,有些無措地看著二人,「爸,媽。」

  誰知尾音還沒消去,便聽得知含海的一聲低喝,「你是不是還在畫畫?」

  他的聲音粗重帶著怒氣,把知柚嚇得生生一抖。

  「我…我…」知柚的聲音發顫,眼神閃躲著,手指緊緊摳著袖口,手裡的保溫桶無處安放。

  突然,知含海把手機丟道病床上,屏幕亮著,「看看你做的好事!」

  知柚看了眼萬楨,似是想從她那裡得到些頭緒和慰藉,然而萬楨卻並不看她,眉毛擰著,把食盒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然後側身坐到了沙發上,只留給知柚一個側影。

  那種存著些怒氣的疏離和冷漠讓知柚心口發悶,一陣一陣冰涼。

  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已經攥得發白,知柚把保溫桶放到邊上,畏怯地往病床那邊移,她拿起手機,目光落在上面。

  指尖顫抖著往下移,表情由無措變為驚疑。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和視頻截圖,圖片的主人公是知柚認識的人,場景也很熟悉,一看便知是去年年末的alpha畫展。

  自那次之後,鶴盞多次在各大場合露面,出人意料的高顏值給他大神級的畫手身份又增添了不少光環,吸了一大波粉。

  露面的次數越多,提供給粉絲拍攝剪輯的素材就越多。

  前段時間有人剪輯了名為[鶴盞·初見]的視頻,觀看量和轉贊評數驚人,出圈的同時也有眼尖的粉絲發現了其中微不可見的細節。

  幾個鏡頭一晃而過,均出現了知柚的身影。

  很模糊的畫面,看不清臉,但和許觀鶴站在一起卻莫名般配。這樣反覆的細摳下來,竟然還有了一群突如其來的cp粉。

  [牛奶棒棒冰:來人,三秒鐘告訴我這個女孩子的全部信息。]

  [p話很多:九敏,是誰又磕到了?是我。]

  [睡不醒:天才畫手vs軟萌甜妹,kswl!]

  [洗jio藝術家:暴言!為什麼沒有高清圖!]

  [鈕祜祿三八:偏題,女生的外套好好看!有姐妹有連結嗎!(bushi)]

  其實知含海從來無心關注這些新聞,只因今日去病房外散步的時候,聽到有小護士在議論,好像聽到了許觀鶴的名字。

  泰和集團的公子許觀鶴違背家族期望轉而去當了個畫家,差點和許老鬧翻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或許是面臨一樣的難題,所以便不自覺多看了幾眼,誰知卻在放大的手機照片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親近的人一看便會知是誰。

  知含海不出所料地動了怒,一方面是因為知柚沒有遵從他的意思,反而繼續畫畫,讓他的威嚴受到了忤逆。另一方面是怕知柚身份曝光,給知陸兩家的聯姻帶來麻煩。

  畢竟,在臨近結婚的關頭爆出這樣的新聞,可不是什麼好事。

  萬一陸家那邊生了隔閡和芥蒂,不僅是知柚,整個知家都得成為過錯的那方。

  知柚猛然抬起頭,從知含海冷厲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心裡一沉,忙不迭地解釋,「爸!你誤會了!我、我只是——」

  不知如何順利表達的毛病才此刻展露無遺,知柚害怕地迎上知含海的目光,唇齒打顫。

  然而知含海卻是冷哼一聲,怒道:「以前我睜隻眼閉隻眼,是因為知道你還有點分寸!沒想到你居然這樣不知道輕重!」

  「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再慣著你!」

  「就這幾天,你把你那些畫畫的東西都給我扔了!」

  「你如果不扔!那就我幫你扔!」

  「爸——」知柚滿眼慌亂,聲音帶了哭腔,卻是顫顫巍巍道:「您、您不能這樣…」

  「怎麼就不能這樣!我看是我和你媽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知含海怒目而視,臉都憋得通紅。

