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溫柔的東風凜
「叮——」
坐在槐樹下,辛雲慢慢地調整著琵琶弦,眼上依舊繫著黑色冰軟綾。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長長的軟綾肆意垂於青絲之間,被辛雲冷桃色的容顏更襯出了幾分淡淡的孤傲。
懷抱琵琶,側耳聽音,微風一吹,海清色的裙擺浮動,整幅畫面,如秋葉靜美,又如夏花燦爛。
耳畔突然加重的呼吸聲讓辛雲停下了調弦的動作,頭偏向聲音的來源:「將軍?」
「我在。」
「。。。」
辛雲沒有驚訝,能悄無聲息坐到她身邊,還不讓之朗出聲提醒的,也就是東風凜了。
「將軍來多久了,怎不出聲?」
「見你在彈奏不打擾你。」
辛雲將琵琶放到一旁,笑道:「我只是閒來撥彈一二,打發時間用,王爺下次來直接喚我便是。」
「。。。」
東風凜一時不語,只是靜靜看著辛雲。
她只是穩穩地坐著,笑得輕淺,任由葉間光影撒在她身上,斑駁陸離,平添不少夢幻。
這些日子下來,他已不是第一次這樣看著她,也不是第一次偷偷坐在她身邊聽她彈奏。
但無論哪次,他都移不開眼,只是屏息看著,不想打擾這份屬於她的寧靜。
「將軍?」
「嗯。」
見東風凜沒聲,辛雲輕聲試問,成功喚回了東風凜的思緒。
東風凜俊目流轉,又坐近了她幾分問道:「今日感覺如何,身體可還有不適?」
辛雲一笑,皓齒粉唇很是喜樂:「將軍你最近怎麼了?每次一來就問我這問題。」
這幾日,只要年烈一離開,東風凜就會出現,而且每每都會問這個問題,她想不記得都難。
「咳——」看著眼前的如花笑顏,東風凜竟也不自覺微微笑起:「你是我的親兵,我自然要了解你每日的身體情況。」
辛雲笑意不減,配合回覆:「好、好,屬下身體安健,並無不適。謝謝將軍,也謝謝卓尚書和瑾郡主的關心。」
「。。。」
東風凜笑意立即潰散,聽出辛雲誤會成他是受卓成亦和東風瑾才來「關心」她的,也不打算解釋,只是臉色不好看起來。
她還真敢想——
「我見你身體漸好,待這小半月應是無聊了,今日帶從安和白二來看看你。」
辛雲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太過分。
這哪是東風凜帶來的,估計是被兩人纏到不行了,拖到現在才鬆口。
「他們在哪?」
「我讓他們在前廳候著。」
「之朗——」辛雲輕呼,想讓之朗扶她去前廳。
但人才剛要站起,又被一雙溫厚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摁坐下。
「乖乖坐著——」
「。。。」
低磁的聲音一旦沾染了溫度,光是一句便得讓人深陷其中。
還,怪好聽的——
辛雲愣愣坐回榻上,感受著有些加速的心跳,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應。
心裡無比慶幸有冰軟綾遮著眼,不至於讓自己顯得慌張。
「把他們叫過來。」東風凜對樹上的之朗說道。
之朗努努嘴,雖有些不太情願,但人還是飛身去了前廳。
感受到之朗離開的動靜,辛雲清咳一聲,直接岔開話題:「之朗好像越來越聽你的話了,你怎麼辦到的?」
要知道之朗除了她,也就聽聽谷主一兩句,能讓之朗如此聽話的外人,目前還就只有東風凜了。
「他每日清早都去棲園同我操練,我許他擺弄長槍,他便要聽我一二。」包括每日匯報她的消息。
「。。。」
這原因真是讓辛雲哭笑不得,但放在之朗身上也算合情理,畢竟之朗勝負欲強,好不容易碰上一個他打不過的東風凜,自是要糾纏一番的。
「之朗心智上還只是個孩子,還望將軍手下留意,莫要跟他計較。」
「我有分寸,那小子筋骨硬,皮厚,你少操心他。」
東風凜有些不高興了:她為什麼總是袒護那小子?看來不能讓那小子太閒了。
「。。。」
儘管不知道東風凜心中所想,辛雲只覺得之朗以後去棲園的日子不會多好過。
「賈軍醫!」
「賈姑娘!」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傳來,下一秒白置起就扯著元從安快步走到了兩人面前,結果被東風凜素手一揮,堪堪攔住想撲向辛雲的兩人,保持安全距離。
「坐下說。」
東風凜冷冷一句話,白置起和元從安趕緊乖乖坐到對面的石凳上,開始連環疑問轟炸。
「賈姑娘,你的眼睛怎麼了?」
「賈軍醫,你怎麼病了你?」
「我聽可安說你沒落水呀,怎麼會這樣——」
「你怎麼能瞞我們這麼久,太不夠意思了!」
「我新研製了一方藥劑,等會兒我便——」
「之前我看到十三老是對一個女子笑得花枝招展,是不是你,你倆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辛雲嘴巴張開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直接被倆人問得說不出話。
