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網紅界的天花板
太子大婚那天,全國上下放了三天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支儀仗隊浩浩蕩蕩地穿過安定門,在光華殿前停了下來。
這支儀仗隊共由三千多人組成,隊首是六十四面金絲鸞旗,緊隨其後的是幡幢羽扇禮器樂器兵器若干。二十八頂五彩華蓋簇擁著一台裝飾異常華麗的馬車,車裡坐著的人正是葉釗靈。
光華殿是皇城中最大的宮殿之一,用來舉行重大典禮的場所。女皇為了體現對容錚的重視,將其定為太子大婚的主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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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光華殿主要進行的是拜禮,女皇本人已經提前到華殿內,太子與葉釗靈將在她面前拜天拜地拜祖宗,以及接受群臣的朝賀。
皇家婚禮流程複雜到常人無法想像,候場的間隙,葉釗靈透過珠簾往外望去,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容錚。
容錚今天身著九章袞服,頭上戴著一頂九旒冕冠,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幾分天家氣度。
葉釗靈身上的禮服形制上和容錚的大體相同,只是紋飾略有些差異。早上四點不到宮裡就派人上門準備,在四名宮人的協助下,葉釗靈才將這身行頭穿戴利索。
頭頂上的紫金冠似有千斤重,葉釗靈被壓地險些睜不開眼睛。他一個人在車裡靜候了小半個小時,外面繁瑣的儀式才總算結束。
十八聲洪亮的鐘聲過後,眼前的車門終於打開,六十八名身著寬袖禮服的女子來到車前,款款俯身行了個大禮。
葉釗靈理了理衣冠,在禮儀官的指引下邁下馬車。
容錚已經立在光華殿前的白玉石階下等候,石階兩旁的空地上分立著親貴朝臣。今天帝國上下大小官員都受邀來到現場觀禮,貴為眾臣之首的國師鍾毓卻沒有露面。電視直播畫面一出,網上就紛紛開始猜測,國師對太子的這樁婚事是否並不滿意。
葉釗靈按照規定好的步伐走到容錚身邊,前後一共一百三十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兩人面對面站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之後,攜手一同邁上石階。
身後響起了山呼海嘯的唱諾聲,葉釗靈望著光華殿那富麗堂皇的金頂,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會結婚,更沒想過會把婚結成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
他分神看了一眼身邊的容錚,容錚平靜地像是正在出席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活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拜禮毫無意外地順利完成,今天的這場婚禮不但是全球同步直播,國家政要與各國的王室成員都蒞臨現場觀禮。所以每一個流程在正式開始之前,都已經經歷過許多次彩排。
這個重要環節結束後,容錚與葉釗靈要一起前往宮外的太常廟參加冊封大典。在皇室的歷史中,太子與同性結婚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繼續沿用「太子妃」這一稱呼顯然不大得體,禮部的大臣們商量了半天,決定給葉釗靈封一個靖南侯的虛銜。
前往太常廟的這一路上好不熱鬧,容錚與葉釗靈並排坐在一台金輅上,在此起彼伏的歡呼吶喊聲中,微笑著朝馬路兩邊的民眾揮手致意。
太子大婚是近二十年來最大的一件盛事,群眾的熱情高漲,揮舞著鮮花彩帶。金輅中途經過的街區全部被封閉了起來,出於安全考慮,這個時間段民眾不允許自由行動,但通過掃描二維碼確認身份之後,可以來到指定區域觀禮。
從皇宮到太常廟的直線距離不過一公里,今天卻走了一個多小時。此時已是盛夏,地表溫度突破了今年最新的高溫紀錄,葉釗靈被束縛在層層疊疊的禮服里只覺頭暈眼花,連呼吸都不太順暢。
容錚看出了葉釗靈的精神不振。隊伍經過一個橋洞的時候,容錚找了一個攝影機的死角,看向葉釗靈低聲道:「精神點,快到了。」
今天兩人雖然一直都在一起,但這還是見面後說的第一句話。葉釗靈挺直腰板,抬手正了正頭冠,一臉苦大愁深的模樣:「殿下,結婚前您可沒告訴我你們家的規矩這麼多,我現在悔婚還來得及麼?」
「你說呢?」容錚睨了葉釗靈一眼:「你現在可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人。」
