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圍牆後面
第九章圍牆後面
紅花繡莊的案子沒有頭緒,但日子還都是要過下去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春耕儀式的第二日,張無缺說要先把院子的牌匾掛起來,讓我去看一眼。本來我想悄摸摸掛上就好了,就跟我那冷宮的「冷宮」兩個字,也是皇上親自題寫的,我讓陳一陳二幫著影子一起掛上去的,一點都沒聲張。
以至於後來皇上來看到的時候還特別不高興,讓自己的侍衛把牌匾摘了下來,他拍了個掌印上去,然後又掛上去了。這番操作,看得我也是目瞪口呆。
這一次掛「護春園」的牌子,張管事自然是一等一的重視,還讓淨敕帶著紅光寺的和尚們來給念念經,以及禁軍和內侍處的人,當然,中官村的告老太監們也來了不少,熱熱鬧鬧站滿了整條街。
肖不修說他不去,不能搶了張管事的風頭。不過,陳三去了,還帶了一大桌子御賜的好吃食,給足了張無缺的面子。我是一定要去的,因為院子寫的是我的名字。但我也沒有聲張,混在人群中就溜進去了,淨敕他們一早就到了,他看到我之後,塞給我一包梅餅,說是紅光寺特製的,特別好吃。
我也是挺不爭氣的,一看到好吃的,就立刻眉開眼笑,一點形象都沒有了。當然,我也直奔了皇上御賜的一大桌子菜,直接捏了一塊雞翅塞到了嘴裡。外面還很熱鬧,大家都在跟張無缺說話,顯得極為恭敬。這個時候的他,沒有了在皇上面前的低眉順目,反而活得更有姿態起來。
我問站在御賜菜餚旁邊的陳三,「陳公公,吃了麼?沒吃就一起吃點?」
「多謝小七大人。」陳公公特別客氣,依舊站在旁邊。陳一瞅了我一眼,才說道:「小七大人,陳公公不能吃的,這是皇上御賜給您的,旁人也都是只能看看而已。」
「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剩下了多可惜呀。」我又捏了另以塊雞翅吃了起來。
「小七大人,可以先喝一碗阿膠雞湯,比較補的。」陳公公的態度極其好。
「行。」我又喝了一大口,居然是溫熱的口感,剛剛好。
「小七大人,一會我帶您在院子裡走走?說一下規劃的事情?」張無缺張管事小跑著進來,陳公公還特別給他行了禮,很是講究對前輩的尊重。我暗自點了點頭,肖不修挑了這個人也是不錯的。
張管事很是客氣,也回了禮。然後才又問道:「昨日皇上來看過一遍了,說是讓您再提提意見。」
「那個假山和水塘都填上就成了,看著鬧心。」我一想到那隻猴子就煩躁。「對了,隔壁那家是不是也空了?」
「對,全家抄斬。」張管事點點頭。「章青林也是咎由自取。」
「小七大人,皇上有意將章青林的宅子也賞賜給您……」陳公公忽然說了這麼一句,嚇得我差點把雞腿扔地上。「皇上說,現在護春園的隔壁就是章青林的宅子,反正也是查抄收回來了,一時間也沒人住,要不然趁現在一起收拾了。」
「張管事,收拾!統一掛一個名字,把中官村的人都弄來,還有什麼年紀大的侍衛什麼的,都搞來住在一起,平時過來給我的包子鋪揉面,生火。」我想著拒絕是沒用的,在皇上眼裡,這宅子給誰都一樣,倒不如都掛在我的名字下面,他猜到我一定不會住的。
「這……」張管事直接跪了下來,「小七大人……」
「那咋辦?我又不住,誰也不敢住,又賣不掉。」我也挺焦慮的,「就這樣吧,我真是沒辦法的。你就給單獨再搞個院子,我把南廠的人也搬過來一些,省的他們大半夜回來的時候,亂糟糟的。」
「小七大人,我會如實稟告皇上的。」陳公公這表情,應該不是想去給我告黑狀的。陳二立刻在我耳朵邊悄聲道:「老三就這張臉,看不出喜怒。」
「嗯。」我沒所謂的,不動產,不住就是浪費。「那個啥,想想法子,能掙點錢也成,我不嫌多。」
這日子過得,忽然身邊多了這麼多人,吃飯必然是個大問題。光靠皇上撥款是不夠的,他們還是要想辦法運營一些事情,自給自足的同時,還能給我掙銀子才是最正確的。
