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鄰居的故事


  第八章鄰居的故事

  可能是我的臉色有些變了,腰也彎了下去。【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肖不修立刻就從門口走了進來,扶了我一把,問道:「怎麼了?」

  「肚子疼。」我甚至都有點眩暈,的確是好幾個月沒有來葵水,因為這一路各種奔波,心力交瘁。

  「這孩子怎麼了?」皇上也走過來看我,我正好撒個嬌,「肚子疼,難受。」

  「哎,行吧,你這小身子骨也是需要休息幾日的。朕也不逼你了,今日就休息吧。」皇上摸了摸我的頭髮,「張無缺,你現在就算是告老了,也依然要做事的。朕也和你說過了,既然肖小七這裡需要你,你也就管理好她的產業,把中官村也整肅一下,那裡面也太亂了,以後萬一生出事端,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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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張無缺又趕緊伏地磕頭,禮數周全。

  「行了,你忙你的吧。朕就是出門走走透透氣,肖不修,咱們去看看那邊的菜地,把春耕儀式的事情再說說。」

  「是。」肖不修伸手在我的後腰上摸了兩下,我忽然就覺得有股熱氣緩緩進入了體內,舒服了不少。他低聲對我說:「一會回去睡一下就好了,無礙的。」

  「嗯。」我也低聲回應了他,的確是忽然就覺得困了。

  皇上走的時候,也沒要我行禮,轉身就走了出去。我趕緊問張管事,「我要去個茅廁,您幫我搞一碗紅糖水成麼?」

  「小七大人這話說的,就算是現在給你搞一碗雞湯,我也會搞來的。」皇上走了,張管事的表情也輕鬆起來,慈愛的模樣都出現了。

  我笑嘻嘻地去了茅廁,這院子很大,好多地方還荒著沒收拾。不過越往茅廁走就越臭,就算是沒人收拾也不至於這麼臭吧?我掩住了口鼻,陳一都已經拉住了我的衣袖,說讓我等一下。但我要去茅廁的欲望還是挺強烈的。

  我們去的是花園一隅的茅廁,也與外面的院牆相鄰。幸好是冬日,只是枯草,能夠看得清楚。若這裡是夏季,恐怕都找不到入口的位置。陳二走在前面,忽然就喊了一聲:「什麼人?」

  緊接著他就飛了出去,陳一動作極為迅速,就拉著我往後退,肖二十一他們幾個本來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現在也一擁而上,跑過來看看發生什麼事情了,肖二十五和二十六還跟著陳二一起飛走了。

  我有些錯愕,但我也的確什麼都沒看見。

  「要不,去前面紅花繡莊借一下茅廁吧?」陳一低聲說道,「應該出了院門走兩步就是紅花繡莊。」

  「行。」這個味道也實在是很難聞,想到也許裡面更噁心,我趕緊小跑著去了紅花繡莊借茅廁。對於我的到訪以及我來的意圖,剛剛迴轉到繡莊的荷姐和李阿秀很是客氣和恭敬,立刻引著我去了她們這裡專門給女客預備的更衣場所內的茅廁,的確很是乾淨整潔。

  等我出來的時候,張管事居然已經端著熱騰騰的紅糖水等著我了。我感覺舒服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直接拿起了碗喝了起來。

  「若是好喝,還有,莫急,仔細燙到。」張管事還真是伺候的無微不至,我都覺得很是妥帖了。

  「小七大人若是餓了,小人這裡還有些桂花糕,今早剛剛做出來的,還是溫熱的。」荷姐也端出了一個食盒,桂花糕的品相不錯,但我不餓,也沒打算吃。見我喝完紅糖水,看著張管事,他立刻就明白我的意思,笑道:「我與紅花繡莊的荷姐也是相識的,之前宮裡有不少衣服要做和縫補,就是荷姐來做的。剛才小七大人想喝紅糖水,我想著最近的地方就這是這裡了,所以就趕緊過來的。沒想到小七大人居然也來了這裡……」

  「嗯,那個院子的茅廁實在太噁心了,回頭真的要好好收拾一下。」我摸了摸肚子,還是有隱痛。椅子有軟墊子,坐起來很是舒服,我就想再賴一會兒。

  「好的,這個要安排的。」張管事很是恭敬。

  「小七大人那個宅子茅廁後牆剛好是泔水老王的小院子,裡面常年都很臭的。」荷姐想了想方位,「老王頭住在這裡很久了,他家緊鄰這宅子,又有地契,既然這邊的主人沒說什麼,我們自然也就不好讓他搬走。但的確味道很大,我又是也去京畿府反應一下的,但因為人家又地契,如果是買了的話,目前也沒有人要。因為只要是看到那小院子裡的十幾個泔水桶,都會覺得噁心死了,所以也沒有想買。」

