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因為一連串的突發狀況,宴會比計劃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結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今夜耀慶宮內波瀾橫生,媒體為了不錯過重要頭條,晚宴結束後也不願意馬上離開。看他們的架勢,大有在這裡守到天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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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媒體捨不得走,雖然耀慶宮的每個人都在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太平,但從他們的神色中不難看出,這祥和表象下是怎樣的波濤暗涌。

  今晚的事要如何收場,文斌已經無心過問。接下來反正沒他什麼事情,宴會剛一結束,他便張羅著要打道回府。

  離宮前,文大人去了一趟洗手間。

  今天對文斌而言是糟心的一天,他費盡心機帶去的媒體沒有拍到葉釗靈出醜失儀的畫面,反而拍下了他與歹徒搏鬥的英姿,東宮勢必又會拿這件事大肆造勢。

  一想到這件事,文斌又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文斌正在氣頭上,突然感到耳後吹來一陣涼風,他心下一驚,連忙回過頭去。

  他的身後空空如也,鏡子中只有自己的身影,並沒有什麼異常。

  也許是自己太杯弓蛇影了,文斌想。此刻的耀慶宮守衛環繞,說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也不為過。

  道理誰都明白,但那股寒意還是不可阻擋地爬上了他的心頭。文斌呼出一口氣,對準小便池,加快了自己的動作。

  文斌用最快的速度上完了廁所,自從他四十歲以後,小便再也沒有這麼利索過。就在他拉起褲襠拉鏈的時候,衛生間裡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一瞬間,文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停頓。就在他準備奪門而逃的時候,洗手間裡的燈又全部都亮了起來。

  四周恢復了明亮,門外傳來了侍從官們的談笑聲,文斌心下稍安。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原本空空蕩蕩的洗手間裡多了一個人!

  「誰!是誰在那裡!」文斌忍不住失聲叫道。

  葉釗靈背對著文斌站著,他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抬頭看向鏡子裡的文斌:「文大人,是我。」

  早就醉得人世不省的葉釗靈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他還穿著剛才宴會上的那身燕尾服,眼神十分清醒,沒有半點醉意。

  目光甫一接觸到葉釗靈的笑臉,就莫名地讓他感到不寒而慄。文斌一時間也說不清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給他什麼樣的感覺,反正就是不像是個大活人。

  「你,你不是回東宮去了嗎?」想到這裡,文斌提起一口氣,心裡更加緊張起來:「怎麼會在這裡?」

  葉釗靈從盒子裡抽出一張蠶絲帕擦了擦手,笑道:「整個晚上都沒機會和大人您打聲招呼,怎麼能先走呢。」

  文斌的雙腿已經軟地快要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但他不想在葉釗靈面前失態。他定了定神,佯裝鎮定道:「面也見了,招呼也打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別急,我還有好東西還沒獻給大人呢。」說著,葉釗靈轉過身,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透明的藥瓶。

  一看到這瓶藥水,文斌的臉上就變了顏色。這瓶藥文斌並不陌生,王助理分明把它下到了葉釗靈的酒里,不知為何現在又出現在了這個人的手上。

  文斌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想做什麼?」

  葉釗靈沒有回答文斌的問題,而是將手中的藥瓶高高拋起,又伸手接住。如此反覆幾次後,他才抬眼看向文斌:「文大人,今天辛苦了。」

  目光相接的剎那,文斌就明白他想做什麼,不由得大聲叱道:「姓葉的!你活得不耐煩了!」

  葉釗靈笑了一聲,並沒有把文大人的恫嚇放在心上,他邁開步伐,緩步朝文斌走近。

  文斌想喊人進來救命,但他的喉嚨像是突然之間啞了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聲。他不斷往後退去,終於退無可退,被葉釗靈逼入了牆角。

  終於,文斌眼睜睜地看著葉釗靈來到自己面前,笑容滿面地俯下身。雖然他篤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敢對自己怎麼樣,但無法抑制的恐懼還是從心底蔓延開來。

  慌亂中,文斌猛地推了一把葉釗靈,慌不擇路地往門外衝去。洗手間的大門就在不遠處,出了這道門,他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時候,突然被身後的人拽著領帶拖了回來。

  文斌渾身一軟,癱倒在牆邊,接著他他只覺眼前人影一閃,葉釗靈的身影再度來到近前。

  「是有一點活膩了。」葉釗靈說著,手上的領帶變本加厲地纏上了文斌的脖頸。他十分輕蔑地近距離打量了文斌一眼,馬上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面對文大人那張老臉,多看上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脖子上的領帶在不斷收緊,全身的血液都向上翻湧,文斌開始覺得無法呼吸。他奮力瞪大眼睛,掙扎著望向面前的人,求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眼中漫不經心的殺意釘在了原地。

  直到這一刻文斌終於明白,這個人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意識到這點之後,文斌拼了命開始掙扎,但他的求生欲沒有動搖葉釗靈半分。他的眼前開始一陣陣地發黑,身體逐漸沒了力氣,文斌終於拼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救…救命…」