  知柚放於身側的兩隻手顫抖著,手指握緊,仔細看還在小幅度地顫動。

  從小的時候開始,知含海就喜歡掌控她的一切。上什麼學校,學文還是還是學理,班級考試必須排第幾,甚至穿什麼衣服,見了長輩怎樣問好,知含海都會事無巨細地要求她。

  他也算白手起家,一路把盛嘉做到現在,而他對公司的□□也轉移到了對知柚的教育上。

  那個時候他和萬楨常年在東臨做生意,就把知柚留在了棲塢。

  一年到頭偶爾的幾次見面,也沒什麼笑臉,多是對知柚學業的過問。

  奶奶對知柚很好,但是知柚明白奶奶年事已高,照顧她已經分身乏術,所以從來沒有提過任何作為小孩子可以提的要求。

  到了後來,知柚被接回東臨,她在知含海的安排下進了當地最好的中學,可上了這麼多年學,他們父母二人連學校的門檻都未曾踏足過。

  高考報志願,也是順著知含海的意思去了東臨大學讀管理。

  成年後的知柚時不時會被知含海要求去跟著他學習應酬,然而知柚社恐太重,每每見了人就畏手畏腳,為了這事兒沒少被知含海訓。

  這麼多年,就算知柚被接回父母身邊,可知含海和萬楨忙於工作,時常天南地北地飛,早出晚歸。

  他們很少交流,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也不為過。

  在他們眼裡,畫畫從來都不是什么正經之道。

  哪有做生意來錢快。

  「你畫了這麼多年,畫出什麼了?」知含海瞪著眼睛質問知柚,「你能比得上人家出名的畫家嗎?人家一幅畫能值多少錢?你呢?」

  「畫不出什麼名堂就別瞎折騰!」

  「讓你學管理你不好好學!好不容易給你找了戶好人家,你安心當你的太太有什麼不好!」

  每一句話都像利刃刻在知柚心底,她從一開始的心理折磨,到後來的麻木。

  好像,不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

  那是她血肉相連的父母,此刻卻無比陌生。

  「你們眼裡,就只有錢是不是?」知柚突然出聲打斷了知含海的話,她低下頭,哭腔乾涸,平靜至極,「在你們看來,沒法為你們轉換為金錢的東西,都要棄之敝履是嗎。」

  「柚柚!」萬楨突然站起來,似是為知柚的話感到震驚,「你說什麼胡話呢!」

  知柚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慢慢抬起頭,眼中頹然無光,眼淚都沒了幾滴。

  她一字一句道:「自從我來了東臨,每一天都要被你們逼著去和別人做比較。小時候比成績,比懂事,比聽話。高中畢業,比大學,比工作,比出息,還要…比嫁得好不好。」

  「所以,我到底是你們的女兒,還是你們炫耀的資本和工具。」

  「知柚!我看你是真的腦子不清醒了!」知含海像是氣急了,說完這句話臉聲咳嗽了好幾下,

  萬楨趕忙過去拍撫他的後背,「柚柚!看把你爸氣的!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快過來給你爸道歉!」

  「我給你們道歉…」知柚重複著,卻是疑問的語氣,語調苦澀,「那誰又給我道歉呢…」

  「什麼?」知含海怒喝。

  病房裡氣氛沉凝,劍拔弩張。知含海氣憤於一向順從聽話的知柚居然這樣違逆他,火氣更盛,剛要發作,便又聽知柚開了口。

  「在棲塢的時候,我沒有朋友,也不愛說話。他們嘲笑我,欺負我,我不敢和奶奶說,更不敢和你們說。」

  「所以我每天除了學習,就只能畫畫。紙筆不能開口,但不會嫌棄我。」

  「在你們眼裡一文不值的東西,在我這兒比錢珍貴。」

  這些事是知含海和萬楨第一次聽,突然間啞然,相視一眼,卻不知道說什麼。

  萬楨雙手在身前來回磋磨,斟酌著開口,「柚柚——」

  剛上前兩步,知柚便往後退去,那樣子看起來像躲。

  「你們來過一次家長會嗎。」

  「你們知道我的老師長什麼樣嗎。」

  「你們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嗎。」

  「你們…了解我嗎。」

  知含海和萬楨此刻的表情終是從憤怒冷卻了下來,另他們感到震驚和無言面對的,是知柚說的那幾個問題,他們竟然一句都回答不上來。

  知柚看著沉默的二人,明明早就知道了結果,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她深呼口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爸,媽,你們生我養我,花了不少錢吧。」

  「我不爭氣,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柚柚,我們——」萬楨此時已經眼眶含淚,根本不忍心再聽下去。就連知含海也生了點愧疚的心思,卻礙於面子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知柚搖搖頭,眼眶紅了,哽咽出聲,「可是爸媽,我覺得這樣的養法不好。」

  「與其費盡心力造出一個讓你們失望的女兒,當初還不如不生我。」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不懂事,還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知柚強拉出一個笑容,「可是,我也想知道,有爸爸媽媽的六一是什麼樣的。」

  知柚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跑出病房的了。

  她一路奔走往沒人的地方跑,最後縮在了醫院花園裡一個偏僻的花壇旁。

  抱腿蹲在那裡,一個能催生出一點安全感的姿勢。

  下巴擱在膝蓋上,知柚低頭看著地面,眼中空洞木訥,四肢僵硬卻又發著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兒呆了多久,只覺雙腿發麻,近乎生了痛覺。

  突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柚柚!」

  知柚聞聲抬頭,就看見陸格停在她的不遠處,幾乎是用跑的。

  一向穩重的聲音明顯帶了慌亂,西裝解開散在兩側,胸口大幅度地喘著氣,眉毛緊擰,眼神里的焦急瀕臨爆發。

  看到陸格的那一刻,知柚腦袋裡那堵強撐著的壁壘終於崩塌。

  所有建設好的防線瞬間瓦解,強大的情緒上涌,讓人喘不過氣來。

  淚水凝滿眼眶,知柚小聲叫了句,「陸格…」

  尾音落下的那刻,陸格向她奔了過來。

  近乎同一時間,知柚站起身,發麻的雙腿讓她身下不穩差點摔倒,然而她卻沒有猶豫,同樣朝陸格的方向跑了過去。

  偏僻的花圃邊,昏暗的醫院燈光下,兩個人影奔跑著與對方相擁。

  知柚撲進陸格懷裡的剎那,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她哭出了聲,不再壓抑。

  聽著懷裡人的哭聲,陸格心如刀絞,他收緊了放在知柚身後的力道,用力把她按進懷裡,「柚柚,我回來了,沒事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