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雲家母女
辛雲來到領頭侍衛身邊,蹲身探脈:「你也算幸運,雖被踢到了腹部,但沒傷及重要的肝臟。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在下齊志磊,多謝姑——咳咳咳——」嘴角又溢出了不少血。
「這位大哥,你別說話了。」蒙阿飛都有些佩服齊志磊了,傷得這麼重還有力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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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雲鬆開手,拿出藥丸,讓齊志磊服下。
「你如今氣血翻湧,這藥能化解你腹中積壓的淤血,將心口的淤血吐出你就沒事了。」
齊志磊捂著胸口點頭,表示自己會意。
「他這腦袋真沒事嗎?」蒙阿飛看齊志磊差點開瓢的後腦勺,雖然已經被包紮好了,但畢竟傷在腦袋上,看著都心驚。
「沒事,都說他好運了,連石頭都是卵石,沒有稜角。」辛雲補充淡定。
「。。。」蒙阿飛不再說什麼,小心扶著齊志磊。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見齊志磊看向坐在一旁休息的侍女侍衛,像在尋找著什麼。辛雲又說道:「我已命侍衛送你家夫人小姐回家,無需擔心。」
「謝謝姑娘!咳咳——」齊志磊抱拳作揖,很是感謝。
當然,又吐出了不少血。
「。。。」蒙阿飛乾脆也不管了。就讓他說吧,姑娘都這麼說了,再吐會兒應該就好了。
看著地上的死馬,和受傷的侍衛侍女,蒙阿飛這才問齊志磊:「到底怎麼了?這些馬為何突然瘋癲起來?」
齊志磊一臉沉思,臉上的肅穆之色從未褪去:「出發前的馬匹和人員我都檢查過,並無問題,途中停留也沒有可疑人物接近。」
「這說不通,如沒問題,怎會全部馬匹都這樣。」蒙阿飛數了一下,「有八匹馬。」
齊志磊捂著胸口,眉頭緊皺了起來:「近來,有不少這樣的事發生,一些去鴻鳴寺禮拜的車隊,在回程途中會發生馬匹發癲傷人的事,因一直查不清原因,有不少人家已經去報官。」
「你們也去那什麼寺了?」
「正是。我想著應該是人為,而不是市井上的鬼神之說,所以在鴻鳴寺一直很小心,沒想到——」
「會不會是被下藥了?」蒙阿飛又問。
齊志磊搖搖頭:「衙門派仵作檢查,並沒發現有馬匹中毒。」
「血是殷紅的,並非中毒。」辛雲指指馬匹嘴角的血漬。
「。。。」
這情況的確是只能用鬼神之說來解釋了。
辛雲站了起來:「可否借你匕首一用?」
「當然可以。」齊志磊取出綁在長靴旁的匕首,「姑娘請。」
「多謝。」辛雲拿過匕首,「蒙大哥你來幫我一下。」
蒙阿飛穩住齊志磊,讓他靠坐好,很快跟到辛雲身邊。