「啪!——」
東風凜一巴掌糊了白置起的後腦勺,也成功讓兩人停下了追問。
「好好說話,她病還沒好。」
「。。。」白置起單手捂著腦袋滿臉寫著「見色忘義」。
「。。。」元從安直接伸出了手:「賈姑娘,不,晚山姑娘,讓我給你診診脈,我不放心你。」
「元執事——」辛雲無奈含笑擺手:「我沒事,只是暫時看不著,過幾天就好了。」
「可你這次病得突然,我那日只能勉強穩住你的心脈,身體定是有損的」
「對呀,你怎麼回事,那日你直接就不見了。十三隻說你病了要靜養,也不肯讓我們來尋你,也不幫我們帶口信。」
辛雲趕忙打住白置起的「告狀」,「我真的沒事,只是久病復發了,所以離開得匆忙,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嚇我,我看東風望霓和東風玉屏被弄得挺慘,還以為是她們禍害了你,十三給你出氣的。害我和從安還費了點心思給她們加料。」
「加料?」辛雲回想起了之華跟她說過東風望霓容顏有損和東風玉屏落水的事。
當時她還以為是東風凜指點白置起和元從安給兩個公主使絆子,沒想到竟然是他們自己做的。
「我,我就是給七公主的藥里多加了些黃連,再添了些不然紅疹消退的藥物,讓她自己給自己的脾氣負責。」元從安弱弱說著,生怕辛雲露出不悅的表情。
白置起說得手腳都開始比劃了,「我見東風玉屏的馬車失控,心裡那叫一個樂,直接讓馬朝護城河奔去了,還讓不少人圍觀她落水的模樣,她是要好些時日不能出門了。」
「你們真是——」辛雲語噎,只能豎起拇指表示自己福氣。
她終於明白這三個人為何總能湊到一起了,真是腹黑等級各不相讓,做壞事還默契無比。
「這有什麼,十三和雲辰那才叫一個利落,直接就揭了東風修德的花柳貪污帳,讓他被罰俸關禁閉,估計明年才能出來了。
太子受牽連,等北月使團回去了,他也免不了被禁足幾個月的。」
「?」辛雲有些詫異,她沒想到還發生了這些事。
像是看出了辛雲的驚訝,東風凜道:「別聽他亂扯。」
說完,還不忘一個眼神讓白置起停止了這個話題。
白置起白白眼,但還是趕緊岔開了話題:「不說他們了,掃興。吶,你今日一定要給我說說你到底怎麼回事,在軍營把我們騙得團團轉。」
辛雲又是無奈一笑,聳聳肩雙手一擺:「我只說我是個難民,也沒說我是個男的,更沒想當軍醫,親兵還是你和將軍往我身上冠的,我還要解釋什麼?」
「你——」白置起手指猛指辛雲,但就是說不出下一句。
真是太賊了,不愧是在東風十三身邊待過的人。白置起心裡想著。
「行,你不說也罷,反正我已經從從安那挖出好多了,剩下的我再慢慢問。」
這話說得,元從安更是一臉愧疚。
「晚山姑娘,我不是有意要泄露你女子身份的,實在是十三他們說找到你了,我怕他們對你不利——」
剩下的話自然被東風凜又一冷刀子眼神扒拉回去了。
「。。。」
辛雲只覺得自己的臉更疼了。
那時候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覺得元從安會守口如瓶的,沒想到秘密都快被對方挖空了。
但聽著二人呱躁,辛雲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好久沒聽到這種熟悉的吵鬧了,還真挺懷念的。
「我被賊人追殺,得你們的相助,我才能成功來到東風皇城。白副將,元執事,謝謝你們。」
辛雲笑著,這句謝,發自肺腑。
「嗐,咱們都是過命的交情,不比矯情,今天也算是露個底了,往後你可莫要裝作不認識我們了,我們自然也不會再提什麼賈軍醫了。是吧,晚山姑娘。」
如今,晚山姑娘是曲藝名人,身受皇家贊耀;賈軍醫只是個過去式,背負欺君風險。後者,他們自是不會再提。
辛雲心裡明白,也是無聲感謝。
之華之芳端來茶水果點,幾人又開始一陣暢聊。
前到辛雲和之芳如何逃脫寧昂的綁架,後到辛雲怎麼出現在宮宴,又是如何與雲家相識,白置起化身好奇寶寶一陣狂問。
好在有個口舌不相上下的之芳悉數回答,辛雲就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主要還是跟元從安說些最近碰上的治病之事。
尤其是提到雲夫人,元從安才終於明白,辛雲已經履行了當初的承諾,給雲夫人看病。
如今,雲夫人症狀減輕,元從安前不久去複診還一陣誇讚。
想到自己所託對人,元從安簡直樂得不行,拉著辛雲又是一陣探討。
之華看得嘴角抽抽,終於切知道之芳為何看兩人不順眼。實在是太能說了,容易遭人揍。
東風凜就靜靜坐一旁飲茶,半個小時後,直接起身,毫不留情地轟走了兩人。
理由,他們太呱躁,不適合探望病人,讓他們收收聲,回家呱躁去。
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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