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

  二月里又是元寶的周歲,胤禛給孩子取了永紳的大名,四月就是二阿哥的周歲宴,孩子取名永寧,一直熱鬧到了將近五月天氣轉熱的時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氏是不大喜歡永寧這個大名的,好似總有些別的意思在裡面,只還叫著往日裡的小名珍哥。

  安居院的孩子都一日比一日大,活動的空間也需要的越來越多,院子裡牧瑾看著給安置了好些孩子玩耍的東西,又多派了幾個下人守著,孩子要玩就玩,但卻不能受傷。

  宮裡的太監來傳牧瑾進宮給皇上作畫的時候,牧瑾正在給幾個孩子讀故事。

  牧瑾笑著問:「皇上是說今日就進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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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恭敬的道:「皇上難得今日興致好精神頭也不錯,所以想畫個像自己瞧瞧。」

  這就是早點去的意思,牧瑾看了一眼訪蔓,訪蔓忙將個荷包遞給了太監:「公公拿著吃茶。」

  太監微掂了掂分量,面上多了笑意:「大奶奶太客氣了。」

  匆忙換了衣裳又讓訪蔓收拾好了畫畫的東西,又到四福晉跟前去了一趟,四福晉叮囑了幾句:「皇上這幾日說是精神不大好,心情好的時候也不多,你自己小心些。」

  又將自己的大太監給牧瑾:「有什麼事只管使喚他。」

  牧瑾被人簇擁著出了正房,正好碰上董鄂氏,董鄂氏自將小阿哥抱養在身邊,身子好的很快,氣色也好了很多,基本上恢復了往日裡的正常生活,這是來給四福晉請安,聽說牧瑾要進宮作畫,笑了笑:「嫂子好威風。」

  牧瑾仿佛沒有聽來這話,只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直到走遠,身旁的丫頭才跟董鄂氏道:「聽說著急進宮的。」

  董鄂氏有一瞬想,怎麼就沒有多攔一會,好讓牧瑾惹的皇上不高興,看看以後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牧瑾進宮給康熙作畫永遠有佟貴妃陪在一旁,這次的康熙穿著尋常的紗袍,平添了一股慈祥的氣息,好些日子沒見,果真瞧著精神大不如從前,見牧瑾行了禮,笑著道:「坐吧,朕今兒就穿成這樣,你瞧著怎麼樣?」

  「牧瑾作畫能傳神,因此皇上穿什麼都極好。」

  康熙聽的大笑:「你到大言不慚!但也算名副其實。」

  牧瑾便起身謝恩:「謝皇上誇獎!」

  康熙越發多了笑意:「你就順杆爬吧,若是畫的不好,朕就治你的罪。」

  佟貴妃掩嘴輕笑:「您何必跟她較真,瞧著這會也亮堂,畫起來必定好,要不就現在開始吧?」

  康熙微微頷首,早有宮人鋪設好了一切,牧瑾微觀察了一會,便提筆作畫。

  康熙到惜才,也不叫牧瑾畫的時間太長,分幾日做完就成。

  只他自己精神頭確實也不濟,坐了一會就犯起了困,牧瑾只能說自己不能再畫已經開始分心了,康熙聽得這樣到笑話牧瑾:「年紀輕輕的這麼不濟事。」

  出了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時候,街上到也不熱,牧瑾費了神便在馬車裡閉目淺眠,大街上人來人往,馬匹的嘶鳴聲驟然響起,嚇的牧瑾豁然睜開了眼,馬車已經顛簸了起來,外頭是車夫的吆喝聲,牧瑾的馬車驚了馬,在大街上橫衝直撞,不管是牧瑾被摔下去,還是撞死撞傷了路人,這兩樣沒有一樣是牧瑾所期待的。

  訪蔓一面緊緊的抓著牧瑾,一面緊緊抓著車廂壁:「奶奶千萬抓緊了!」

  牧瑾苦笑,這簡直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千萬倍,幾乎生死一線間。

  外頭是驚恐的尖叫聲,車夫好似也已經被甩了下去,暈暈乎乎的似乎聽見外頭又多了馬蹄聲,好似是有人跳到了馬車上,能感覺到馬車比先前平穩了很多,等到馬車終於停下的時候,牧瑾只能狼狽的躺在車廂里大口的喘氣。

  訪蔓籠了籠散亂的髮髻,稍微整了整衣裳,手腳酥軟的微微掀起了帘子,外頭的人熟悉的在不能熟悉,訪蔓的笑意卻有些僵硬:「沒想到是大爺救了奴婢。」

  泰德是看見了馬車是雍親王府上的,但沒想到恰巧救的是牧瑾的主僕,他微皺著眉頭:「你們主子可好?」

  牧瑾大抵也沒料到救她的人這麼巧的是泰德,頓了片刻才沙啞著嗓子道:「這會到還好,只是儀容不整不方便當面道謝,等改日必定上門親自答謝救命之恩。」

  泰德眼裡的苦澀一閃而過:「不必這麼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聞訊趕來的弘暉只顧著掀起帘子查看牧瑾的情形,見牧瑾只是皮外傷,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氣,出了馬車看向了泰德,即便在不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可他還是慶幸,若不是泰德出手,今日還不知道要到什麼局面。

