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知道是誰下的手


  到了傍晚的時候,葉釗靈就清醒過來,睜開了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回他並沒有昏睡太久,大概因為昨天的靈力耗損已經不是睡上一覺就能恢復的了,再怎麼封閉靈息潛心調養,不過都是徒勞。

  果不其然,這次醒來之後他的身體並不見好,看上去病怏怏的。

  容錚早早就收到葉釗靈清醒的消息,提前回了東宮。只是他回宮之後並沒有看到「美人抱恙西子病心」的場景。

  葉釗靈身上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T恤,吊兒郎當地坐在窗台上逗鳥,惹得嚴天的愛鳥躲在籠子裡不肯出來,對著他一陣吱哇亂叫。

  小鳥不配合,逗了沒一會兒,葉釗靈就覺得沒意思了。他趁鳥兒不備輕輕戳了戳那毛絨絨的鳥肚子,笑罵道:「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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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在惜君面前說這種話。」容錚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葉釗靈的話:「宮裡的鳥兒髒了口,可是要被摔死的。」

  「殿下回來了。」聽見容錚的聲音,葉釗靈暫時收起逗鳥的心思,他放下籠子,道:「今天下班還挺早。」

  容錚將手中的外套交給侍從官,目光先是在葉釗靈的臉上掃了一圈。葉釗靈此刻的臉色雖不好,但也比昨日像個活人。

  不遠處的小案几上擺了一桌子的粥食小點,看上去一口都未動過。

  容錚收起視線,來到案幾前坐下,問:「怎麼,不合口味?」

  葉釗靈的日子過得並沒有那麼講究,對吃穿都不上心,平時總是有什麼吃什麼,今天不過是胃口不佳。

  他將鳥籠放到一旁,起身來到案幾前,端起瓷碗隨便扒拉了幾口。

  自進門開始,容錚就一直默不作聲打量著他,葉釗靈察覺到了容錚的目光。他伸手夾了一筷子清炒山藥片放在碗裡,隨便起了個話頭:「聽說調查組已經在調查飛機事故的原因,有頭緒了嗎?」

  侍從官端了茶上來,容錚接過蓋碗輕抿了一口:「初步判斷,是飛行過程中尾槳主軸固定螺栓鬆脫造成的機身失控。」

  葉釗靈似乎接受了這個說辭,他瞭然地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個原因。」

  容錚用蓋子輕輕撇撇茶水上的浮沫,問葉釗靈:「這件事你怎麼看?」

  「城郊大周山用了十年的旅遊觀光直升機都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你們皇室御用的檢修員是該下崗了。」葉釗靈隨口說著,語氣不痛不癢。

  「可不是嗎。」容錚贊同葉釗靈的觀點:「是該好好查查了。」

  這個話題到這裡本該結束,葉釗靈卻放下筷子問容錚:「殿下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寢殿見面的那晚,宮裡發生了什麼?」

  葉釗靈話一說出口,馬上就意識到自己這句話題有些歧義,那晚發生的事,當得上一句「精彩絕倫」。他正欲找補,容錚就自然地把話接了過去:「你覺得這二者之間有所關聯?」

  葉釗靈與容錚見面的那個晚上,有兩名狙擊手潛入東宮意圖刺殺太子。

  「我哪知道你們深宮大院裡的這些狗屁倒灶的事。」葉釗靈最會揣著明白裝糊塗,他重新端起瓷碗,一副專心吃飯的模樣:「胡亂猜測罷了。」

  話說到了此處,容錚主動提起了一件宮裡人人都諱莫如深的事。

  「你知道當年明德皇帝為何會被刺殺嗎?」容錚問。

  容錚說的是「刺殺」而不是「意外」,可見在明德皇帝突然離世這件事上容錚心中已有自己的判斷。

  葉釗靈夾菜的動作一停,一顆四喜丸子咕嚕嚕滾到桌面上,又被他一筷子截了下來。

  「為什麼?」葉釗靈問。

  容錚道:「那時明德皇帝正在帶頭修訂反壟斷法。」

  明德皇帝此舉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制止皇室日益嚴重的經濟壟斷行為。不僅如此,他還明里暗裡推進了不少扶持政策,支持民間的中小企業與皇室集團競爭。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容錚繼續說道:「後來我的三皇叔牽涉進一起惡劣的性侵殺人案被判入獄,直到現在還在服刑。」

  在政府成立之初與皇室簽訂的《宗室優待條例》中,皇室宗親在法律上有一定的豁免權,不少皇室中人便由此肆意妄為,於是明德皇帝主張廢除條例依法重罰。

  皇室內部關係盤根錯節,明德皇帝的一系列舉措直接損害的是皇室各集團的利益。他削弱皇室特權的心意已決,他們怎麼能容忍這樣一個人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葉釗靈道:「據我所知,當年先帝是在自己寢宮中發生意外。」

