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站在容錚這邊
葉釗靈此番是被秘密押解至白塔,容錚深夜闖塔搶人,果真引起了各方知情人士的諸多猜測。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東宮此舉,隱約釋出了什麼信號。但容錚到底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所以也沒法借題發揮。
「你說容錚沒有動用武力破塔,自己帶著人走了?」耀慶宮中,女皇對珍珠匯報的結果感到有些驚訝。
珍珠回答道:「正是。」
「他倒是比我想像中沉得住氣。」女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想要容錚犯下什麼不可挽回的錯誤,徹底因鍾毓萬劫不復,還得再加點碼。
她話鋒一轉,問珍珠:「聽說最近葉釗靈的一位師弟試圖聯繫容錚?」
珍珠:「是,是一個叫遲也的。」
女皇點了點頭,說:「想辦法讓他和容錚見面,做得乾淨點,不要引起懷疑。」
這時,一名侍從官從門外進來,附到珍珠耳邊低語了幾句,珍珠的臉上馬上就洋溢起了笑容。
「陛下。」珍珠笑著對女皇說道:「睿親王進宮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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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珍珠高興,每次睿親王進宮請安,都是女皇的心情最愉悅舒暢的時候。
睿親王是女皇最疼愛的兒子,自小就很孝順。近日見女皇心緒不佳,他便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進宮來逗老母親開心。
「讓他別講究這些虛禮了,快點進來。」聽說睿親王來了,女皇臉上的表情果然放鬆了不少,她笑著吩咐珍珠:「再準備一些他最喜歡吃的桂花甜酪上來。」
***
自葉釗靈被囚進白塔之後,沒了東宮的阻礙,御政司的調查工作順利了不少。調查有了初步結果之後,幾位正使請高人根據天干地支一番合計,很快就定出了對鍾毓進行最終審判的日子。
陰曆九月二五,宜破邪,宜除祟。
在審判日來臨之前,每天都有人進塔對葉釗靈進行審訊,他耐著性子,將那些陳詞濫調又複述了一遍。
葉釗靈自然不可能讓女皇置身事外,但是女皇既然敢成立御政司全權處理此事,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些年女皇對他有所忌憚,葉釗靈又怎會對她沒有防備。在他的有心經營下,御政司中也有不少人私下受過他的恩惠。
離宮不像東宮是鐵桶一個,御政司此番將他關押進白塔,反而增加了他與外界聯繫的機會。
不過離宮雖遠離風暴中心,卻並不太平。嚴天臨走前的那句「珍重」非常具有前瞻性,葉釗靈在白塔里待了不到半個月,離宮就遭受了民間激進人士的衝擊。
有心人士將國師被關押在離宮裡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就在今天傍晚時分,義憤填膺的民眾將離宮包圍了起來,要求鍾毓出面給個說法。
葉釗靈倚靠在窗口,看著塔底沖天的火光,不由得有些自嘲地想,自己還真有些禍國殃民的天分。
事件剛開始發酵的時候,女皇有意藉此擴大輿論,於是刻意放任其發展,沒有第一時間派人鎮壓。
但是女皇還是小瞧了這次事件的規模,人群中有人渾水摸魚,在進入離宮後趁機對各個宮室進行盜竊破壞,導致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儘管政府已經派出了增援,但也已經很難在短時間內收場。憤怒的民眾衝破層層關卡聚集到了塔底,馬上就要直接攻上白塔。
葉釗靈站在塔頂眺望腳下一片混亂的離宮,心裡並不感到擔憂。守塔的特勤再怎麼沒用,也是受過正規訓練的專業人士,說什麼都不可能讓普通民眾輕易破防。
所以當一群蒙面人闖進白塔衝到他面前時,葉釗靈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精彩紛呈。
「各位好漢。」葉釗靈發自內心地誇讚了一句:「果真英勇無比。」
然而讓他更加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一位蒙面好漢從人群中走出來,當場摘下了面罩。
面罩之下,葉釗靈居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容溶?」葉釗靈這下徹底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
「是我。」容溶快步登上台階。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幸災樂禍地繞著葉釗靈轉了一圈,笑道:「國師大人,沒想到您也有今天?」
「讓公主見笑了。」容溶在這裡出現,讓葉釗靈對今天的這場鬧劇隱隱有了些猜測。目前看來,大概又是出自容溶的手筆。
極光科技此前就有過被群眾圍堵的經歷,容溶也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您當年若是選擇和我合作,必然不會落到這個下場。」容溶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輕佻地打量了葉釗靈幾眼,傒落道:「瞧瞧您現在的模樣,嘖嘖嘖,哪裡還有半點當年的風光?」
葉釗靈今天一身素色長衫,腳腕上電子腳鐐未除,看上去確實很不威風。
「我明白了,公主今天是來痛打落水狗的。」面對容溶的冷嘲熱諷,葉釗靈並不以為然,他大方地迎著容溶的目光,挪揄道:「不過今天機會難得,你就沒打算趁亂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容溶冷哼了一聲,道:「正有此意。」
容溶話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劈頭蓋臉地朝葉釗靈襲來。
葉釗靈側過身子,略微往旁邊一閃,這道黑影便直直砸向身後的彩繪漆透雕屏風,落在了他的腳邊。
