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太可怕了
那一下子鄭明傑像一頭瘋了的猛獸，用帶著手銬的手猛烈地晃著被告欄的鐵籠，不顧一切地想要撲向證人席上的卓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鐵柵欄發出劇烈的搖晃聲，一旁的法警都變了臉色，連忙上前去攔阻他。然而鄭明傑根本什麼都不顧了，他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從這兒出去，殺了卓越，就再也不用坐牢了！
整個法庭幾乎爆炸了。旁聽席上一片尖叫聲，畢竟這樣的事情幾乎從來沒有發生過，基本上到了法庭審理這個環節，所有人都是乖乖認罪，爭取寬大處理，然而這種行為幾乎無異於當庭行兇。
卓越雖然知道鄭明傑不可能衝上來，而且此時的鄭明傑也沒有任何的能力傷到自己，但是鄭明傑那一刻的凶相畢露，還是讓他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鄭明傑的辯護律師目瞪口呆，就在剛剛，他還在義正辭嚴地指出，他的被告人只是出於一時的衝動，從動機上就不存在要殺人的可能。然而就在他眼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鄭明傑用親身行動向所有人證明了故意殺人於故意傷害的區別。
鄭成文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直接暈過去，硬撐著坐好，但也只看到鄭明傑被法警牢牢制住所以拖下去的情景。
鄭明傑被帶走，案子緊急休庭，旁聽席上鬧哄哄的，全是心有餘悸在討論剛才那突發的一幕：「太可怕了，這絕對是要殺人的。」
「這還有什麼好辯護的，直接判死刑吧。都到這一步了還死性不改，等出來早晚也還是要危害社會的。」
「估計是天生的暴力傾向。」
而站在證人席上的卓越與律師對望了一眼，律師不動聲色地向他點了點頭。卓越明白，這一把他們贏了，鄭明傑故意殺人的罪行是徹底落實了，再也無可辯駁。說實話，卓越也沒有想到後果會是這樣的激烈。
高琴跟蘇慕婉坐在旁聽席上，高琴臉色蒼白，單永鑫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沒事的，這是在法庭上，他不會有行兇的機會的。我去幫你們接點熱水。」
單永鑫離開後，高琴才發覺自己手心濕漉漉的捏了一把汗：「看到沒有，他是真的不會悔改的。這種時候在法庭上他都敢說這話，你想想他心裡頭是多大的仇恨。如果真的是輕輕巧巧給他判個故意傷人，隨便關幾年出來，你想想他會有多大的怨氣？那時候不光是卓越，連你的安全都成問題。」
「姐，你不要再說了。」蘇慕婉捂住頭，痛苦地流著淚搖頭說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不是這麼的極端也沒有這麼可怕……」
親眼看見曾經熟悉的一個人露出殺人狂魔的猙獰面目，那一刻蘇慕婉覺得自己的世界完全的崩塌了。雖然她早就已經跟鄭明傑撕破臉，也很早就知道鄭明傑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但是在這樣的場景下看到鄭明傑顯露出這樣的一面，這樣強烈的刺激，還是讓她覺得難以承受。
「那只不過是他一直在隱藏著真實的自己。」高琴很冷靜也很理智，「在極端的環境下暴露出來真實的他，就是這個樣子。心裡充滿著仇恨和破壞以及報復的欲望……這時候如果他不是被關著，如果他手裡有一把刀，那他絕對會上來殺了卓越你信不信？你難道願意看到卓越被他所傷害？」
蘇慕婉搖著頭，哭著說道：「姐，他是被我們……放到這麼極端的環境裡的。」整件事情她都了解，知道鄭明傑為什麼忽然間發狂，原因都在於他們的布置和安排。這讓單純的蘇慕婉難以接受。
「姐，你為什麼一提到卓越你就這麼激動？甚至於不惜為了他去這樣對付一個人？」蘇慕婉淚流滿面地問道，「我承認鄭明傑他罪該萬死，但是審判之手不在於我們，我們沒有這個權利去裁決他、去宣判他的命運，我們可以去找出他所有犯罪的證據，去爭取重判，但不是這樣子，為了一個我們想要和需要的結果，這樣的對待一個人……」
高琴愣了，那一刻她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生氣於蘇慕婉的軟弱善良，不服蘇慕婉這樣的指責，還是因為蘇慕婉那句，你為什麼一提到卓越你就這麼激動？
蘇慕婉的話戳中了她的內心，如果不是卓越而是單永鑫，她會至於這麼冷血無情、這麼的趕盡殺絕嗎？不會的，她只會搜集所有的證據，請最好的律師，給鄭明傑最嚴重的懲處。但是至於說到步步為營，甚至於連鄭明傑出獄以後的情況都去考慮，擔心鄭明傑會再次影響到單永鑫的安危？高琴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高琴呆住了，好一會才緩緩地說道：「慕婉，我擔心卓越，是因為我是他的朋友，而你是我的妹妹，因為你太在乎他，他的一切都關係著你的幸福。我不能讓你承擔任何的不幸，何況鄭明傑他是切切實實威脅到你的。他想過去傷害你只不過是沒有機會罷了。」
