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萬念俱灰


  結果就是管教聽見動靜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鄭明傑渾身上下光溜溜只剩下內褲和襪子,雪白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站都站不穩了,被幾個人硬拖著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他趕緊問道:「這怎麼回事?你們幾個,我警告一句,不要給我動私行,否則全體關禁閉!」

  「沒有!」本來耀武揚威的牢頭,一下子笑的像朵花一樣:「報告管教,新來的犯人說是要洗澡,結果在水池那邊摔倒了,我們見義勇為把他扶過來的。」

  鄭明傑剛要說話,牢頭頓時一個陰狠的眼神,旁邊一個聲音也在他耳朵邊上陰沉地說道:「剛才只是熱身,敢打小報告的話,晚上你就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鄭明傑疼的渾身直哆嗦,含著眼淚,半天只能說出來一句:「我是摔倒了,被他們扶過來的。」

  「就是,我們是見義勇為啊管教。」旁邊還有犯人起鬨說道。隨即一群人跟著鬨笑起來。管教當然是不信,但是也知道牢裡頭這些事情天天有,根本不稀奇,只要不鬧出人命,就沒人願意管,反正進來這裡的都沒有一個好人。管教不耐煩地拿警棍敲敲門:「少來!都給我老實點,不然的話集體扣伙食。」

  結果管教走後,又是一陣狂風暴雨,那天晚上鄭明傑直接連爬起來吃飯的力氣都沒了,當然,也沒有人打算給他飯吃,他的那份伙食直接讓人進貢給牢頭了。

  這才只是個開始,隨後的每一天,對於鄭明傑來說都像是一場噩夢。本身新的犯人就是老犯人欺壓玩弄的對象,更何況他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自己還是個少爺的,更是讓這一幫子糙老爺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憋著勁地要修理他。一開始鄭明傑還想試著打報告或者是反抗,但是越到後來,他越知道,反抗的代價就是挨的更慘,他已經沒有心思再掙扎了。

  但是對於卓越的恨卻永無止境地延續下去。他不會忘掉,正是卓越害得他失去亞美,失去一切,最終落得如此地步。

  

  而這時候,光頭卻悄悄地來到了看守所探監,只不過他所探望的人當然不是鄭明傑,而是牢頭。兩個人低低地說著什麼,最後光頭小聲說了一句:「這事情,就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這幾天已經把他收拾得要多老實有多老實了。這事情,小意思。裡頭那些人都是老油條,知道該怎麼辦。」牢頭笑得非常得意,隨即又認真地說道,「我弟你多關照一下,別讓人欺負他,也別讓他學我。」

  「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光頭的回答也是乾脆得很。

  等到光頭離開,牢頭的探監結束,回到牢房裡的時候,鄭明傑還窩在床上,為明天即將到來的開庭惶惶不安。

  他也沒有注意到,牢頭悄悄地把幾個人叫到一起,聚在衛生間的水池旁邊,很快地說了幾句什麼,隨後每個人各自點點頭,又悄無聲息地散開。

  「媽的!」鄭明傑想著,忍不住狠狠地錘了下牆。他現在怎麼想怎麼後悔,也越來越恨那時候為什麼沒有殺掉卓越。

  睡在他下鋪的犯人立刻跳了起來:「喂!有病啊你,剛剛給你松過骨頭,皮又痒痒了是吧?是不是欠收拾?」

  鄭明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說完話的時候,下鋪的犯人已經和牢頭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還沒等他解釋,下鋪叫海子的犯人,已經直接粗暴地把他從上鋪拽了下來,隨即一巴掌就重重地扇到臉上來了。

  「你他媽的……」鄭明傑渾身被摔得一陣疼,那一巴掌更是眼冒金星,張口直接就罵起來了。

  「靠,還罵上了。來,弟兄們,都別客氣了,一起招呼吧。」海子摩拳擦掌,興奮地說著。「整好,他是不是明天去法庭,那咱們還不得來個痛快的,不然指不定到時候怎麼判,萬一不在咱們這了,那可就沒得玩了。」

  隨即一陣起鬨聲,整間牢房的人都圍上來了,但不只是拳打腳踢,那都是最簡單的。

  鄭明傑一晚上死去活來痛不欲生,滿腦子意識已經昏昏沉沉的了。這些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讓他睡,硬生生讓他熬著,事實上鄭明傑打從進來開始,就沒有睡好過一天。他的神經已經崩到就快要斷了。

  「你們這些混蛋,有本事殺了我。」鄭明傑咬著牙,翻著白眼說道。「要不然等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個個殺了你們。」

