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番外(1)
(時間線:小葉回來後半年,容錚辭職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新皇登基的這些年來,內務廳的大人們一直有一塊心病。
今上喪偶多年,自靖南侯病逝之後一直沒有再婚,皇后的位置就此空懸。眨眼間五年過去了,宮裡至今也沒有什麼好消息傳出。
陛下用情至深,為了靖南侯終生不再婚,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但皇室是國家精神的象徵,皇后之位意義重大,不可依著皇帝的性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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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不擅長揣摩聖意的大臣向嚴天提起過立新後一事,奈何剛開了個話頭,就被駁了回來。
最近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嚴大人自有一天起突然一反常態,每天都笑容滿面喜氣洋洋的,看上去像是有好事發生。
立後之事迫在眉睫,內務廳的大人們不能再等了。於是他們乾脆趁著一把手心情舒暢的時候,將候選人資料遞上了嚴天的辦公桌。
嚴天看著照片上的五男五女,一時間哭笑不得。心想內務廳的這幫老頑固總算開化了,為了能讓容錚鬆口立後,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他飛快地掃了眼十位佳麗,將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道:「現在不需要了。」
「莫非陛下心中已有人選?」大臣們聽懂了嚴大人這弦外之音,頓時大喜過望。
嚴天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有人好奇地問道:「是哪家閨秀?」
雖然已知今上的取向,但眾大人們仍然抱著一絲希望。人是會變的,萬一呢?
嚴天笑道:「這件事,諸公就不用費心啦。」
下班後,嚴天驅車去了一趟大周山行館。如今他官居內務卿大臣,已不再是容錚的近侍。但他隨侍容錚二十多年,仍保持著過去的工作習慣。
嚴天進門的時候,容錚正在捧著電腦靠在一張藤心圈椅上,與他一道屏風相隔的起居室里正進行著一場嚴肅的談話。
「有客人?」
嚴天好奇地往小廳的方向瞄了一眼,看見葉釗靈雙手環胸坐在桌子前。他的對面端坐著李秋天和一名長相英俊的年輕人。
整間起居室里都迴蕩著李秋天穿透力十足的笑聲,葉釗靈不在的日子裡她成熟了不少,但在私下放鬆的場合里,仍舊難改咋咋唬唬的性格。
嚴天看得出容錚的工作被打擾到,於是建議道:「陛下,不如移駕書房。」
「沒事。」容錚回過神來,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
自葉釗靈回來之後,容錚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葉釗靈身邊,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太久。
葉釗靈面色鐵寒,眼神不善地看著對面的這兩個年輕人。李秋天身邊的這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那個偶像明星男朋友。
在這五年時間裡,這個小伙子從初出茅廬的愛豆發展成了影視歌三棲巨星,在事業巔峰的時候為愛走鋼索,和李秋天正式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
頂級偶像官宣女道士女朋友,在當時確實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老丈人看女婿,怎麼看都不順眼。葉釗靈一臉挑剔地打量了這位少女偶像一番,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冷哼,沒好氣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伙子聽到這個問題,臉上明顯一愣。這些年來他積攢下了數部膾炙人口的作品,大名早已火遍大江南北,已經很久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李秋天在一旁搶先一步答道:「凌越,他叫凌越。」
「凌越。」葉釗靈重複了一遍小伙兒的名字,又一本正經地問:「你是哪裡人?祖籍何處?家中幾口人?交往過幾任女朋友?有沒有債務?可有犯罪記錄?」
葉釗靈的問題比警局查戶口還詳細,李秋天聽不下去了,嗔怪道:「大師兄,你有完沒完!」
葉釗靈恨鐵不成鋼,他橫了李秋天一眼,道:「我又沒問你。」
「岳父大人…」凌越第一次見識這種陣仗,一不小心就把心裡的稱呼喊了出來。他看了眼葉釗靈突變的臉色,連忙改口道:「大師兄,我一定會對秋天好的,請您放心。」