張管事說外面的內侍太監們都想過來給我磕個頭,但我完全不想看到那麼多爺叔輩分的人沖我磕頭,擔當不起。所以就立刻拒絕了,甚至還想立刻回家睡覺了。不過,牌匾還沒掛,我還要再等一會。於是,我拎著雞腿在院子裡小小溜達了一圈,看看規劃。
走到上次要去的茅廁那邊,早已經填平了,並且已經開始夯地基,張管事說這裡打算做個花圃,種些漂亮的花,然後送到我的房間裡去擺著。
我悄悄皺了下鼻子,還不如送兩隻雞腿放在我房間裡擺著呢。當然,人家一片苦心,知道這裡之前實在是把我臭到了,想辦法改善一下狀況而已。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幾聲狗吠,還挺野的,嚇了我一哆嗦,雞腿掉地上了。
然後,忽然就有一隻大黃狗從破爛的院牆跳了進來,十分警惕地看了看我們,然後叼起了雞腿又原路跳了出去。這一套動作下來,我愣是沒有反應過來。倒是陳公公早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前,與陳一陳二形成了一個三角包圍的陣勢,張管事也撿了一根破枯樹枝進入戰鬥狀態。
但惡狗並沒有搭理他們,大約就是聞到了雞腿的味道。幸好我是掉在了地上,否則會不會從我手裡把雞腿搶走呢?這個想法的確嚇到了我。我必然是奪不過狗子的。
看到惡狗走了,張管事立刻大喊起來,讓手下的人去加高院牆。
「等下,這狗子是誰家的?我記得隔壁是那個泔水老王頭吧?這人不是死了?」我在這麼多人的保護下,一點都不害怕。
「對,老王頭養了一隻狗,散養,常常在這附近游竄。」張管事說道,「老王頭死了,可能也沒人餵狗了,這狗也是餓極了,才到處找吃食的。小七大人莫怕,我找人把它打死好了。」
「等下。」我忽然覺得那裡不太對勁,所以就又問道:「這狗子是老王頭養的,它不嫌丑麼?」
「……」張管事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我。
「狗子對氣味應該很敏感的,它應該也受不了這麼臭吧。所以,平時它會在哪裡?」我仿佛抓到了什麼東西。「去把鐵匠鋪的悄悄叫過來一個,紅花繡莊的人也叫來一個。莫要聲張。」
看到我的表情如此嚴肅,張管事立刻意識到可能是有大事件,急匆匆地走了。我站在這裡沒有動,只是看著矮牆和荒草發呆。颳起了風,迷了眼,隱隱有股香氣,但我不能確認。
「把石捕頭也叫來,讓他多帶幾個人。」我想了想,又悄聲道,「找些鐵鍬和木棒之類的東西。」
「打狗?」陳二問道。
「應該不是。」我又側耳聽了聽,然後才大聲說道:「這裡這麼亂,要治他們的罪。」
陳二愕然地看著我,但陳公公立刻說道:「小七大人說得對,收拾了這麼多日子,還這麼亂,真是做事太懈怠了。一會讓他們收拾吧,咱們先回去,這裡風太大了。」
「嗯。」我轉身也沒有停留,立刻回了屋子。然後這才急急地問道:「矮牆後面是不是有人?」
「不能確定,但的確不太對勁。」陳公公點點頭,陳一陳二又愣住了。「沒有聽到動靜。」
「我感覺那牆後面有人,就是一種感覺。並且還有一股奇特的香氣,之前泔水的臭氣之中,也隱隱有種味道,現在更明顯了一些。」
「小七大人是女孩子,對氣味這種東西更敏感一些。奴才只是覺得那背後似乎有活物,但並不是狗。」陳公公的表情又多了幾分嚴肅。
我揣著手在屋裡走了幾圈,繡莊的荷姐和鐵匠鋪的丁老闆都跑著進來了,丁老闆正在打鐵,衣服都沒穿好,我還看見他的胸毛和腹肌,只好轉了個頭。
「我要問個事情。」我也沒讓他們行禮,只是小聲問道,「老王頭養的這隻狗,平日裡叫麼?」
這兩人估計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停了停,荷姐先說道:「叫的,如果有人靠近,必然會叫。我之前還會為它一些吃剩下的東西,但養不熟,它依然會叫。」