  幾個人像聽到笑話一樣,一齊哈哈大笑起來:「還出去?做夢沒醒吧?」海子拍拍他的臉:「就你這樣的,殺了人還指望能出去?準備把牢底坐穿吧。」

  海子說著,又招呼一聲:「這小子今天來勁了,到現在還沒服軟。兄弟們,咱們也別睡了,陪他繼續玩玩吧。」

  「行了海子。」一直舒服地躺著觀戰的牢頭翻了個身,終於出聲了:「先放他一馬。明兒他就要出庭了,下手太狠等下臉上帶傷上庭,這要是被捅出去,你以為管教不找咱們麻煩啊。來日方長,急這一晚上幹什麼?」

  海子楞了一下:「哥,他明天就宣判了,他不是殺人麼,那是重刑,到時候肯定不在咱們這監室了,咱們哪還有機會,還不得趁這一晚上過過癮?」

  牢頭嗤笑一聲,又翻了個身:「你們想得也真夠簡單的,這傢伙來頭你們不知道吧?那起碼也知道是個有錢人,還得是超級有錢的那種吧?這幾年牢坐下來,你們還不知道套路?但凡是有錢的,有幾個最後是死罪的?他殺人又沒把人殺死,到時候故意殺人還是故意傷人,那還兩說呢。我跟你媽說,他這種人,反正家裡有錢使勁砸,就算是殺人,只要沒死,那也是一樣不會判死刑。可是哪怕一樣的是判個十年二十年,別忘了監牢可不一樣。我估摸著他家裡頭說什麼也得給他改成個故意傷害,那就輪不到去重監,還在咱們這。慢慢再折騰他。」

  牢頭這話說完,頓時一片拍馬的聲音:「哥,還是你懂行啊。」

  海子也是喜上眉梢:「哥,你也真是,到現在才說,我這一晚上累得手都酸了。」隨即招呼旁邊兩個犯人:「你們倆看著,別讓他睡著了。不能治理他,也不能讓他太快活。」

  鄭明傑已經是如墜冰窟,牢頭那番話,他一字一句都聽在耳里。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早都撐不下去了。先前律師還跟他說讓他想辦法脫罪,堅決不承認是殺人。可是律師怎麼知道,他在這裡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鄭明傑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淚流了下來。而旁邊負責看守他的犯人立刻一腳踢上去:「別裝死!說了不讓你睡,把眼睛睜開!」

  如果故意傷害也是一樣的服刑時間,那他要怎麼在這裡生活下去?鄭明傑萬念俱灰。

  這場轟動一時、備受矚目的案子終於開庭。當天法庭門口擠得水泄不通,所有大大小小的記者基本上全體出動,準備報導這起案子的最終結果。

  現在已經有各種版本的謠言滿天飛,都在猜測最終的審判結果。甚至於鄭明傑的各種經歷都已經被扒皮出來,包括有自稱是他在國外留學的同學繪聲繪色地描述鄭明傑各種炫富、生活混亂的消息,還有他經營高利貸、與毒販往來的事情,關鍵是都還有圖有真相。連鄭成文都不知道,他一貫引以為傲的兒子原來背著他生活是這樣。但是他也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那些了,現在的情況,能把鄭明傑保住就是謝天謝地了。

  鄭明傑被帶上法庭的時候,又是引起了一陣轟動。一方面是所有人都急於看到這個傳奇的任務的廬山真面目,另一方面則是震驚於之前的報導上,這個人好歹是風度翩翩的樣子,然而實際上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鄭明傑,短短這些天的日子,已經完全不成人形,瘦骨嶙峋,眼窩深深陷下去,整個人精神萎靡,連走路都是靠法警硬拖著。鄭成文看的老淚縱橫。

  而旁聽席上,蘇慕婉也是吃了一驚。的確鄭明傑這樣子,真的是令人太過震驚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高琴的手,面色一陣蒼白。

  高琴感覺到她的異常,低聲說道:「別心軟。想想你自己、還有舅舅躺在醫院時候的情景。他下手的時候,也是從來沒有心軟過。」

  案子正常開始審理,雙方律師各執一詞,首先是爭議最大的,也就是鄭明傑對於卓越行兇的這一點。果不其然,在到底是故意傷害還是故意殺人這一點上,唇槍舌劍爭論不休。

  鄭明傑一直低著頭,律師的那些話像是轟炸,一個個字眼都在他頭腦里盤旋不修,但是他已經無法分清每一個字組合到一起是什麼意思。一夜未眠,加上多日以來的折磨,他現在已經是搖搖欲墜,都不知道是怎麼還能站住的。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牢頭的冷笑,還有那幾句話。

  哪怕一樣是蹲個二十年,只要不是故意殺人,那就還在這個監室,有的是時間,繼續整治他。

  那冷笑聲仿佛就在耳邊,還有一張張笑容猙獰的臉,鄭明傑猛地打了個哆嗦。

  「鄭明傑!」忽然間聽到一個聲音,鄭明傑一個哆嗦,隨即抬頭看到法官嚴厲地說道:「犯罪嫌疑人鄭明傑,請你闡述一下事發當晚……」

  「我要殺了他!」鄭明傑狂吼起來,「卓越!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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