在「老泰山」面前,凌越一句漂亮話也說不出,好在態度十分誠懇。為了讓這位嚴格的「老丈人」放心將「女兒」交給自己,凌越向葉釗靈詳細介紹了他對未來的規劃。
最後凌越說道:「我在N國長大,如果秋天願意,婚後我們可以一起去N國生活。」
提到結婚這件事,李秋天難得表現出了些許少女的嬌羞。她小聲地反對道:「我才不要和大師兄分開。」
凌越笑著說道:「大師兄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我家在南邊有一座農場,夏天可以溯溪放牧,冬天可以堆雪屋在裡面烤肉煮火鍋,有興趣的話,我們還可以一起坐船一路往南,到達南極的羅斯海…」
小廳的另一頭,容錚將師兄妹幾個人的對話聽得分明。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個凌越憨得可愛,專挑葉釗靈不愛聽的話講,但聽著聽著,他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雖然葉釗靈端著架子沒有表態,但容錚知道他被凌越描繪的畫面吸引了。畢竟他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離開皇城,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
葉釗靈回來的半年裡,因為容錚的關係,他依舊留在大周山,沒有踏出都城一步。
這半年來容錚的精神不大好,總是顯得有些疲憊。李院士來行宮檢查過一趟,說是晚上睡眠不足導致的精神狀態欠佳。
他的臉色微沉的時候,疲態就更明顯了。
「陛下?最近沒休息好?」嚴天注意到了容錚的狀態,但他不了解其中的細節,顯然是想歪了,膽大包天地調侃道:「要注意龍體啊,雖說小別勝新婚,也要懂得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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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到底認不認同這個妹夫,直到凌越離開,葉釗靈都沒給人家一句準話。
「行不行都得給人家一句話。」容錚在一旁圍觀了全程,葉釗靈回來之後,他批評道:「不帶你這麼折磨人的。」
「李秋天那傻姑娘容易被人欺負,娘家總得有個人唱白臉。」葉釗靈回到容錚身邊,臉上冷硬的之色早就收斂了乾淨。他的身上穿著淺色的家居服,整個人看上去柔軟又溫暖。
但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可不是這麼一回事,葉釗靈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他將來若是敢辜負李秋天,要他好看。」
容錚被葉釗靈的翻臉無情逗樂了,他攬過葉釗靈的腰,讓他在自己的懷裡坐下,兩人就著同一本書讀了起來。
近年來容錚的身邊越發不愛留人,夜深之後,他便讓侍從官們下班回家了。
臨睡前葉釗靈去洗了個洗澡,他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看見容錚躺在床邊的躺椅上,對著窗口發呆。
葉釗靈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他站在門邊喊了他一聲:「容錚?」
容錚聽到葉釗靈的聲音,倏地回過神來。
這是容錚這麼多年來落下的習慣,葉釗靈不在的那幾年,他時常坐在窗口望著紫竹峰,一看就是一整夜。以至於現在他的頭腦放空或者在思考事情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盯著紫竹峰出神。
「在想什麼?」葉釗靈走上前問。
容錚牽過葉釗靈的手,迴避了這個問題:「過來,頭髮總是不吹乾,擔心老了頭疼。」
容錚的一系列反應葉釗靈都看在眼裡,他沒有點破,順從地來到容錚身邊坐下。
山裡的夜格外靜謐,房間裡沒有開燈,兩人在星光下膩膩歪歪地接了一個漫長的吻之後,便相互依偎著睡去。
大概是因為剛才梵天火里出來不久的關係,葉釗靈的身體會稍弱些,每天的睡眠時間總是偏長。
綿長規律的呼吸聲響起,剛剛和葉釗靈一同進入夢鄉的容錚睜開了眼睛。他的面色憔悴,眼中布滿了血絲。
容錚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他總是在葉釗靈睡著之後睜開眼睛看著他。他心裡想著在臨睡前再看他一眼,但不知不覺間,一整夜就這麼過去。
這半年來他要麼徹夜難眠,要麼睡得極淺,葉釗靈輕輕翻個身,都能將他驚醒。
葉釗靈回到他身邊的這段日子,像是他為自己勾勒出的美夢,這五年來容錚總是被這樣的夢境反覆折磨。
以至於夢想終於成真的時候,總讓他覺得只要一閉眼,夢裡所擁有的一切又會隨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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