  「大家都在想,什麼時候老王頭死了,可能這地方就會有變化了。」李阿秀也跟著說道,「說句不厚道的話,今早大家看到老王頭倒在街上的時候,還挺高興的……」

  這話我的確不愛聽,怎麼說這也是一條人命,不能這樣說的。「對了,老王頭後來怎麼樣了?」

  張管事去打聽的,所以我轉向了他。

  「應該還好,應該是昨夜多喝了兩杯,拉泔水的時候酒勁上來了,頭暈摔了。已經處理過了,沒什麼大事情,應該是腳扭了,要休息幾日的。」張管事八卦精神一點都不比我少。

  「說起這也是個可憐人,孤身一人的老頭子,京畿府之前的大人覺得他很是可憐,就讓他做了這個營生,也就是每日裡午夜去幫忙把這附近各家各戶的泔水和糞水倒掉,然後每個月給他三兩銀子。幸而他還有個房子,也算是不錯的。」

  「就他一個?沒媳婦孩子?」能夠在皇城外這麼繁華的地方有間房,也還是可以的。

  「聽說是也娶過媳婦,但是他這愛喝酒的毛病改不了,媳婦沒幾年也就跟別人跑了。」李阿秀也是八卦的,「之前似乎還見過一個男孩,不知道是誰的?跟了他幾年,之後也就不見了,可能是嫌棄他太臭了。再說了,老王頭年紀也真的不小了,我瞅著他晚上倒泔水的時候,都拎不動了,真是應該歇著不做事了。」

  「手停口停,也不能這樣的。」荷姐嘆了口氣,「他的這點錢都喝了酒,看起來也沒剩下什麼。幸好還沒有賭博,否則連房子都沒有了。」

  「這倒是,但他喝酒這個事情也是太多了,本來身體就不好,還這樣喝酒,都覺得是明顯是在糟蹋自己的身子。大前年,我記得還有個男人來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親戚之類的,沒幾天這人就和他吵了起來,當時打得還挺凶的。」

  「喲,展開說說。」我麻利地又端起了一碗熱騰騰的紅糖水,一點都不困了。

  「三年前吧,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瘦高個,看起來還挺有力氣的。當時是站在老王頭的家門口,看了半天沒進去。我剛好拿了繡樣回來,在門口遇到了。繡莊這地方男人少,來個陌生男人自然是多看幾眼的。」李阿秀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繡莊的後門與老王頭家也挨著,所以李阿秀回來的路上剛好看到,這男人一言不發,只是使勁敲門,李阿秀還好心地告訴他,「老王頭可能是又喝多了,睡著了,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不妨晚一些的時候過來,他畢竟半夜是要去倒泔水的。」

  這男人盯著李阿秀看著,那眼神並不友好,所以李阿秀也沒敢多說話,直接回了繡莊。之所以記憶這麼深刻,是她只要一想起那日的情形,就覺得瘮得慌,沒見過那樣的眼神,不像是個正常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男人進了老王頭的家,住了十多日。老王頭依然是每晚去倒泔水和糞水,白日裡喝酒。這男人也不說話,只是坐在院子裡看著老王頭,偶爾也與他喝上幾杯。

  這男人在的時候,老王頭就死死盯著他,但也不說話。外人看到這個情形,也搞不清楚狀況。想好奇問一句,老王頭也不搭理他們。平日裡老王頭就不愛和別人說話,大家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後來過了一段時間,這人也不見了。「大約是走了吧?」荷姐也終於想起了這個事情,「後來我繡莊不是出了命案麼?也就沒再關注過這個事情。這年月,人來人往,是緣分;人聚人散,不過都是命而已。」

  「後來呢?」這是我接話茬的百搭法寶,屢試不爽。

  「後來,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呢,誰還管別人呢?」荷姐又嘆了口氣,「反正老王頭每天夜裡還繼續收泔水,日子也就這麼過著。逢年過節,我把一些吃剩下的東西送給他,其實也都是好酒菜,也讓他改善一下生活,別總是喝那些劣質的酒。」

