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太子伉儷在大婚上出盡了風頭,熱度月余未消。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葉釗靈穿過的衣服脫銷,戴過的首飾斷貨,就連他在休息時間滴的眼藥水都被網友扒拉出了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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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一個月里,皇室的各個成員也不甘寂寞,各種花邊新聞接二連三地傳出,令民眾目不暇接。
先是年高德劭的大司農文大人被媒體爆出酒後失儀。新聞剛出來的時候,大司農大人第一時間發文否認駁斥謠言,但第二天晚上,文斌光著屁/股繞著女皇的御座奔跑的視頻便驚爆網絡。
文大人那皺巴巴的屁/股蛋被大伙兒津津樂道了好幾天,直到新的熱點事件出現,才被短暫遺忘。
這個新出現的熱點,就是皇家安全廳披露了耀慶宮遭遇刺客的事件。據聞當天的情況非常緊急,幸虧靖南侯及時發現並英勇制止,才沒有釀成大禍。
直到消息被公布,皇家安全廳都沒有查出刺客的身份信息,背後的主使更是不明。就在民間眾說紛紜之時,這名刺客在牢中突然因突發心臟疾病猝死了。
皇室陰謀論是永遠的熱門話題。有人說殺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行動失敗被人滅了口。不少人贊同這個觀點,說其幕後主謀就是太子容錚。不過不久之後很快又有新的傳聞出現,說這是帝黨針對東宮的一次自導自演。
無論哪種猜測,都沒有有效的證據支撐。針對女皇的這起刺殺事件成了一樁無頭懸案,再也不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但太子的聲望還是受到了陰謀論的影響,在民眾間的支持率直線下跌。
無論外界的輿論多麼紛擾,皇宮裡的日子還是一成不變。女皇喜靜,耀慶宮內一入夜便早早落了鎖,任憑誰來了都不見。
但是這天有些例外,夜裡十二點一過,珍珠就帶著幾名侍從官來到大門外,親自打開了落鎖的宮門。
珍珠作為女皇身邊最得力的女官,開宮門這點小事根本不用勞煩她動手。今夜她親自出來這一趟,可見門外之人有受女皇的重視。
果不其然,門一打開,宮門外站著的是鍾毓。
珍珠款款行了個禮,對鍾毓道:「國師大人,陛下等候您多時了,請隨我來。」
鍾毓跟隨珍珠進殿的時候,女皇正踩在檀木矮凳上餵魚。她身上穿著真絲龍紋寢衣,腳踏杏緞花卉繡鞋,烏黑的頭髮隨意地挽了一個髮髻。
她的手中捧著一隻透明的水晶小碗,碗裡沒有放水,隱約可見各色小魚在不安地翻動。
碗裡的這些小魚不過是龍魚的吃食,女皇的這隻龍魚可大有來頭,據聞已達四十歲高齡。它的壽數之所以高於同類,大概是因為它生於皇家,從來不吃尋常的魚食飼料,僅以各種新鮮的活魚餵食。
想到這裡,鍾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條龍魚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來啦,先隨便坐。」女皇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了鍾毓一眼。她伸出纖纖素指在水晶碗中挑挑揀揀,最後捻起一隻紅白相間的小魚兒扔進魚缸里。
這種魚鍾毓認識,叫紅薄荷神仙魚。每年在全球範圍內僅能捕獲數尾,每一隻都價值一輛高級跑車。
可惜陛下這隻養尊處優的龍魚對這個小東西並不感興趣,它擺動著尾巴在神仙魚身邊遊了許久,才勉為其難地開口咬掉了小魚的腦袋。
龍魚的挑食似乎讓女皇傷透了腦筋,直到龍魚將缸中的魚兒啃食殆盡,她才放心地放下水晶碗,來到鍾毓的上首坐下。
「你做得很好。」女皇淨了淨手,對鍾毓說道:「東宮的那些蒼蠅無孔不入,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少困擾。」
鍾毓此次設計拿下了黎衛東,雖說不上是將整個東宮的情報部門一網打盡,但折了一個能力最強的特工,日後多少也讓他們對女皇有些忌憚。
「鍾毓辜負了陛下的信任。」很顯然,國師對這次的結果並不滿意:「黎衛東遲遲不肯鬆口,最終還是沒能讓他認下是太子在幕後指使行刺。」
黎衛東是條漢子,自他落網後,鍾毓威逼利誘恫疑虛喝,用盡了一切手段都沒能讓他替太子認下行刺的這頂帽子。
「你這個人啊,就是對自己的要求太高,做事總是想要一步到位。」女皇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鐘毓:「東宮的能力不容小覷,想徹底扳倒太子還得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陛下聖明。」鍾毓淡淡地說道,不知將女皇的話聽進去了沒有。
