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專程在這裡等你


  《今日新聞》每日晚間8點在各大衛視播出,一期通常是六十分鐘。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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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這期節目有些特別,前三十分鐘照例播報國內外要聞,後三十分鐘則是直播文斌和龔自明的封爵典禮。

  電視畫面中,女皇端坐在光華殿的寶座上,皇室親貴和重要官員列隊立在女皇下首,排頭的兩位依舊是太子和許久不參加公開活動的國師。

  按照慣例,封爵典禮這種不大不小的活動,通常會作為一條國內快訊夾雜在各大要聞中匆匆而過。《今日新聞》還是第一次空出30分鐘時間來對這個儀式進行直播。

  禮官正在殿中郎聲宣讀冊文,文斌與龔自明並排立在殿外的石階下。當禮官宣讀到二人的最新封號時,龔自明側身朝文斌行了個禮,以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恭喜盛國公。」

  聽到「盛國公」這三個字,文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金紫光祿大夫,有禮了。」

  「盛國公」世襲罔替,乃外姓爵位第一等。文斌出生顯赫,又身居要職,如今又有「國公」這一封銜,放眼朝中,再也沒有誰有他這般榮耀。

  更重要的是,與西方批發的爵位不同,大盛的「國公」並不是一個虛銜。得到這個封號不但意味著對皇室名下的產業有了實際的控制權力,連在皇室的重大問題上也擁有了表決權,將來說不定還能進入御政司。

  女皇早有給他進爵的意向,只是一直等不到合適的時機,沒想到這次竟因禍得福。

  容錚在這過程中出力不少,看來這小太子經過多年的磨礪,總算看清了利弊。

  冊文宣讀完畢,莊嚴的鼓樂聲響起,文斌和龔自明步上台階,在萬眾的矚目之下來到女皇座前。

  女皇從禮官手中接過冊文與印璽,正準備授予二人,現場變故橫生——殿外直播大屏的信號突然被切斷,屏幕上出現了與此次大典無關的畫面!

  從文斌的角度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從眾人各異的表情中,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最快有反應的是媒體區,趁眾人驚慌失措之際,一家境外媒體穿過層層守衛,將話筒杵到文斌面前,直截了當地發問:「我們不久前剛剛收到消息,有證據表明開陽集團旗下一款名叫利佩西汀的藥物在世界範圍內已造成數千人死亡,對此您有什麼看法嗎?」

  李秋天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視屏幕,一雙杏眼越瞪越大,最後忍無可忍,從口中吐出兩個字:「臥槽…」

  遲也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臉上的表情也是驚愕萬分。

  10分鐘前,就在全國上下都在觀看封爵典禮的直播時,電視台的直播信號突然被切斷,緊接著畫面上並排出現了文斌與龔自明的證件照。

  電視機前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鬧得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電視上開始展示一系列的視頻圖文資料。

  遲也快速掃了幾眼圖文上的關鍵字,震驚地話都說不出來——有人劫持了電視台的信號,在電視上公開了「利佩西汀」的調查資料!

  「會是…」李秋天咽了一口口水,扭頭看向遲也,難以置信地問:「會是大師兄做的嗎?」

  電視上的現在正公布的資料,完完全全就是葉釗靈手中的那份。不僅如此,連帶啟龔自明中飽私囊釀成火災慘案,王沛宜揭發真相卻含冤入獄的事也一併曝光了出來。

  《今日新聞》開播數十年,一直是嚴謹與權威的代表。平日裡主播偶爾一次小小的口誤都會鬧上熱搜,更別說直播信號被劫持。

  這件事的影響力已經大到無法估量。遲也打開電腦登陸幾個門戶網站,果然不出他所料,國內外輿論已經一片譁然。

  十五分鐘過去了,官方依舊未能屏蔽掉入侵者的信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多的關鍵信息以這種方式被披露。

  李秋天覺得自己的心跳地極快,她操起桌面上的手機,口中念念有詞:「不行,我要給大師兄打個電話。」

  遲也按下了李秋天的手:「大師兄現在應該在光華殿現場,暫時先不要給他添亂。」

  李秋天訥訥地放下電話,看著電視屏幕,說不出話。

  史上最隆重的一次封爵典禮意外中斷,信號恢復後,電視台緊急播放提前準備好的應急內容,自欺欺人地粉飾太平。

  現實中遠沒有這般平靜,電視台的電話被全國各地的觀眾打爆,所有人都在詢問一個問題——劫持者所發布的內容是否屬實。

  網絡上早就炸開了鍋。受邀到光華殿觀禮的群眾通過各種渠道得到這個驚人的消息後,在現場提出抗議。

  因為群眾的情緒太過激動,驚慌失措的文斌和龔自明被帶到隸屬皇室的永樂寺保護起來。首相和女皇都出面發表了臨時演講,以安撫民眾的情緒。

  追查信號劫持案的背後黑手,已經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皇室迫切地需要針對這一連串黑幕,給出一個說法。

