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會是他嗎?


  時間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度秒如年地挨過一天又一天,一晃眼,容錚已經繼位五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在漫長的時間面前,沒有傷痛無法平復,也沒有人不是不可能忘記的。

  在這五年裡,全國上下發生了很多大事,其中影響最為深遠的,當屬太子容錚登基後的第二年就發表聲明,宣布皇室名下所有產業的經營權將不再由皇室成員直接繼承。

  在這個聲明發布之前,容錚先一步聯合政府廢除了《皇室優待條例》,這條如「保命符」一般的條例一經廢除,大量的舊案錯案被發回重審調查,大批皇室成員獲刑入獄,其中就包括了前任女皇與安陽公主容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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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皇半生顯赫,剩下的日子將在監獄中渡過。安陽公主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民眾聯合請命向法院要求輕判,再加上她在獄中表現良好,很快就要出獄了。

  做完了這些前期鋪墊工作,皇室內部堅不可摧的利益集團就這麼被打破,暫緩了多年的《反壟斷法》終於正式推行。皇室完成了歷史使命,一步步將國家還給人民,退回屬於他們的位置。

  新皇上任的第五年,考研失敗的小李通過選拔考試進入了皇室工作。不過他沒有如願進入皇宮服務今上,而是和其他實習執事官一起被分配到了離宮工作。

  剛入職的第一年,小李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奉英殿的日常管理。五年前奉英殿曾出過一起重大事故,這裡的安防曾經一度非常嚴格。但就在去年,上面下令拆除奉英殿的大部分監控,連全天候的巡邏也不需要了。

  今晚又輪到小李值夜班,他如往常一樣帶著高功率手電筒,一個人沿著長長的迴廊往前走。

  小李昨晚通宵看球,今天一整天精神都有些渙散,路過奉英殿的大門時,他習慣性地往裡望了一眼。

  這一望可不要緊,瞬間就讓他迷糊成一團的腦袋清醒了——他赫然看見殿內的問心台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量修長,背對著大門而立,身上還穿著一襲不倫不類的紅袍。

  入職前主管就三申五令,無論什麼情況,問心台是絕對不允許有人上去的。此事關乎自己的業績考核,小李當下顧不得其他,忙不迭跨過門檻,口中斷喝道:「不要命了?這個地方是隨便能上去的?麻利點兒下來!」

  奇怪的是,就在小李低頭過門檻的那麼一小會兒功夫里,問心台上的人就消失不見了。

  小李並不死心,舉著手電筒在奉英殿內找了一圈,到最後都沒看見半個人影。

  那麼個大活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不見的,小李一邊嘀咕著,一邊走出奉英殿,心想也許是自己通宵看球出現的錯覺。

  小李回值班室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這件事,那人著裝怪異,又大半夜出現在問心台上,著實有些詭異。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困擾他太久,小李剛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沒一會兒,就因為連夜通宵的緣故,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中一直有人在契而不舍地敲著他的窗戶,讓小李不勝其煩。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這才發現那擾人的聲音確實是從窗外傳來的。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看見雕花的窗格上果然透著一個輪廓。隔著鴨蛋青色的窗紗,小李看不清來人是誰。

  窗外的人也注意到了小李的動靜,他收回了手,十分客氣有禮地問道:「小哥,請問太子殿下現在在離宮裡嗎?」

  小李剛睜開眼,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撓了撓自己睡亂了的頭髮,道:「太子殿下?沒聽說當今聖上有孩子呀?」

  來人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生硬地頓了頓,又說道:「唔,我指的是太子容錚。」

  「哦,您說的是皇帝陛下呀,陛下都登基五年啦,您還管他叫太子呢。」小李聽到對方是想找陛下的,熱心地問:「陛下已經四年沒來過離宮啦,我入職一年了,連陛下的面都沒見過呢,您找陛下有什麼事嗎?」

  原來已經過了五年。

  得到這個答案之後,男子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落寞:「如此,那多謝了。」

  「啊,不客氣…」對話進行到這裡,小李頓時清醒。這深更半夜的,離宮裡怎麼會有外人?

  想到這裡,小李連忙起身衝出值班室,但此刻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小李一臉呆滯地站在風口,夜裡小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今夜怪事頻發,莫不是離宮陰氣重,自己撞了鬼?

  他不由得聯想起了從同事那裡聽來諸如問心台下鎮著一個厲鬼、台上每年都會出現一束神秘的紫色小花之類的鬼怪傳說,硬是把自己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李不敢再想下去,他連忙掏出手機,漏夜將今晚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上級匯報。

  在基層工作了一年的小李做夢都不會想到,他匯報的這個消息,會一路傳到時任內務廳一把手的嚴天那裡。

  嚴天帶著拷貝的視頻片段,一路風馳電掣來到了大周山行館。

  這個大周山行館就在大周山,剛建成三年,與紫竹峰遙遙相對。容錚登基以來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公務活動之外,其餘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裡。

  關於容錚此舉的緣由,坊間有各種猜測。有人說皇帝因為靖南侯過世哀思過度消極避世,也有人說容錚是因為陷害祖母奪位於心有愧,不敢居於宮中。

  嚴天知道這件事還是與大周山上的那個岩洞有關,在靖南侯病逝的消息宣布之後,容錚便中止了大周山的調查工作,解散了考察隊,按下了所有相關消息。並向政府申請將整個紫竹峰徹底封禁了起來,任何個人和機構都不得擅自進入。

  容錚替政府解決了長久以來的諸多難題,那邊自然願意給他行這個方便。此後,容錚在紫竹峰對面的山頭上修了一座行館。

  一開始他只是偶爾過去住上幾天,隨著時間的推移,便長久地留了下來。

  這五年來,容錚勤勉工作正常生活,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若不是他堅持住在大周山,嚴天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相信他已經完全從那個人的離去中走了出來。

  近四十分鐘的車程,嚴天在三十分鐘之內趕到。他沒有讓特勤通報,自行走了進去。

  嚴天剛一進門,就遇見了迎面而來的樂之。他壓低嗓音問樂之:「陛下呢?」

  「剛睡下不久。」樂之將托盤中的藥捧到嚴天面前晃了晃,道:「今天陛下又頭疼了一整天,吃了藥才好了些。」

  樂之的這句話像一盆冷水,讓嚴天發熱的腦袋在瞬間冷卻了下來。

  樂之注意到嚴天的臉色,以為是工作上出了什麼問題,於是問道:「有急事需要通報嗎?」

  「不必。」嚴天按耐住心裡的衝動,對樂之道:「你先隨我來。」

  大周山行館在設計上有一個特點,從每個房間的落地窗往外望去,都能看見紫竹峰。

  雅室內燈火通明,嚴天和樂之面對面坐在顯示器前,盯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側影,皆是一言不發。

  樂之眼眶紅彤彤的,像是剛剛大哭過一場。如今樂之是皇帝身邊的高級女官,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室的形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失態過了。

  樂之背過身抹了一把眼淚,問嚴天:「會是他嗎?」

  嚴天沒有回答,他也希望此刻有人能告訴他這個答案。

  樂之想了想,下定決心道:「我去通知陛下。」

  「陛下最近的狀態不大好。」嚴天攔下樂之,終於做好了決定:「先別透露風聲,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再議。」

  倘若又只是誤會一場,就不要惹他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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