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宿醉
珍珠屏退了今夜值班的同事,挑開珠簾往女皇的寢宮中看了一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女皇今天回來得早,這會兒正坐在躺椅上看書。
待其他侍從官都離開之後,珍珠才捧著托盤來到女皇的身前。她將手中的托盤放在邊几上,轉身在女皇的腳邊跪下。
托盤中擺放著酒精棉花採血器,今天又到了每月一次給龍魚供養鮮血的日子。
珍珠貼心地挽起女皇的衣袖,用手指在青色的血管上按了按,輕聲對女皇說道:「陛下,不如用我的血吧?」
女皇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眼缸中的龍魚,道了聲:「無妨。」
供養這隻龍魚,也不是誰的血都可以的。
針頭刺入皮膚,血液流進導管,龍魚似是聞到了血腥味,興奮地擺起了尾巴。自從它上次提前顯靈之後,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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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問珍珠:「容錚明日就要離宮了嗎?」
珍珠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手中的採血器上,聽到女皇的聲音,才回答道:「正是。」
中秋節後的第二天,容錚就按計劃去南部沿海出差了。這段時間容錚推掉了不少出訪外地的工作,剩下的這些都是不得不去的。
這次地方上原本給太子安排了一周的行程,但臨出發前,容錚把所有的工作壓縮到了三天之內完成。
「沒想到我這個孫兒竟和他的父親一樣無用。」女皇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原以為,鍾毓落在他的手裡,活不了多久。」
珍珠小心翼翼地拔出針頭,隨即在針孔上按上了一枚棉簽:「依我之見,太子並沒有要處置國師的意思。」
「所以我才不得不推上一把,將這件事交給御政司,鍾毓不能再留給東宮了。」女皇望著採血器中暗紅色的血液,感慨道:「年輕人啊,就是容易被這些情啊愛呀的迷惑雙眼。沒想到他已是一國的太子,都無法堪破這層迷障。」
女皇前期鋪墊了這麼久,她原以為將鍾毓交到容錚手裡,他必會毫不留情地殺之以報父母之仇。可惜這麼久過去了,東宮那邊遲遲沒有行動。
東宮勢力壯大至今,只要太子願意維護,女皇就無法私下處決鍾毓。
於是她想起了御政司。
待一切成為定局,鍾毓在御政司的見證下將所有的罪惡都帶進棺材裡之後,就算日後容錚想翻舊帳,也無法再動搖她分毫。
況且以太子這次的表現來看,說不定利用一個鍾毓就能輕易把他拖下水,讓他多年的籌謀付諸東流,永絕後患。
珍珠抿嘴笑道:「國師又何嘗不是呢。」
一想到鍾毓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女皇就感到無比惋惜。
「有些弱點是不能有的。」女皇搖了搖頭,說道:「一不小心就會成為死穴。」
在主僕倆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里,缸里的龍魚已急不可耐,焦躁地用尾巴拍打著魚缸。珍珠不再耽擱,來到缸前打開採血器,將裡面的血液全部倒進水裡。
鮮血入水之後沒有暈開,而是凝結成了一顆血珠。珍珠還沒看清這其中的原理,龍魚便以極快的速度從水底躥了上來,一口將血珠吞進嘴裡。
這時女皇也來到魚缸旁,伸手輕叩了兩下玻璃,對它說道:「事情已經按照你的安排順利進行,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龍魚不能說話的時候,就和一個普通的小畜生無異。它沒有回答女皇的問題,吃飽喝足之後,安逸地在缸里來回遊幾圈,就沉入了水底。
***
飛機即將到達目的地,幾位侍從官圍繞在容錚身邊,七手八腳地替他整理儀容。
待會兒一下飛機,等候太子的就是隆重的歡迎儀式。但是容錚若是以現在這樣的精神面貌出現在公眾面前,八卦小報又能借題發揮編排出各種劇情。
「我昨晚到底上哪兒去了?」容錚活了二十多年,總算體驗了一把宿醉的滋味,現在他的太陽穴像針扎一樣疼,一睜開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容錚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養精蓄銳,任侍從官在他的臉上頭髮上隨意倒騰。
嚴天從空乘手中接過一杯解酒的柳橙汁端在手裡,準備著隨時遞給容錚:「您昨晚去了睿親王的宴會,在宴會上喝了些酒,之後就回宮休息了。」
嚴天邊說邊打量著容錚的臉色,見他的眼下仍有一團青黑,連忙吩咐侍從官在他的眼底敷些粉。
「沒有再去其他地方了?」容錚的腦海里還留有昨晚夜遊護城河的印象,記憶中他和睿親王是小酌了幾杯,之後他就完全斷了片。
早上容錚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嚴天面不改色地說道:「沒了。」