  日子就是這麼過著,每個人都活著,只是活得方式和感覺不同罷了。

  八卦聽得差不多了,紅糖水喝了三碗,不能再喝了,否則又要去茅廁了,這對於肖小七的名聲不太好,我得忍住了。

  回南廠的時候,我還特別看了一眼老王頭的家,他家的破大門緊緊關著,送泔水的車停在了門口,也是挺臭的。但想想三百六十行,總是要有人做的。

  石捕頭站在南廠的門口等了有一會兒,說是來送一些最新的口供文書以及驗屍報告。我很是客氣地沖他點了點頭,繼而問道:「之前命案的證物還有保留麼?我也想看看可以麼?」

  「可以,我回去翻一翻。」石捕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公事公辦。

  「對了,我想問一句,繡莊這一帶的地形圖有沒有?」

  「南廠應該有吧?」石捕頭反問了我一句。

  「嗯,我只是想要一份最新的,比較詳細的那種。我記得京畿府一些局部的地圖,想借閱一下。」我當然知道南廠有,但京畿府有最新的地圖,以及上面會標註這裡曾經是什麼?房屋格局的更改,都會有記錄。「讓二十五和你走一趟吧,也省的你大冷天又跑一趟的。」

  「多謝小七大人。」石捕頭也沒有多說話,轉身就走了。

  陳一看了我一眼,我這種人精,自然也是知道他的意思。「這人過不去那個坎而已。其實,過些時日就能夠想明白,人都死了,名聲早都無所謂了。只是她在你心裡是什麼樣子,你會怎麼想她,才最重要。」

  「石捕頭愚笨。」陳一憋出這麼一句。

  「也並不全是,他重感情,懂得公私分明,這個位置多做幾年,或許會就會有變化的。」我忽然又想起了元捕頭,也想起了顧寶兒,心裡又難過起來。「給顧寶兒傳個話吧,都要春天了,回來吧。」

  又過了十日,皇上的春耕儀式也熱熱鬧鬧地辦了,還特別把我那個大院子撥款打算好好修整一番,讓張無缺好好打理起來,並且把一些能幹的內侍,無論是告老的,還是在職的,只要是他覺得可以的,都可以弄到這裡來。皇上將院子賜名為「護春園」,包子鋪賜名為「小七包子鋪」,這兩名字都很接地氣。

  他還大筆一揮,寫了牌匾,搞得張無缺又哭了一鼻子,說是皇上對他的厚愛,此生難報答,以後要生生世世跟隨皇上,不離不棄,永不背叛。我站在一邊看著,嘴早都撇到後腦勺去了。先不說張無缺這個樣子,單說這兩個名字實在是沒意境,沒學識。

  怎麼也應該是春色苑,進寶樓之類的,聽著就那麼貴氣。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高高興興去接了牌匾,謝主隆恩。但是,具體的事情就真的全權交給了張無缺,他幹得也相當起勁,就連晚上去倒泔水的時候,他都親自去。

  以至於,他是第一個發現老王頭再次躺倒的未化的積雪中,而這一次是全然沒了呼吸,是真的死了。

  這下好了,京城的流言又多了起來。甚至都是說這一片的風水不好,惡鬼鬧事。

  我坐在肖不修的書房裡吃紅棗的時候,正有人南廠的人來講京城裡輿論風向。肖不修一臉黑的聽著,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個事情就出個惡鬼,惡鬼也真是挺忙的。」

  「其實,還有人在說小七大人……」侍衛有點猶豫。

  「沒事沒事,說說,我愛聽。」我立刻就來了興致。

  「有人說,小七大人是惡魔轉世,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命案發生……」

  「放肆!」肖不修還生氣了,直接拍了桌子,把我的大紅棗都震到了地上。「哎,大人啊,別生氣別生氣,挺有意思的。這大紅棗也挺貴的,可好吃了。」

  「肖小七,外人這樣說你,你不生氣麼?你破了這麼多的案子,抓了這麼多兇殘之人,卻依然說你是惡魔,這是故意抹黑。」

  「那又如何呢?您能堵住悠悠眾口?」我把大棗撿了起來,「大人,您也是知道的,你的外號還是修羅呢,所以我是惡魔又如何?我們做的事情只要是正確的,何妨他人議論呢?再說了,嘴長在別人身上,難不成我都要把他們毒啞了不成?」

  「我可以。」肖不修還真的挺肯定的。「你不要小看南廠的能力,必要的時候,我們是可以做事情的。」

  「不需要的,命案發生了,人心亂了。我破了案子,告訴所有人,這世間沒有鬼,每一件事情的背後都有緣由,當做世人警醒。他們能夠悟出來道理,就是賺到了。悟不出來的,隨口瞎說的,也就是瞎說而已。」我真的很是大度,因為我也常常聽一堆八卦,聽旁人的議論,那又如何呢?我又不會掉塊肉,有了這樣的名聲,出門還能多幾分威嚴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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