高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感覺眼淚緩慢地流淌出來。她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沒有說出，她對卓越的在乎。但是這一部分絕對是真的，她對蘇慕婉的在乎，甚至於可能還超過對自己的在乎。如果她不是那麼的在意蘇慕婉的幸福，那他們三個人怎麼可能是如今的局面？她完全可以不顧一切甚至於不擇手段地去把卓越搶過來。
「你覺得我是蛇蠍心腸、趕盡殺絕的那種人嗎？」高琴覺得心都快要碎了，因為指責她的人是她最親愛的妹妹，「慕婉，你知道農夫與蛇的故事，蛇咬農夫是因為被置於極端的環境裡頭嗎？只是因為它就是蛇，那就是它的本性。慕婉，你太善良，太容易心軟。但善良一定要有原則要分對象，你如果同情他，當初乾脆就不要爭奪亞美，就直接拱手讓給他啊。最初的時候就不要選擇卓越，就跟他在一起啊。當初有誰去逼過他嗎？可是他還是一步步占據亞美，然後不擇手段地連你的自殺都能拿來利用，直接把舅舅氣得住進醫院。有人逼他這麼做嗎？還不是因為他的貪念，他的殘忍！如果當初舅舅有個萬一，慕婉，他就是你的殺父仇人。如果他那天晚上得手了，慕婉，你這一輩子就永遠地失去了你最愛的人！非得要徹底的受到傷害、徹底的失去之後，你才能夠想到自我保護、保護自己最愛的人？」
單永鑫端著熱水過來，一下子看到姐妹兩個都是痛哭不止地在爭論著，嚇了一跳，趕緊過來勸說著：「怎麼回事？高琴，不要對慕婉發脾氣，她是妹妹，而且這事情確實出人意料，她情緒年激動。慕婉你也別怪姐姐，你們都先冷靜一下。」
卓越也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看到蘇慕婉跟高琴一先一後忽然間痛哭起來。他頓時著了急，但是因為只是臨時的休庭，他作為證人不能夠到旁聽席這邊來，只能幹著急卻沒有辦法。
但是他隱隱能夠猜的出來，蘇慕婉的痛哭，跟鄭明傑的表現有關。
卓越那一刻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他呆呆地坐著，什麼也不想說。他當然不會以為蘇慕婉對鄭明傑有感情或是怎麼樣，他很了解，蘇慕婉就是本性的善良，內心一直負疚，而且一直就比較同情弱者。如果鄭明傑此刻還是趾高氣昂地出現在她面前，去攻擊他們，那蘇慕婉絕對會毫不示弱地反擊回去。可是鄭明傑此刻的形象，讓蘇慕婉頓時放下了戒備。並沒有別的原因。卓越了解蘇慕婉，不會有誤會。
可也正是這樣的了解，讓卓越忽然覺得疲憊，這些日子以來他所做的努力，自己很清楚，佳家的發展步調已經降到最緩慢，因為所有的利潤都拿來投在亞美的股票，最忙的時候他一個多禮拜沒有跟父親吃過一頓飯。而且那天，如果鄭明傑經驗豐富體力充足，如果鄭明傑拿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把槍……可是他做了那麼多，鄭明傑錯了那麼多，到頭來都還是抵不過蘇慕婉的善良。
蘇慕婉也是呆了一會，忽然間再度淚如泉湧，抱住了高琴：「對不起姐，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總感覺像是自己殺了人，覺得自己為了達到目的太過於不擇手段，而且這不是最開始我們想要的目的，我也恨他，如果不是他的不擇手段，我們不至於到這一步……姐，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是為我好，而且你為我做那麼多。我不該對你說那些的，你別哭好不好？」
高琴含著淚看著蘇慕婉，好半天抱住她：「我沒事，慕婉，這種事情，不該讓你參與進來，不該讓你知道這世界有好多不能見光的真相。但是慕婉，你永遠記得，到什麼時候，姐姐都是愛你的，可以為你去做任何事，也可以為你放棄一切。」
「姐，我不要，我要自己強大起來，可以站到你身邊。」蘇慕婉流著淚抬起頭，為高琴擦著眼淚。
單永鑫嘆一口氣：「好了好了，都別哭了。都是姐妹，不要為那些壞人傷害自己的感情。這個鄭明傑，就沖他能讓你倆哭成這樣，都該直接拖出去活埋了。」
高琴直接打了他的手一下，不讓他再談論任何跟鄭明傑有關的事情，然後問著蘇慕婉：「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蘇慕婉搖搖頭，握緊高琴的手：「不，就算是考驗吧，我也會去面對。」
而緊跟著，在短暫的臨時休庭過後，法庭的審理繼續，只是這一次，是在被告人缺席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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