夜裡不宜飲茶,珍珠端上了助眠的三味安神湯。女皇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奉給國師。
見珍珠將安神湯送到國師手邊,女皇笑著對鍾毓道:「虧你想得出利用靖南侯設局,以錚兒的性子,日後必然與他生出嫌隙。」
「正好有這個契機,我們順便還可以試探一番這位新侯爺。」鍾毓想起葉釗靈的表現,搖了搖頭,略微有些嘲諷地說道:「他先是言行無狀得罪了文大人,又毫無意外地一頭栽進了陷阱。如此看來也不是什麼聰明人,成不了東宮的助力,陛下可以放心了。」
「說這話為時尚早,他能拿下容錚,想來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但說到底不過是個小人物,不值得我們費心。今天叫你來,主要是還有一事不明。」女皇捧起湯碗輕抿一口,道:「黎衛東是非死不可,但我已經安排了王慶春負責他下一階段的審訊,直到他吐出有價值的信息為止。你為什麼要提前殺了他?」
女皇的語氣十分平緩,言語中讓人很難分辨究竟是疑惑還是責怪。這個王慶春是耀慶宮有名的「酷吏」,人若是落在他的手裡,不死也得脫幾層皮。在他就職期間,就曾發生過數起將人凌虐致死的事件。
鍾毓並沒有動珍珠呈給他的湯,他將湯碗放到一旁,不急不慢地開口說道:「有消息稱,三年前黎衛東的妻子罹患癌症,被太子送到國外救治。但我們無法找到相關證據,不能證明他與東宮存在關聯。」說完,他抬頭看向女皇,繼續道:「黎衛東對太子十分忠誠,不可能背叛東宮。既然從他這裡審問不出什麼信息,不如讓他發揮最後一點作用。眼下這個時間節點,黎衛東在獄中無端枉死,反而加大了太子的嫌疑。」
鍾毓見過黎衛東之後,黎衛東在忠孝之間,選擇了用鍾毓留下的毒藥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還是你思慮周全。」一條生命的離去,在女皇的眼中如落花枯葉般不值得一提,她讚賞地連連點頭,對鍾毓道:「好了,時候不早了,這段時日辛苦了,讓珍珠送你回去休息吧。」
***
葉釗靈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問心台上的大火已經燃燒了整整一百多天,依舊沒有要熄滅的意思。他平靜地坐在火中,任憑大火吞噬著他的血肉。
每一寸皮膚都在瘋狂地叫囂著疼痛,意識開始陷入混沌,他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響。
終於,火光慢慢熄弱,最後一絲生息隨著一縷青煙徹底離去,葉釗靈放任自己倒了下去。
直到這一刻他才獲得了久違的解脫。
——然而,這次他並沒有喘息太久,光滑的石地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法陣,這道詭異莫測的法陣如地底生長出來的藤蔓一般,迅速鑽進了他的身體。
早已被大火焚燒得面目全非的葉釗靈緩緩睜開了眼。血肉模糊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復原著,法陣所到的地方,早就被大火燒化了的肢體末端重新開始生長。
他知道,新的輪迴又開始。
大火再次開始燃燒起來,熟悉的痛感來襲,這種折磨會在不久之後到達最高峰,接著開始放緩,卻永遠不會消亡。
——為什麼是我。葉釗靈望著熊熊的火焰,在心裡無數次地問:為什麼是我。
突然,葉釗靈感到腳下一空,問心台驟然坍塌。他猛地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卷古籍。
呼吸還未平息下來,神經中依舊殘留著記憶中的痛感。葉釗靈扭頭望著窗外一池湖水,這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是個夢。
此刻他正身處容錚的書齋中,桌上攤著的書被風吹亂,早就不是他睡著前翻開的那一頁。墨汁滴到了桌上的宣紙上,連帶他素白的衣袖都被染烏了一片。
是了,葉釗靈總算理清了錯亂的記憶,今天一早他就來到容錚的書齋中抄寫《儀禮通記》。
《儀禮通記》是容錚某一位祖宗親手撰寫的祖訓,其中心思想是教育他的子孫後代們要勤勉持政,仁心仁德。
類似這樣假大空的文章,這些天葉釗靈不知道抄了多少篇。在長達一個星期的婚禮流程結束後,葉釗靈僅和容錚一起去耀慶宮請過一次安,其餘的時間裡他都被留在太子的書齋里學習。每天都會有若干滿嘴之乎者也的白鬍子老頭分時段對他進行狂轟濫炸,還美其名曰讓葉釗靈學習皇家禮儀。
通過近一個月的「學習」,葉釗靈悟出容錚家真是出了不少文豪,再給他三十年時間都未必能拜讀完他們的大作。
葉釗靈心裡自然是清楚容錚這麼做的目的,不過就是利用完了,變相將他「打入冷宮」。
就在這時,放在不遠處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葉釗靈站起身時不巧碰翻了筆洗,將桌面折騰地更加狼藉。