  他到懇切的拱手道謝:「今日多謝泰德兄相助,現在多有不便,改日定登門道謝。」

  是不是因為是夫妻,所以連說的話都如此相似,泰德垂了眸,淡淡的擺手:「舉手之勞罷了。」

  他不想在多待,翻身上馬,漸漸走遠。

  現在是再不敢叫牧瑾坐馬車的,早有下人備好了轎子抬著接了牧瑾上去,訪蔓也得了一頂小一些的,坐著回府,弘暉掀起轎簾同牧瑾說了幾句,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髮髻,眼裡露著疼惜:「我還要看看馬到底是怎麼了,在讓人處理剛才撞傷的路人,先叫人抬你回去,我一會就回去。」

  牧瑾這會才漸漸覺得心落回了地方,蒼白著臉點頭:「這些事是不能遲,我沒事,爺只管忙。」

  安居院的正房裡圍滿了人,牧瑾虛弱的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到處都疼,掉了食指的指甲處這會才覺察出鑽心的痛,全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雖然只是皮外傷,但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四福晉看一眼就變了臉色,用帕子掩了臉:「傷的這樣重!」

  牧瑾疲憊的道:「沒事都是皮外傷。」

  四福晉嘆了口氣,大兒媳婦也算多災多難了,但說到底這一切還是因為她是雍親王府的長媳,很多時候要為王府出頭,要說這一次只是意外四福晉怎麼都不會相信,王府的馬匹都是精心挑選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絕對不會輕易被驚,仿佛魔怔了一般滿大街亂跑。

  她看牧瑾實在睏乏,便只囑咐了丫頭幾句話起了身,帶著眾人出了屋子。

  李氏咂舌道:「傷那麼多,也虧的大奶奶能忍。」

  董鄂氏輕聲細語的道:「好好的出了這樣的事,別是撞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四福晉皺眉看了一眼董鄂氏:「話別亂說,牧瑾剛見完皇上,就算有什麼東西也奈何不了她。」

  董鄂氏勉強一笑:「福晉說的是。」

  外頭匆匆趕回來的弘暉,衣裳上不知道是哪沾上了灰,他都顧不上,想要進屋看看牧瑾,夏青在外頭道:「奶奶身上都是傷,剛剛睡著,爺要有事要不等一會?」

  既然牧瑾睡著了,這會便是有天大的事情,弘暉也不想吵醒牧瑾,他微微頷首,坐在外間等著,若不是因為查的仔細,幾乎看不出破綻,馬屁股後面被扎了一根細細的銀針,獸醫的意思剛好是扎在了穴位上,因此馬才會癲狂。

  到底是誰這麼狠毒,想要害死牧瑾?

  牧瑾進宮是臨時決定的事情,怎麼會這麼快的傳到外人的耳朵里,到底又是誰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跟牧瑾又是什麼關係?

  他皺眉坐在榻上,一直都記不得要換掉身上的衣裳。

  天色漸暗,牧瑾睜開眼微微一動只覺得到處都痛,散架了一般難受,夏青大抵聽到了動靜忙掀起帘子,最先湊到跟前的卻是弘暉,小心翼翼的打量她:「是不是難受?」

  牧瑾有些委屈的的道:「到處都痛,哪都有傷。」

  弘暉似乎手足無措了起來,要夏青點上燈,自己坐到牧瑾身邊給牧瑾上藥:「忍一忍,過幾日就好了,你想吃什麼,我叫廚房做給你。」

  「什麼都不想吃。」

  那麼愛吃的人,這會竟然連吃都顧不上,可見是真疼,小衣被掀起,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弘暉仿佛都覺得疼一般,吸了一口氣:「怎的就傷成了這樣?」

  他手底下小心翼翼的動作,但凡牧瑾的呼吸一變都要停下來,身上的傷多,上完要半個時辰多,弘暉幾乎出了一身汗。

  牧瑾自然也疼,臉頰上泛著不一樣的潮紅。

  弘暉嘆氣給她用溫熱的帕子沾了沾臉頰,只覺得此刻的牧瑾怎麼看怎麼覺得心疼。

  牧瑾抬眸問弘暉:「有什麼眉目麼?」

  「是有人下了黑手。」

  牧瑾的目光有片刻的暗淡:「不知道我得罪的是哪位,要這樣算計我。」

  弘暉給牧瑾掖了掖被角:「讓你受委屈了。」

  「爺說的哪裡話,即享了王府大奶奶的尊榮也總要相應的做些什麼,其實這些皮外傷也不算什麼。」

  她至少她如今活的有尊嚴有思想有權利。

  牧瑾雖說不想吃,弘暉還是要人挑了幾樣牧瑾愛吃的做了端了過來,餵了牧瑾多少吃了些,自己洗漱之後卻也不打算走。

  牧瑾只得道:「爺今晚……」

  「就睡這了,爺不放心你的。」

  「可是睡哪?」

  「外頭的炕上一收拾睡不成?

  你別操心這個,困了就好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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