  倘若明德皇帝當真死於謀殺,那麼宮禁之外的人很難得手。

  容錚說:「我知道是誰下的手。」

  「是誰?」

  「鍾毓。」

  容錚話音落下,過了很久都沒有人再說話。兩人的神色皆是如常,但周圍的氣氛卻陡然陷入到一種莫名的沉默中去。

  過了好些時候,葉釗靈才再度開口說道:「和我說這些做什麼,知道太多皇室秘辛可不是什麼好事,保不齊哪天就被滅口。」

  「那不如說些別的。」容錚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親自動手給葉釗靈面盛了一碗湯:「方才我們說了那麼多遇險的原因,不如來談談當時是怎麼化險為夷的。」

  葉釗靈望著碗中熬得乳白色的湯汁,道:「你們宮廷御用的檢修員不怎麼樣,飛機師的能力倒是了得。多虧有了他,否則你我可能就要在地下再續前緣了。」

  「你說的沒錯,是應該好好嘉獎。」容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意:「僅僅是因為如此嗎?」

  「不然呢?」葉釗靈不確定容錚當時是否看到了什麼,但從他的態度來判斷,太子已經起疑了。

  不過葉釗靈知道該怎麼打消太子的疑惑,他反問道:「依殿下看來,除了機師,就憑我們機艙里這幾個人,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飛機墜毀?」

  容錚被葉釗靈問住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就算葉釗靈的花招手段再多,也不可能憑藉人力改變結果。

  **

  第三天上午,傅譯文一案傳來了新的進展。警方在傅譯文的指甲縫中提取到了一種可致人昏迷的藥物成分。

  這種成分在抗抑鬱藥物中很是常見,傅譯文既有抑鬱史,在他的指甲中提取到這種藥物也算合理。但這也提供了另一個可能——傅譯文有可能是在中毒昏迷的情況下被人為縊斃,之後再偽造了自縊的假象。

  致於存不存在這種可能,要等待法醫進一步的屍檢報告。

  在容錚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幾日裡,葉釗靈被容錚拘在宮裡強制修養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他實在是無福消受東宮這病人的特殊待遇,找了個藉口出宮去了。

  明天一早容錚就要出發前往S城出席公務,這次S城的活動葉釗靈本該與容錚一同前往,但葉釗靈說自己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不能同行。

  葉釗靈託病不去S城,卻又像沒事人似的出宮。容錚沒有拆穿他,只是交代他早去早回。

  葉釗靈走後,容錚也動身去了一趟極光科技。

  傅譯文不在了,太子十分倚重魏然,集團高層們為了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畢竟研發中心總工程師可是個香餑餑,每個人都想往那個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看太子的態度,大有培養魏然當傅譯文接班人的意思。

  容錚知道魏然資歷尚淺不能服眾,他倒沒有這麼快就要提拔魏然當總工程師的打算。但眼下項目進入關鍵階段,想要讓項目順利進行,主導這個項目的人,非魏然不可。

  容錚想,若傅譯文還在,一定也會贊同他的決定。

  今天的這個會議容錚邀請了魏然參加,但魏然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露面。少了魏然這個主角,各個心懷鬼胎的人有了自由發揮的空間,一場會議從傍晚開到晚上,都沒拿出什麼具體章程。

  會議室里的這張會議桌足有十米多長,容錚坐在桌子這頭,公司領導們坐在那頭。他的手中飛快地轉著一支鋼筆,冷眼看著一群年過半百的人因為總工程的位置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幾個老頭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嚴天推門走了進來,附在容錚耳邊低語了幾句。

  「失蹤?」容錚手中快速轉動的筆兀自停了下來:「失蹤是什麼意思?」

  嚴天低聲道:「侯爺出宮沒多久,就和宮裡失去了聯繫。」

  容錚問:「他身邊的人呢?」

  嚴天搖了搖頭,道:「暫時無法取得聯繫。」

  容錚:「去靈境傳媒找過了嗎?」

  嚴天回答道:「李秋天小姐說,侯爺沒有去過靈境傳媒,他們也在試圖與他聯絡。我們查了沿途的監控,侯爺的座駕最後在經十路出現後便沒了蹤跡。」

  葉釗靈此前也不是沒有過突然失聯的先例,等上一會兒他就會回來了,容錚知道自己不應該反應過度。

  但最近是多事之秋,前些天二人又疑似遭遇暗殺,葉釗靈身份敏感,隨時可能陷入危險。

  他「啪」地一聲將手中的鋼筆拍在桌上,冷聲吩咐道:「加派人手擴大尋找範圍,暫時不要聲張。」

  容錚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讓嚴天覺得事情變得嚴重起來。他連忙點了點頭,道:「是。」

  「等一下。」嚴天領命正準備出門,又被容錚叫了回來:「叫朱雀騎遣一小隊人手過來,我親自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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