電話是李秋天打來的,李秋天最近過足了皇親國戚的癮,一開口便是無法收斂的春風得意:「大師兄,你好呀,最近怎麼樣?」
「我還能怎麼樣。」葉釗靈不耐煩地將毛筆往桌面一丟,筆尖立即就在雪白的宣紙上戳下了一個大印子:「我每天都在學習為君之道,爭取明年也能去參加皇帝競選。」
李秋天雞犬升天之後,政/治覺悟了得,聞言大驚道:「大師兄,萬萬使不得!謀反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葉釗靈嗤笑了一聲,推門走進容錚的藏書室。說是藏書室其實不大合適,這裡簡直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直通天花板的書架一個挨著一個,一眼望不到頭。架子上不但收藏有各類書籍,還擺放著玉石古玩,珠寶金器,各種各樣的藝術收藏品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依葉釗靈對容錚的粗淺了解,這些東西大多應該都是別人進獻的,怪不得古往今來人人都想當皇帝。
李秋天還在電話那頭自顧自地感慨:「您真是犧牲了自己,照亮了我們。」接著她「嘿嘿」一笑,道:「你知道現在每天有多少國際一線品牌找上門嗎,二師兄業務接到手軟。」
隨著葉釗靈進入皇室,靈境傳媒也跟著起飛。這麼大的熱度人人都想蹭,葉釗靈那排名從第二到第九的師弟妹依次成了品牌眼中的香餑餑,除了他自己。
容錚確實不是個東西,婚後不但限制了葉釗靈的人生自由,連他的每一通電話每封郵件都被嚴格監控了起來。
好在容錚沒有忘記之前的承諾,並不限制他繼續當一個大網紅,唯一的條件就是葉釗靈每次公開發布的內容都需要經過東宮的審核。
葉釗靈嫌審核流程太過複雜,所以他的社交帳號自結婚後就沒有再更新了。
他雖不能用新身份出來撈錢,但在背後還是掌控著公司的運作。這頭葉釗靈正和李秋天說著話呢,需要他親自過目的文件已經發到了他的郵箱裡。
葉釗靈沒有立即打開電腦,他來到書架前,手指漫不經心地依次划過書脊,口中不忘敲打李秋天:「刺激我可對你們沒好處,當心我撂擔子跑路,誰也撈不著好。」
話雖這麼說,葉釗靈時刻牢記他進入東宮的目的,容錚將他困在書齋中,反而正中他下懷。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從書齋開始排查神魄的下落。
藏書室里的各種古籍名畫國寶珍玩本身就帶有靈性,再加上長期滋養在東宮這龍氣充沛的風水寶地中,極有可能產生神魄。然而書齋里的藏品太過豐富,葉釗靈在這裡連續檢查了十數天,都還沒有將所有的東西摸排完。
「對了,大師兄,你和太子怎麼樣?」李秋天說了大半天不忠不孝的混帳話,總算想起關心關心師兄的個人情感生活,於是問:「他對你好嗎?」
葉釗靈正認真把玩著手裡的一對靈鶴紋瑪瑙筆架,這個東西看起來不像凡品,然而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異常。
他將筆架往架子上一放,像是故意說給監聽的人聽似的,信口胡謅道:「好得很,簡直就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事實上葉釗靈已經有十數天沒有見過容錚,除了大婚當晚兩人硬著頭皮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開始他們便各自占據了一間套房,中間隔著一個起居室,像是同一屋檐下作息時間完全相反的合租室友。
葉釗靈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一對青玉瓜鼠身上,前幾天他聽侍從官提起,這個位置上原來還有一隻金絲玉兔。這隻玉兔歷史上丟過三次,後來又都順利地找了回來,可見它與容錚的緣分不淺。
想到這裡,葉釗靈對這隻金絲玉兔產生的懷疑,種種跡象表明它很有可能就是神魄的載體。
然而這件寶物已經被容錚這個敗家的玩意兒捐給了一所學校的博物館,若想一探究竟,還得再找機會。
後來李秋天的這通電話很快就被嚴天打斷,嚴天站在門外輕輕地叩了叩門,道:「啟稟娘娘,殿下已回宮,邀您一同用膳。」
嚴天年紀輕輕卻飽受封建思想荼毒,快一個月過去了都改不了口。葉釗靈回過身,有些無奈地問:「嚴大人,咱們現在不在公共場合,私底下就沒有什麼符合當今時代特點的稱呼嗎?」
東宮沒有太子妃娘娘,嚴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補救似地連忙喊了一聲:「侯爺。」
葉釗靈嘗試做最後一次掙扎:「或許您可以嘗試喊我小葉?」
嚴天一臉嚴肅地說道:「侯爺,萬萬不可。」
葉釗靈擺了擺手,起身往門外走去:「行了,容錚在哪裡?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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