掉落在地上的不是什麼奪命武器,而是一套不起眼的衣服。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容溶態度冷硬地說道:「換上衣服,馬上跟我走。」
葉釗靈瞥了眼地上的衣服,問:「你這是做什麼?」
容溶扭頭對身後的手下道:「你們先到外面守著。」
說完,她再度看向葉釗靈,這時容溶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嘲弄之色:「我提前得到消息,御政司那十二個老頭很有可能會判處你極刑。」
審判日的時間已經確定,御政司提出判處鍾毓極刑的提案,到時十二名正使中只要有超過半數同意,葉釗靈就會被就地誅殺。
葉釗靈早已得知這個消息,但是他不明白容溶今天為什麼要來這麼一趟。
於是他問道:「所以你是打算讓我混在人群里逃出這裡?」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幾聲巨響,看來幾方人馬又爆發了衝突。
葉釗靈輕抬下巴點了點窗外:「下面都是你安排的人?」
容溶抿嘴笑道:「安排了一部分,煽動了一部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葉釗靈有些哭笑不得:「這件事原與你無關,你坐山觀虎鬥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做這些。」
「等你一死,下一個就要輪到太子了。」容溶十分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道:「若是沒了你這個助力,就憑東宮那群廢物,還不夠給帝黨送菜。」
葉釗靈心裡微微一動,聽出了容溶話里的意思:「你現在站在了容錚這一邊?」
「沒有,我只是看不過眼罷了。」容溶萬分鄙夷地說道:「女皇想讓容氏江山徹底易主的心,未免也太明顯了一些。」
葉釗靈搖了搖頭,看著容溶:「我想你不是因為這個。」
心思被葉釗靈看穿,容溶沉默了下來。她往前踱了兩步,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說道:「我曾發誓,容錚給我的那兩槍我必十倍找回來。但我發現是我錯了,之前很多事都是我做錯了。」
容溶轉身看向葉釗靈,道:「我輸得心服口服,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皇帝。他能為國家興盛忍辱負重,甚至犧牲自己的利益,我必須承認我做不到他這一步。」
「容錚一定沒想到你會這麼想。」葉釗靈道。
容溶苦笑了一聲,道:「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葉釗靈問:「當初你是如何察覺到我的身份的?」
「一開始只是巧合。」容溶回答道:「國師是女皇最強的助力,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鍾毓。」
大盛正史中與國師有關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但在其他民間資料中還有大量記載,其中就包括了國師傳承的傳說。
「後來你出現了。」容溶看向葉釗靈,道:「之後,就不斷有人匿名給我提供線索。」
這些線索中,不斷暗示新入宮的靖南侯與國師存在聯繫。一開始容溶並不相信,但她抱著寧願錯殺也不放過的態度對葉釗靈展開了監視調查。結合匿名人的線索和她之前對鍾毓的了解,容溶得出了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結論。
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僅是容溶猜測,但是後來她的這個大膽想法,在之後與葉釗靈的數次交手中得到了驗證。
聽到這裡,葉釗靈皺起了眉頭:「你的言下之意,還有人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容溶道:「正是。」
此時,塔下凌亂的腳步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緊接著門外響起持續不斷的打鬥聲。容溶迅速撿起地上的衣服塞到葉釗靈手裡,對他說道:「別廢話了,你馬上跟我走吧。」
「我現在還不能走。」葉釗靈沒有猶豫,將衣服還給容溶。
「為什麼?別逼我動粗。」容溶懶得和葉釗靈再費口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往外走:「再晚就來不及了,女皇這次做了萬全的準備,不會給你翻身的機會。」
「我知道,我有我的打算。」葉釗靈停下腳步,說道:「不過既然你有意幫忙,我倒有一件事要交給你。」
見葉釗靈另有打算,容溶不再強求,她鬆開了葉釗靈的手,乾脆利落地扔出一個字:「說。」
「此次我生死難測。」葉釗靈對容溶道:「你替我去國外安頓一個人。」
容溶對此感到十分不解:「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要操心誰?能不管閒事兒了嗎?」
葉釗靈笑道:「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以後這個人的事就有勞你費心。」
趁著門外亂成一鍋粥的功夫,葉釗靈又向容溶交代了一些細節。容溶趁亂離開後許久,這場騷亂才得以平息。
安陽公主敗起家來也是毫不手軟,離宮上下被破壞得一片狼籍,這在葉釗靈看來,倒隱隱有些泄憤的意味在裡面。
葉釗靈原打算將這件事委託給其他人去處理。但容溶與這個人過去有些淵源,不會做出對其有害的事。再加上安陽公主行事果敢,公主府實力雄厚,又與太子不合的名聲在外,是再安全不過的人選。
容溶今天的這段話不足以打動他,但他並不懷疑容溶的用心。將來容錚承襲帝位,容溶作為容氏的子孫,尚且還有一線希望。倘若容錚在與女皇的鬥爭中敗落下來,皇位徹底傳到女皇母族,那便意味這江山易主,容溶徹底出局。
所以將來容溶會站在容錚這邊,也只能站在容錚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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