道士當到這份上,確實可以說是到達網紅屆的天花板了。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葉釗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膽大包天地伸手捏住容錚的下巴,左右打量著:「也只能先這樣了,好在您的長相還算湊合,我也不至於太吃虧。」
葉釗靈憑藉著本色演出,生動地演繹了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容錚神色微斂,當即就要拍掉這隻大不敬的爪子。不巧此時二人所乘的金輅正好走出了橋洞,耳邊再度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關鍵時刻,容錚順勢握住葉釗靈的手,「溫柔」地捧在唇邊輕輕地啄了一口,臉上重新端起親切的笑容。
他「一臉寵溺」地看向葉釗靈,眼神里卻是毫不掩飾的報復。
葉釗靈眼下也不顧得天氣熱了,飛快地將手收回到袖子裡。他的手指搓了搓剛剛被容錚親過的地方,臉上的笑容依舊無懈可擊,心裡咬牙切齒想:好一個不要臉的太子。
當晚全城都放起了煙花,這場婚禮也一直折騰到了晚上九點。九點過後,國宴正式結束,最重要的婚禮流程圓滿收官。
容錚與葉釗靈一道回到了東宮,直到這刻二人總算可以脫下這身厚重繁複禮服,在侍從官的幫助下各自換上了柔軟輕便的常服。
容錚換完衣服走進小廳,看見葉釗靈正沒規矩地坐在窗台上。平日裡無處不在的宮人們這會兒都沒了蹤跡,小廳里十分安靜。葉釗靈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罐冰可樂慢悠悠地喝著,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著籠子裡的那隻七彩文鳥。
城裡的煙火大會還在繼續,時不時有精美絕倫的煙花拖著長長的尾巴升空。無人機表演正進行到最精彩的地方,無數光點在夜空中擺出各種寓意吉祥的圖案,充滿了賽博朋克的未來感。
宮裡今晚徹夜亮起宮燈,容錚看著燈光下的那個人,突然對結婚這件事有了實感。
葉釗靈聽到了容錚的聲音,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他毫不見外地揚了揚手中的易拉罐,問:「來一點?」
也許是剛剛沐浴完的緣故,容錚現在整個人感到十分放鬆。他邁步走向葉釗靈,和他一樣沒規沒矩地在窗台邊坐下。
「這鳥兒是你養的?」葉釗靈隨手拿過一個鬥彩靈雲紋杯,往裡倒滿了可樂,推到容錚手邊,隨口問:「叫什麼名字?」
「嚴天養的,叫惜君。」容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氣泡迅速充滿了口腔,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他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喝過碳酸飲料了。
葉釗靈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容錚的表情,突然就笑了起來:「這名字果然是嚴天的風格。」他想了想,補充道:「又酸又文藝。」
「他主管東宮事務。」容錚像是習慣了這久違的滋味,低頭又喝了一口:「以後有事可以找他。」
葉釗靈將罐中剩下的可樂一口喝完,盤起腿坐好:「我可是樸實的勞動人民,沒事不會麻煩嚴大人的。」
兩人難得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兩句話,門外突然嘩啦啦地湧進了一大群人。葉釗靈已經被宮裡又臭又長的禮節鬧地沒了脾氣,在禮官開口囉嗦前他主動跳下窗台,認命地按照指示來到床前坐好。
太子的洞房是沒人敢鬧的,但洞房前還有一些必要的程序要走。容錚與葉釗靈兩個大男人,橫豎是生不出孩子,所以寓意「早生貴子」的環節自然被取消了。
二人剛並排坐下不久,兩杯合卺酒就端到了他們面前。
今夜東宮點滿了成片的紅燭,不知是何處的慶典還未結束,悠揚的瑤琴聲穿過夜色一路飄到帳中。
容錚端起酒杯,目不轉睛地盯著葉釗靈。
太子的這雙眼睛生得極好,瞳眸幽深,眼尾微揚,眼皮前端略窄,到了眼尾處又延展出了一條舒展的曲線。
這本該是一雙凌厲的眼睛,卻因為那一點點微小的弧度,看人的時候憑空多了幾分溫柔。
葉釗靈從容錚手中接過一隻酒杯,微微傾了傾身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容錚將杯子舉到唇邊,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他垂眸看向咫尺之外的那個人,平日裡四六不著的一個人,今日規規矩矩地穿起一件長衫,竟像是從收藏在奇珍閣里的古畫中走下來的一般雋逸。
葉釗靈注意到了容錚的目光,問:「在想什麼?」
容錚眼波微閃,他垂下眼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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