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無事獻殷勤
東宮的這張黃花梨餐桌足有三米多長,容錚與葉釗靈一人分占一頭,中間隔著一盆碩大的東方風格插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二人面前分別擺著十數個造型精緻的小碟子,碟中從前菜到甜品應有盡有。皇室中人就連吃飯也有諸多講究,菜品數量看著唬人,每份的量其實都沒有多少。
除了見面時打了個招呼,接下來兩人便相對無言地默默吃飯。東宮小廚房的手藝比御廚好上不少,每天換著花樣做新菜式,口味甚得葉釗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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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天立在桌旁與太子確認接下來的行程,葉釗靈心無旁騖地認真吃飯。兩人各有各的目的,井水不犯河水。
葉釗靈對太子每天在忙些什麼並不感興趣,容錚也正忙於自己的政務,對葉釗靈不聞不問,他輕瞥了一眼葉釗靈袖口的髒污,又將注意力轉移到嚴天的話中。
黎衛東出事後,容錚派人對葉釗靈展開了嚴密的監視,此人總體來說還算安分,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想來捲入黎衛東一事確實只是偶然,自明日起對他的監控可以稍微放鬆下來。
皇室雖不能直接干涉政/治,太子日常的工作其實十分繁忙。他除了要打理東宮負責的皇室產業外,還要參加許多社會公共活動,這些活動涉及到了文化、慈善、民生等方方面面。
比如一周後,啟智學校新建設的生活區落成,屆時容錚就要代表女皇親臨學校參加落成典禮。
葉釗靈醉心功名利祿,並不熱心於這些公益活動,更沒有什麼政/治野心。但當他從嚴天口中聽到「啟智學校」這個關鍵詞後,還是暗自豎起了耳朵。
啟智學校是開陽醫藥集團有限公司投建的「陽光慈善學校項目」中的一所,這個集團隸屬於皇室,在學校里學習生活的學生都是不幸身患殘疾的孩子。
開陽醫藥創立這個公益項目的目的,就是免費給殘疾兒童提供醫療與教育,減輕國家和家庭的負擔。在陽光學校項目正式實施的二十多年裡,皇室在全國各地建立了超一百所分校,單是帝都就有好幾所針對不同類型學生的特殊學校。
下周要進行落成典禮的啟智學校,裡面收治的就是精神發育遲滯的孩子。
葉釗靈放下手中的瓷碗,心想這可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遞枕頭。他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金絲玉兔,就是被容錚捐給了這所學校。
葉釗靈伸手夾起一筷子山珍燴海參放在一個小瓷碟里,遞給身邊的侍從官,讓他給容錚送去。
眼看侍從官來到容錚身邊,葉釗靈看向太子,笑眯眯地喊了一聲:「殿下。」
「說。」容錚暫停和嚴天的對話,瞄了一眼送到眼前的碟子,腦海里一下子浮現出幾個大字: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葉釗靈見容錚果然將他讓人送過去的菜放到一旁,一口也沒動。他並不氣惱,繼續說道:「一周後啟智學校的落成典禮,我和您同去吧。」
容錚想知道葉釗靈又在打什麼算盤,對此不置可否。他低頭喝了口湯,輕飄飄地問:「你想去啟智學校?」
「我這個人除了愛賺錢,其實對慈善活動也挺感興趣。」葉釗靈略微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拿話不輕不重地刺了刺容錚:「再說太子大婚後從不讓我露面,群眾中難免會有些流言蜚語,這謠言若是傳揚開來,對太子的聲望也是無益。」
「還有這樣的事?」東宮對網絡上與太子相關的輿論了如指掌,容錚此刻卻表現地十分無辜:「網上都說些什麼了?」
葉釗靈想了想,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就是太子的婚姻就出現了問題之類的。」
容錚對此十分感興趣,繼續追問:「還有呢?」
「說我不受太子待見,婚後被您軟禁在東宮。」葉釗靈笑了笑,道:「可真是無稽之談。」
葉釗靈的這番話里六分是挖苦,三分是威脅,剩下的一分純屬胡說八道。容錚並不解釋,因為事實就是如此,他不屑掩飾自己的用心。
「也不是不可行。」他透過桌面上鬱鬱蔥蔥的文心蘭,望了葉釗靈一眼,突然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你最近在學什麼?」
葉釗靈答道:「《儀禮通記》」說完,他張口就開始對容錚的這位祖宗進行毫無誠意的吹捧:「熹宗不但文采斐然才藻富贍才富五車,那一手行楷寫得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堪稱一絕…」
容錚沒有打斷葉釗靈的話,十分耐心地聽他溜須拍馬:「沒想到你如此欣賞熹宗的字,我心甚慰。」
容錚看著葉釗靈,微微笑了笑:「我給你七天時間,一周內你能把《儀禮通記》臨到讓歐陽先生點頭,我就答應你。」
歐陽先生是這些天給葉釗靈上課的老師之一。這老頭是當代史學界的泰斗,他滿腹經綸博古通今,桃李滿天下,請他老人家給葉釗靈當老師,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歐陽先生也從沒遇見過如此沒有上進心的學生,若不是礙於葉釗靈的身份,老先生一天能揍他八回。
葉釗靈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果然瞬間就凝在了臉上,像一隻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殿下,您這是在強人所難。」
「你初學書法,歐陽先生不至於為難你,寫得有幾分模樣,相信他老人家就能滿意。」葉釗靈臉上的表情全數都落在容錚的眼裡,他從侍從官手中接過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機會都是自己爭取的。」
葉釗靈並不死心,問:「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容錚絲毫不肯退讓:「我認為這個條件很合理。」
「行。」葉釗靈見容錚心意已決,將碗推到一邊,垂頭喪氣地說道:「我盡力一試吧,您可要說話算話啊。」
接下來葉釗靈也沒什麼進膳的心思,餐後水果還沒上桌,他就扔下容錚火急火燎地回書齋苦練去了。
嚴天從容錚手裡接過茶杯放到一旁的托盤中,難免覺得容錚今天鬧這一出有些幼稚。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殿下,您若是覺得不妥,直接拒絕他便是,何苦兜這麼大的圈子?」
這些天容錚政務繁忙,表面上表現得對葉釗靈不聞不問,其實每一天晚上都會聽手下匯報葉釗靈的情況。
嚴天在一旁看了一眼葉釗靈交給老師的作業,那字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比他畫的符還不像話。
往狗爪子上沾點墨水再抱到紙上刨兩圈,都比他寫得好。別說是七天,就算給他七年時間,他都未必能將字寫得周正。
「此人花花腸子多,給他點水花就能翻起浪。」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容錚對葉釗靈倒有幾分了解:「剛才他的話你也聽見了,不讓他心甘情願斷了念頭,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葉釗靈剛才話中的威脅之意,可是絲毫不加收斂。
嚴天點了點頭,不打算介入這夫夫間的小情趣,繼而說道:「對了,黎衛東的家人我已經安頓妥當,您可以放心了。」
提起黎衛東,容錚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來:「耀慶宮這筆帳我記下了,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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