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 求婚


  秘法封印的大門緩緩打開,發出機械蒸汽的轟隆聲和魔法運作的嗡鳴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芙麗蒂婭緩緩從黑暗中走出,面上又恢復了那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帝王模樣。

  門前的兩名七耀守衛彎腰行禮,然而不知是否錯覺,他們覺得今天的皇帝身上氣質似乎柔和了許多。

  第一次,他們在這位比男子還男子的女帝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獨屬於女人的柔情。

  芙麗蒂婭面無表情地準備離開, 身後的一名守衛卻提出了他的請求。

  克勞德·弗蘭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英武面容,他有著一從優雅的絡腮鬍和獨特的飽經烈酒澆灌似的滄桑氣質,以及皇室血統象徵的金髮。

  這位現任的克勞德公爵家族族長將騎士頭盔端在左手上,右手把著腰間的劍柄,猶豫了一會才對著芙麗蒂婭的背影開口道:「冕下。」

  「嗯?」皇帝沒有回頭, 語氣聽上去有些煩躁, 平日裡她是不會如此的, 「什麼事?」

  獅心騎士有些勉為其難地開口:「陛下,學院新生大比已經決出勝負......不出所料,那兩名身份可疑的學員戰勝了原本眾望所歸的犬子和薩倫親王家的小公主。」

  身份可疑的學員......

  

  芙麗蒂婭忽然驚喜起來,那位具有超凡天資的少女!

  只要她能成長起來,甚至不需要達到超凡,只需要達到絕世傳奇,就足以緩解帝國的壓力了!

  這樣的話,虹也許就不用死了.....

  她壓下心頭驚喜,不緊不慢地開口:「最終第一人花落誰家?」

  弗蘭克覺得這有些難以啟齒,怕觸了皇帝霉頭,畢竟誰都知道,那個超凡天賦的少女很可能是緩解帝國危機的希望,至於那最後的手段......

  微不可查地瞥了身後的大門一眼,作為七耀,他或多或少知道些,陛下行事,向來果決,唯獨在這件事情上......

  想來如果那位天才真的能為帝國所用,陛下必然欣喜無比。

  問題是天才少女出了點問題, 被一個混帳小子給迷得神魂顛倒。

  但他還是得說出來,哪怕皇帝很可能震怒:

  「是那位,自稱貴族之後的小子......他戰勝了犬子,奪得了桂冠。」

  超凡天賦還比不過區區巔峰傳奇的天賦不成?

  皇帝皺起眉頭,卻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獅心騎士知道她在想什麼,沒有猶豫,快速開口:「那位少女戰勝了薩倫親王的女兒......在決戰中,以史詩境界使用出了含有超凡神韻的法術......但最後她與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子決戰時,自願認輸。」

  為了愛情甘願放棄勝利麼?蘊含一絲超凡神韻的法術,史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抵擋。

  芙麗蒂婭原本驚喜的心情又變得有些糟糕,那個傢伙到底對這名少女做了什麼,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還未見過兩人,只是在資料報告上見得多。

  於是開口詢問:「那個第一的青年,決戰時展現出了什麼手段?」

  公爵的語氣輕鬆了很多:「單純的體術,以及一些暗影之力的運用,推測是影武者的手段,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 都是學院典籍里交過的知識,只是肉體強度實在變態, 但的確是人類,應該與我們家族的金獅血脈是同一種天賦類型,只是強得多。」

  暗影......

  不知為何,芙麗蒂婭想起了那位神兵天降的大敵——蝕光之影。

  只是在之前觀測的決戰中,那頭巨龍使用的卻是純粹的冰系力量,無論是外觀也好能量也罷,都是冰系的,與暗影沾不到半點關係。

  雖然來歷不可查,但的確無論是動機還是性格都很符合他們的身份描述。

  在外長大,驕傲無比,不知禮法的貴族私生子,被人拯救,不諳世事,依賴於其的天才少女......做的每件事都的確符合其性格。

  這樣想來,這兩人似乎排除了嫌疑。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事情隱隱籠罩著陰霾,這不安仿佛藏在陽光背後的陰影,始終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我需要親自考察一下他。

  芙麗蒂婭下了決定,於是她淡然開口:「按照規定,我會給他一個覲見的機會。」

  說罷就準備邁步離開,她的心情現在亂糟糟的,在這裡停留一秒,都會令她想起虹,心臟就會絞痛一分。

  但是獅心騎士還有話要說,他猶豫著開了口:「陛下......請原諒我的僭越......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芙麗蒂婭轉身,看著他,騎士單膝下跪,沉聲開口:「犬子敗給他後,深受打擊,但卻知恥後勇,想要再攀高峰,振興我家族。」

  「陛下知道克勞德家族如今情況......犬子欲在堡內舉辦一場宴會,廣邀學院豪傑,以便得道多助,之後多多提攜彼此......那位青年也在其中。」

  輝日皇帝看著他,慢慢開口,聽不出語氣如何:「所以呢?」

  像是生怕惹惱了她一般,弗蘭克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開口:「那位青年,知道覲見的規矩,但他,但他......」

  芙麗蒂婭來了興趣:「怎麼?」

  騎士終於放下了吊在嗓子眼的心,看來陛下並不反感,索性放開了話:

  「他想要邀請陛下您來參加這場宴會!」

  假如現在到珊瑚市,隨便找一個人,告訴他,有人邀請皇帝去參加一場舞會,他一定會認為這傢伙瘋了,在說胡話。

  可現在這是在鮮少有人能進來的輝日之塔地下密道,由七耀之一親口說出。

  芙麗蒂婭愣住了。

  宴會......嗎?