  但是沒有人救他,門外所有的聲音都離他遠去。

  就在文斌以為自己的喉嚨就要被勒斷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放鬆了下來。新鮮空氣源源不斷地灌進他的肺里,讓他重拾了生機。

  文斌脫力了似的仰靠在牆面上,大口大口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他還沒好好體會一把劫後餘生的喜悅,一隻冰冷的手便擒住他的下顎。

  「我不欲傷你性命,但也十分厭煩這些尿不盡的小把戲。」葉釗靈指尖稍稍用力,文大人便被迫直視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葉釗靈捏碎了藥瓶,將瓶中透明的藥水一滴不剩地灌進文斌的口中。

  ***

  黎衛東驟然被捕,徹底打亂了東宮的下一步行動。所有計劃都被暫時擱置,營救黎衛東成為了當前的首要任務。

  黎衛東做為東宮核心情報人員,掌握的機密太多。他落在敵人手中一秒,太子便多一分危險。

  所幸的是黎衛東的身份經過處理,個人信息空白地像是一個剛走出大山進城的黑戶。皇家安全廳調查了小半個月,連他的背景都沒摸排明白,更遑論查出他與東宮之間存在的聯繫。

  換言之,只要不是黎衛東自願開口,誰也無法證明他出自東宮。

  黎衛東也沒有辜負容錚的信任,在他被收押的這段時間裡,無論安全廳用了什麼審訊手段,他都沒有向外界吐露出過一個字。刺殺女皇一案事關重大,安全廳對他採取了最高等級的措施,不但辦案過程全程保密,二十四小時都有專人負責監視,甚至禁止任何人探望。

  在種種嚴格的措施下誰都無法見到黎衛東,連東宮都束手無策,營救計劃再三失敗。

  但有一人是個例外。

  審訊室的大門緩緩打開,鍾毓從門外走了進來。鍾毓出現在這裡本不合規,但他卻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隨意,連滿屋的攝像頭都不屑去關。

  黎衛東抬頭看了國師一眼,很快又將頭埋了下去。

  室內燈光慘白,四周布滿了監控攝像頭,空蕩蕩的房間裡僅擺放了兩套桌椅。黎衛東籠罩在一片灰白的光暈里,不言不語不憂不怒。

  這半個月來他都是如此,每天沉默地待在監禁室里,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對外界的刺激做不出任何反應。

  鍾毓來到黎衛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黎衛東被監禁了半頭月,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形銷骨立。

  鍾毓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一見面就開始審問,而是吩咐一旁的特勤人員:「先把他的手銬打開。」

  特勤人員上前打開了他手腕上的手銬,在這過程中黎衛東十分配合,沒有絲毫反抗。

  手銬除下後,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便被端上了桌面。麵條是首都地區常見的鹼水面,盛在一隻白瓷大碗裡。湯頭熬地清澈澄亮,面上漂浮著一枚雞蛋幾片青菜。麵條剛一端上來,冷冰冰的審訊室里瞬間就充滿了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這是審訊中常見的手段,用來攻破犯人的心理防線,許多心理素質不強的嫌犯就會在這一環節敗下陣來。

  黎衛東顯然不屬於這一種,他受過專業的訓練,自然不會被這點小伎倆打敗,但是當他看清那碗麵條的時候,身體猛地一抖,臉色在頃刻間變得煞白。

  黎衛東的這點小變化自然是逃不過鍾毓的眼睛,鍾毓將兩隻手往桌面上隨意一搭,語氣十分平淡:「你們家麵館的生意不錯。」

  原來黎衛東的母親在城裡開了一間麵館,因為味美量足,價格公道,在街坊間小有名氣。黎衛東隱姓埋名多年,原以為沒人能查到自己和這家麵館的關係,沒想到還是被鍾毓挖了出來。

  「你想做什麼。」黎衛東終於開口說了這半個月來的第一句話,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糲。

  鍾毓見石頭終於撬開了一道縫,隨即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東宮的人?」

  黎衛東再次低下頭,沒有回答,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

  鍾毓接著問:「你此番刺殺女皇,是否是受太子的指使。」

  黎衛東出現在耀慶宮的目的是什麼,之後又因何落網,鍾毓心知肚明,他不過是利想借黎衛東給太子強加一個罪名。

  鍾毓繼續拋出條件:「你不是這起事件的主謀,若你願意出面指證太子,我將保你平安無事。聽說你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母親了,事情結束後不想回去看看嗎?」

  黎衛東沒有回答鍾毓的任何問題,但也不再無動於衷。他伸手撈過面前的麵條,狼吞虎咽地悶頭吃了起來。

  鍾毓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一碗麵條見底,他才對黎衛東說道:「我很欣賞你的忠誠,你不用急著現在就回答我,我會給你時間考慮。」

  說完,他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厚重的關門聲響起,黎衛東放下面碗,怔怔地看著不久前鍾毓坐過的那個位置。

  桌面上擺著一隻黑色的玻璃瓶,那是鍾毓在臨走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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