「可是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兒。」男人對自己的身體總是有一些了解的,容錚睜開眼睛看了嚴天一眼,含蓄地問:「別是我昨晚酒後亂性出去尋花問柳,你知情不報?」
昨夜太子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嚴天可是心知肚明。但他想起那個人的囑託,只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說道:「切不可胡言,您多心了。」
嚴天的話,容錚不知相信了沒有。但他沒有糾纏這個問題,扭頭看向窗外,問:「這次出來,宮裡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妥當了,保證不會有什麼差池。」嚴天知道容錚想問的是什麼,太子不在宮中,伺機而動的那些人怕是要按捺不住。
容錚點了點頭,盯著窗外沒有盡頭的雲層,道:「照顧好他。」
下飛機後,太子一行結束工作回到行館已是凌晨,兵荒馬亂的一天總算順利過去。容錚讓身邊的工作人員都下班休息,自己一個人進了浴室。
換衣服的時候,容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今晨起床時,他就發現自己的左肩上憑空出現了一枚牙印。
容錚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皮膚上的印記。這枚牙印是新鮮的,有點腫,還有點疼。不過是什麼時候留下,他已經沒有印象。
但是容錚知道有一個人每次被他逼急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咬他的肩膀。
容錚將這次工作的行程壓縮到了極致,隨行的人員兩班倒尚有休息的時間,而他自己幾乎沒有喘息的餘地。
終於到了第三天晚上,一連數場專題會議結束,所有的公務都順利完成。
回行館的路上,幾個膽大包天的侍從官正小聲攛掇著嚴天一起去夜店見識一番當地的民俗風情,被嚴天一個正兒八經的大白眼堵了回去。
容錚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嚴天逮著小年輕說教的聲音催得他昏昏欲睡。他已經忙得三天沒有合過眼,今晚總算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明天再搭專機回首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嚴天的電話響了。不知電話那頭和嚴天說了什麼,嚴天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凝重了起來。
電話掛斷後,嚴天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地對容錚說道:「殿下,宮裡傳來急報,侯爺被御政司帶走了。」
容錚倏地睜開了眼睛,問:「他怎麼會被御政司帶走?」
「尚不清楚詳情,具體情況要等稍後的報告。」嚴天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他前幾天才向容錚做了絕對不會有差池的保證,今天就出了事。
容錚問:「接下來還有什麼行程?」
嚴天看了眼日程表,道:「所有的工作都已經結束了。」
容錚想了想,說道:「大家再辛苦一下,今晚就啟程回宮。」
容錚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比當地特產的白面饅頭還要白,直到今天,他已經連軸轉了近七十二個小時。
嚴天放心不下,建議道:「侯爺那邊的具體情況我會跟進,您先休息一晚吧。」
「沒關係。」容錚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沒什麼大礙。」
太子臨時決定回程,讓當地的官員們措手不及。他們為了溜須拍馬,特地準備了一場盛大的送別儀式。
只可惜嚴天的動作十分迅猛,在送行的各界人士聞風而來前,容錚的飛機已經滑出跑道。
飛機上,嚴天要向各界解釋太子提前回宮的原因,忙得焦頭爛額。不過現在焦頭爛額的可不止嚴天一人,樂之望著空蕩蕩的寢殿,心裡只覺得欲哭無淚。
就在幾個小時前,葉釗靈被御政司的人帶走了。更要命的是,宮裡剛剛接到通知,殿下臨時改變了行程,馬上就要回宮了。
樂之回想起嚴天臨走前的千叮嚀萬囑咐,簡直不知該如何向殿下交代。
就在樂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了一串凌亂的腳步聲,一陣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之後,嚴天的聲音很快就在門外響起:「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臨走前是不是交代過你們,不管來的是誰都不能把侯爺帶走?」
執勤的特勤們有苦說不出:「可是…可是…」
樂之回過神來,她轉身走出房間,平靜地說道:「是侯爺自己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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