  ***

  事件發生後,容錚做為太子自然不可能閒著,從光華殿出來就接連奔走各處,參加了數個緊急會議,直到月上中天才暫時結束工作。

  回宮時已是深夜,容錚並沒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屏退了隨侍,獨自上了攬星閣。

  攬星閣是一幢坐落在湖心的三層小樓,一二樓四面通透,是夏天賞荷冬天看雪的好去處。第三層常年門窗緊閉,正中心擺放著一座一人多高的竹雕木櫃格,櫃格正中供奉著一面無字牌。

  歷代皇室成員的靈位都供奉在離宮的奉英殿,沒人知道這面無字牌的主人是誰。東宮的宮人們彼此之間也有了一定的默契,平時不會提起,除了必要的灑掃,輕易不會上去打擾。

  容錚來到無字牌前,點亮了案前的燭火,這時,他注意到無字牌前擺著一盞茶。茶水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看來剛放在這裡不久。

  看到這杯茶,容錚略微感到有些差異,東宮之內除了他,不知還有何人會來這裡。

  思來想去,也只能是多事的嚴天了。容錚這麼想著,將自己的視線從這杯茶水上移開,點燃一注清香,插在木牌前的香爐上。

  青煙裊裊升起,昏黃的燭光中亮起了一小點火光。容錚靜默地站在牌位前,不言不語。

  容錚小半輩子信奉科學,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又會將念想寄託於「人有在天之靈」。

  就在這時,只聽「啪」地一聲悶響,不遠處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容錚立即抽回思緒,瞬間警惕起來。

  他放輕腳步,尋著聲音的方向繞到櫃格後方,在燭火的映照下,他這才看見正東方向的窗台前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曲著一條腿,儀態全無地半躺在窗邊的長椅上,手邊掉落著一本書,顯然是在看書的時候睡著了。

  地上躺著的是一本《小窗別記》,容錚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葉釗靈,一時間有些驚訝。

  案前的那杯茶是誰放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容錚來到葉釗靈近前,俯身將地上的書拾起放在他手邊,又順手關上了窗。做完這些之後,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揚手扔在葉釗靈的身上。

  容錚的動靜並沒有將葉釗靈驚醒,睡夢中的葉釗靈動了動,側身將臉埋進了他的外套里。

  葉釗靈這不自覺的小動作,讓容錚瞬間感到有些侷促。橫豎此人皮糙肉厚,在這地方也睡不出什麼毛病,他無心多事,回到案前將燭火熄滅,匆匆的轉身下了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迎面而來的夜風就將容錚吹了個正著,秋天的夜晚十分寒涼,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容錚抬頭望了眼天色,暗自嘆了口氣。他回到樓上,再度來到葉釗靈身前。

  葉釗靈依舊保持著容錚離開前的姿勢,只是他的大半張臉都鑽進了容錚的外套里,睡得無知無覺。

  「喂,醒醒。」

  容錚嘗試著喊了他兩聲,誰知葉釗靈毫無回應。容錚無奈,只得俯下身,一手攬起葉釗靈的肩膀,一手穿過他的膝蓋下方,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葉釗靈的身量和他相當,抱在懷裡硬邦邦的,十分有重量。不知是不是閣樓里點了香火的關係,葉釗靈的身上也有若有若無的沉香味。

  就當是看在那杯茶的情面上,容錚在心裡想。

  就在這時,懷裡的人動了動,容錚低頭望去,正好對上葉釗靈微微睜開的雙眼。

  容錚歷經千帆,葉釗靈這並不清醒的一眼,看得他的心裡有些許詭異的慌亂。他欲蓋彌彰地鬆開雙手,像是無視發生似的,打算將人重新扔回長椅上。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葉釗靈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容錚只覺眼前黑影一閃,一隻蒼白修長的手便準確地襲向他的咽喉。

  容錚的反應極快,立刻抬手去擋,半路攔住了葉釗靈的攻勢。葉釗靈見一擊不成,隨即飛起一腳突襲容錚的背。

  容錚的腰背被葉釗靈的腳跟後踢了個正著,頓時就失去了重心,急急向後倒去。然而容錚自己吃虧,也沒打算讓葉釗靈好過,他伸手一拽,將即將從他懷裡掙脫的葉釗靈拉了回來。

  兩人就這麼在黑暗中上演了全武行之後,一起稀里糊塗地摔倒在了木地板上。

  「嘶——」

  兩人的這場交手不過幾個瞬息,長時間的刀光劍影,讓葉釗靈養成了睡著時有人近身動手就打的習慣。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悶哼,葉釗靈才從條件反射中回過神來,看清了眼前這個人的臉。

  「容錚?」葉釗靈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

  「白日裡託病不露面。」容錚看著進在咫尺的葉釗靈,咬牙切齒道:「大晚上在這裡見人就咬。」

  「對不住,剛剛做噩夢了,不是故意的。」葉釗靈坐起身,低頭看向容錚:「我專程在這裡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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