兩人來到死馬前,辛雲讓蒙阿飛用匕首在馬蹄鐵掌里劃拉了幾下,她則用包紮的碎布接住被刮出的泥土。
雖然不知道辛雲在幹什麼,蒙阿飛還是配合她,直到換了四匹馬後,辛雲才讓蒙阿飛停了下來。
此時布片中已累出一小泥堆,兩人又回到了齊志磊身邊。
「姑娘這是何意?」
辛雲沒說話,只是讓蒙阿飛拿來水壺,當著兩人的面清洗這小泥堆。
沒一會兒,泥灰衝去,布塊上只剩餘濕漉漉的沙礫和草木屑。
辛雲用手指扒拉了幾下,會心一笑,指著沙礫中不易發現的褐色小圓粒:
「這叫碼洋子,牲畜誤食一定量後會產生精神紊亂的症狀,不過是短暫性的。」
「?」
「啥?」
「碼洋子毒性不強,就算大量服用也不會致命,一隻馬吃不了多少,用一般測毒手法自是測不出的。」
辛雲剝開地上絨草,摁摁黃土,接著解釋道:「近來多有陰雨又日照充足,正是草類豐盛生長的好時段。碼洋草一般生長在山林間,裡頭濕氣重,更易開花結果。」
蒙阿飛又是一拍大腿,「這些馬肯定是吃了碼洋草,隨帶吃了這碼洋子。」
說著,蒙阿飛又是滿眼的崇拜。天爺,姑娘要不要這麼聰慧。
辛雲將放著碼洋子的布片放到齊志磊手中,拿出手帕輕拭指尖,淡淡說道:
「你只需問問,看車夫是否將馬匹牽去林間餵食便可。」
這種事情在鄉下時有發生,不過多是牛羊,畢竟窮人家買不起馬匹。
城中人馬匹都是用精飼料餵養,自然極少出現這種誤食野草子的情況,直接讓仵作來察驗自是很難找出原因。
齊志磊忍住身體的不適,單膝跪在辛雲面漆,抱拳作揖:「姑娘聰慧過人!馬匹的確是在等候夫人進香時放到了山腰的林子間。」
蒙阿飛心裡立即為辛雲鼓鼓掌。
經過齊志磊的解說,辛雲和蒙阿飛也算是了解了整個實情。
原來,鴻鳴寺給香客提供的馬棚在半月前就因受春雨澆淋過久,出現了木頭朽化的跡象,需要重新修葺。
馬棚修葺期間,香客的馬匹都被安排在山腰的一片平林里暫為停放,因為沒有馬槽所以也不會提供精飼料,這點鴻鳴寺已事前通告香客。
家養的禮馬性子平和,腳力也不適遠途;沒有飼料,走了一路的馬匹自然會因口乾啃食地上濕潤的野草,而一些停在山腳的車隊自然就避過一劫,這才讓此事成了偶然性事件。
「你們找一些會識別野草的農夫,帶去那林子瞧瞧是否有碼洋草便知了。」
「是,謹記姑娘所言。」
齊志磊看著辛雲,是敬佩的。儘管他一個年過四十的人對一個小姑娘說敬佩不正常,但他是真的被這姑娘的聰穎折服了。
「姑娘有所不知,此案件困擾多家府邸已久,就連官府都前往鴻鳴寺探查了幾番,鬧得佛門難有清靜,沒想到您竟是一眼就看破了!」
蒙阿飛呵呵笑了起來:「我家姑娘素來聰慧。」
「。。。」辛雲但笑不語。
其實不是她聰明,而是城裡府衙不用心,對這種民間知識欠缺而已。
就此,鴻鳴寺癲馬事件真相大白。
——瘋馬分割線——
另一頭,之朗聽從辛雲的囑咐,穩穩駕馬車護送婦孺三人。
「小哥哥,我叫雲念冉,思念的念,冉冉升的冉,你呢?」小女孩撩開了車簾和之朗聊了起來。
「之朗——」
「哪個之?哪個朗?」
「晴朗,之朗。」之朗很是自豪地介紹自己。這是姐姐給他取的名字,是最好的名字!