丁老闆也緊跟著說道:「這狗子只認老王頭,其他人都不成。不過,它也會跳到我們院子裡找吃食,叼起東西就跑。」
「護院狗?」我問道。
「是,若是有人靠近,叫的聲音還挺大的。」丁老闆又確認了一下,「只有看到老王頭不叫。」
「那你們回憶一下,何三娘和老丁頭出事的那個晚上,這狗叫過麼?」我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這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還是荷姐先說道:「我是第二日清早過來的,所以沒有聽到。但現在這麼說,清早我也沒有聽到狗叫,當時我們都亂糟糟的,也沒有注意到。可是,若真是平日裡有個外人經過老王頭家門口的時候,那狗真的是會叫的。」
「我沒聽到。」丁老闆也說道,「那天晚上,我喝了二兩酒睡下的,但一直沒有睡得特別踏實,可真的沒有聽到過狗叫。按道理說,那日狗子若是聽到有人來殺人,應該會有動靜的……難道是老王頭殺人?那狗只有看到老王頭才不會叫!」
「等下,別著急下結論。」我在屋裡走了一圈,又問道:「再想想,繡莊三起命案的當晚,可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我們當時都不在現場。」荷姐有點為難。
「第二日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我也想了想,「比如狗沒有叫?老王頭沒有出門?」
「對對對,我記得有件事情。」荷姐立刻說道,「徐慶娘,也就是第一個死的繡娘。第二天一早,我們發現她的屍體,大家都嚇壞了,後來晚上說什麼也都要為她守靈。當天晚上,大家也吃不下東西,所以還真的扔了不少吃食。我就放到了大門口,等著老王頭收泔水。但那天晚上他沒來,一條街的泔水都沒有收。大家還抱怨了一下,第二日他才來收走了。」
「確認?」我急急追問了一句。丁老闆都點了點頭,表示也想起似乎是有這麼一件事情。
「我印象特別深,因為有一罈子臘八蒜被打壞了,混合著血水,必然也是不能吃了。所以我就直接都扔掉了,那味道很是足。後來,繡莊再也不吃這個東西,每次想起來心裡都很是不好受的。」
正說著話,石捕頭也帶著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我立刻讓他們放輕腳步,莫要喧譁。外面已經足夠熱鬧了,但我們這幾個人不能多說話的。
「張管事,你把人悄悄趕一趕,遠離剛才那個花圃的位置,儘量保證自身的安全。那些告老的內侍年紀都不小了,一會兒抓人的時候,別磕碰到。或者,找間空屋子,先讓他們進去……」我想了想這個護春園,其實也真的沒什麼能夠藏起來的地方。
「小七大人,我們都不怕的。」張管事身邊也有幾個老內侍,聽了我這話,一個個都站直了身子,「我們可以幫著抓人的。」
「別別別,我覺得吧,我們抓的可能也不止是人,還有狗。」我都看了看房間裡有沒有武器之類的。「我不能確認的,但現在看起來,我們必然是先要抓狗,然後狗旁邊有人,這人還有可能是個瘋的,我們這麼多人去抓他,會不會就變得更瘋了。」
這下好了,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一個個都看著我。
「我們抓什麼?」石捕頭問道,他已經拉開了架勢,身形高大果然是氣勢十足,男兒氣概盡顯。連陳公公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輕咳了一下。畢竟,在弱小的肖小七大人面前展現力量,還是挺不妥的。石捕頭立刻會意,往後退了半步。
「殺人犯,殺了三個繡娘以及老丁頭的兇手。」對於這一點,我還是很肯定的。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