  在她還沒有當上皇帝的時候,還是那位被視作花瓶的王女時,也被邀請參加過許多場舞會,無法拒絕。

  那些形形色色的王公貴族,青年才俊,或多或少的都會把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不過,他們最終沒能得逞,至少明面上,自己是帝國王女,在沒有到聯姻日期前,誰也不敢動她。

  最後她當上了皇帝,用鐵血的手腕,震碎了所有覬覦的目光,人們漸漸把她視為神,百年來,沒有任何人敢對她動任何心思。

  現在居然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向她發出了邀請?

  可真是......萬分期待。

  「也罷,近日瑣事頗多,心情煩悶,見見年輕人的宴會也不錯,說不定還能跳上一曲?」鬼使神差的,她答應了,並且問了一個莫名的問題,「正好藉此機會視察一下此人是否有為帝國服務之心,對了那個女孩去不去?」

  弗蘭克覺得這問題有些莫名其妙,還是回答道:「陛下,薩倫的那位小公主跟那個女孩在一起,沒有參加,如果您想見的話......」

  「不,還是那個男子可疑,她就不用了。」芙麗蒂婭打斷,她也不知為何,忽然想單獨見見那個素未謀面卻一直給她不解的傢伙,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碰上如此令她好奇的男子。

  「希望你能不要讓我失望.....我倒是好奇起來了。」

  芙麗蒂婭在心底里暗自想,留下了一句令弗蘭克欣喜萬分的話:「你也來吧,我知道你渴望和家人團聚很久了,你父親犯下的錯,償還的也差不多了,只是在帝國危機解除前,你還是必須堅守崗位。」

  弗蘭克大喜過望,連忙跪謝:「陛下恩澤必誓死相報!」

  芙麗蒂婭揮揮手:「無妨,準備打點行程吧。」

  ......

  皇家學院天台。

  渾身纏著繃帶的小霸王靠在欄杆上,金髮被風撩起,眺目望向校園,能看見初代三輝的雕像和噴泉花園的人魚撫琴模型。

  「在看什麼?」

  奧安站在他身邊,穿著一身正式的黑色禮服,看上去倒是斯文許多。

  「看看校園,看看風,看看藍天。」對方扭頭看著他,嘖嘖稱奇,「多出致命貫穿傷,換在普通人身上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卻一點事也沒有,怪物。」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好幾遍了,」奧安掏掏耳朵,「我想聽點有新意的。」

  「有新意的?」對方一愣,然後笑了,「斯文禽獸怎麼樣?」

  「斯文禽獸」抓抓腦袋,也學著他靠在護欄上,望著藍天,有白雲飄過:「換個人對我說這話我會撕爛他的嘴,不過你算是我看的比較順眼的一個,今天就不欺負你這個傷員了。」

  克勞德·詹森聳聳肩:「說得好像你很寬容大度似的?」

  奧安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說出下一個話題:「怎麼想到邀請我參加宴會的?你看我像是合群的人嗎?」

  他答非所問,對方也答非所問:「你知道龍嗎?」

  一提到龍奧安就來了興趣:「怎麼?」

  一頭金髮的克勞德轉身看著噴泉和雕像,有一對情侶在長椅上擁吻:「我也沒見過,我父親跟我說他討伐過一條龍,不過是亞龍。」

  他的聲音帶上了悠久的回憶:「據說亞龍都是兇惡點的野獸罷了,不過,真龍不一樣。」

  「他說真龍,看起來很驕傲優雅強大,實際上,是種很孤獨的生物,沒有同類,瞧不起任何人,只信奉權與力,這樣的生物,越強大,就越孤獨,其實龍也渴望朋友,但他們與生俱來的驕傲不允許。」

  奧安沉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克勞德轉過臉來,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很多人都覺得你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妄瘋子,但在我看來,你就像是人中之龍,你只是太驕傲,太強大了,沒有什麼值得入眼的傢伙能讓你認真起來而已。」

  其實我不是什麼人中之龍,我就是龍,奧安在心中想著,卻沒有說出來,只是笑著問了對方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話題:「你覺得,你入了我的眼麼?」

  「也許吧,」克勞德聳聳肩,「至少某些方面我倆還算比較投緣。」

  奧安笑了,有點苦澀:「的確。」

  他趴在欄杆上,望著校園裡來來往往的學員,每個人臉上都意氣風發自信昂揚,小路上榆樹的葉子被陽光染得金燦燦的,他沒去看身邊的傢伙,悠悠開口:「但我沒打算把你當朋友。」

  「為什麼?」克勞德很好奇。

  「因為,」奧安的語氣如此滄桑,像是歷經了千萬年的滄海桑田一樣,「龍不會對他們的朋友撒謊,而我隱瞞了很多東西,我不能對你說,所以我不能把你當朋友。」

  克勞德讚嘆這點:「的確,你是個很神秘的傢伙,你的秘密我其實很好奇。」

  奧安沉默一會,忽然開口。

  「餵」,他轉過臉看著克勞德,有那麼一瞬間,克勞德覺得那雙黑瞳仿佛變成了古老威嚴的暗金色,「如果有一天,我們為敵,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這樣麼,」克勞德笑笑,「榮幸之至。」

  兩人又都不說話了,有什麼東西凝結在天台上的兩個男人間,沉重的像是山一樣。

  很久克勞德才率先打破沉默:「你的小女友不跟著你去麼?我看她可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粘著你。」

  奧安聳聳肩:「總該給女人一點自由空間不是麼,她有她的事要辦,而且,我邀請了陛下,你是知道的吧,兩個優秀的女人在同一個舞會上,我會很難辦的。」

  克勞德猥瑣笑笑,露出一副「哥們我懂」的表情,對他豎起大拇指:「敢對陛下發出邀請,你是第一個,我估計也是最後一個,你想做什麼?」

  奧安神秘笑笑,說出了令克勞德大腦宕機的五個字:「求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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