「之朗哥哥,嬤嬤說那些馬都是你打倒的,你好厲害。」
「踢倒的——」不是打倒的。
「那更厲害了!」小女孩佩服得鼓掌。
「姐姐。」
「漂亮姐姐叫你踢的?」
「嗯。」
「漂亮姐姐真好。」
「。。。」
兩個小孩子熱聊著,一點障礙都沒有,田嬤嬤和美婦人聽得半懵半懂,完全插不上一嘴。
「之朗哥哥,漂亮姐姐叫什麼名?」
雲念冉這麼一問,美婦人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問出辛雲的名字。
「當時談話被冉兒打斷了,我都沒能問出她是哪家的小姐。」
田嬤嬤安慰美婦人:「夫人放心,等會兒回了府,老奴定讓人隨著小兄弟去那姑娘府上先拜謝一番。」
「定要先給帖子謝謝的,那是個好姑娘。」
「好,夫人放心。」
「。。。」
之朗並沒有回答雲念冉的問題,只是認真看著前方。
「之朗哥哥,你也不知道漂亮姐姐的名字嗎?」
之朗依舊沒開口,因為在他心中,姐姐的信息是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的。
這是規定——
見之朗不回話,雲念冉乾脆爬到了外邊和之朗坐到一起,被田嬤嬤趕忙拉回。
「小姐,馬車顛簸,你小心摔嘍。」
拉扯之間,雲念冉髮髻上的山茶小絨花掉到了之朗的衣擺上。
之朗一看,拾起絨花伸向冉兒,腦子裡想起了昨晚辛雲在飯桌上的話:
「知道,晚山茶,叫晚山。」
「姐姐叫晚山?」冉兒拿過絨花高興極了。
嬤嬤也是笑了起來,「夫人,你瞧,小姐已經給您問了,那姑娘叫晚山。」
之朗絲毫不理會這美麗的誤會,繼續無言駕車。他沒說錯,那花,是晚山茶花,姐姐說的——
——美好的分割線——
不久後,馬車便停在了一座大府邸前。
三進的烏木門甚是威武,匾額上的金字更是看得人心生敬畏。
東風護國砥柱——雲府
田嬤嬤在之朗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立即喚來守門的侍衛:「快去叫家主出來,夫人受傷了。」
侍衛見此,一半來扶人,一半急忙跑進府去叫人。
不過片刻,雲府家主急跑而出。
看到站在馬車外很是狼狽的田嬤嬤,雲樓幾乎是沒有停頓地飛奔到馬車上撩開打開車門。
「泠兒!」
「夫君!」
緊緊將美婦人也就是杜婉泠擁在懷中,雲樓才覺得自己的心又恢復了跳動。
「爹爹你要壓到娘親的腳了。」雲念冉趕緊扯扯雲樓的衣袖,指指杜婉泠受傷的腳。
雲樓這才發現杜婉泠和雲念冉身上都有包紮。
眉頭一皺,雲樓趕忙抱起杜婉泠:「田嬤嬤,抱小姐進來,命人去請太醫。」
「是,家主。」
話畢,雲樓便緊緊抱著杜婉泠進了府,田嬤嬤抱著雲念冉緊跟其後。
「田嬤嬤、田嬤嬤,之朗哥哥——」
雲念冉趕緊拍拍田嬤嬤的肩膀,田嬤嬤回頭一看,門口哪還有之朗和馬車的身影。
原來,之朗在兩人離開車廂的那一刻便駕車原路返回了——
沒了杜婉泠三人,之朗回程的車速快得不僅一點點,很快便回到了事發地。
之朗跳下馬車,一臉邀功地跑到辛雲面前:「完成。」
辛雲照樣揉揉他的小腦袋瓜:「今天要給我們之朗加雞腿。」
「兩個。」
「嗯,就兩個,一個滷的,一個焗的。」
「嗯!」之朗點點頭,高興得又是一臉傲嬌。
齊志磊掙扎站起,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之朗:「踢死這些馬的,是這小兄弟?」
「是啊。」蒙阿飛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之朗的變態武力,是個人都不敢相信。
果然,不出蒙阿飛所料,齊志磊的表情簡直不要太驚訝,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之朗輕扯辛雲的衣袖,拍拍自己的肚子:「餓了。」
辛雲點點頭,「嗯,那我們就快些回去吧,不能餓著我們之朗。」
辛雲轉身對齊志磊說:「你們的人應該就要來支援了,記得回去再找大夫看看你們的傷勢,我們就先走了。」
「多謝姑娘和兩位阿弟救命之恩,齊志磊銘記於心,改日定當報答!冒昧請問小姐家府何處?」
「我們只是路過的,並沒幫上什麼。」辛雲說著,人已經走上馬車了。
「姑娘——」
齊志磊還要追問,就被蒙阿飛攔住了。
「齊兄,你還是穩穩坐會吧,才剛吐完血你就別亂動了。以後有緣自會相見。」
不給齊志磊再問的機會,蒙阿飛收好馬凳,上車駕,揮揮鞭子示意道別,便拉動韁繩離去了。
留下問不到答案的齊志磊,繼續乖乖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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