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2)
午夜十二點半,二環中心商務區的馬路牙子上,東倒西歪地站著一群醉鬼,引得過路的行人紛紛繞道而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七師弟一頭鑽進了車裡,不忘回過頭來大著舌頭說道:「大師兄,走!出發去下一攤。」
葉釗靈把遲也塞進副駕,一把拍上車門。他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道:「你們玩兒得盡興,師兄年紀大了,要回家泡腳睡覺了。」
「要不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遲也還保持著清醒,他搖車窗,一臉放心不下的模樣。
「放心吧。」葉釗靈有些好笑地看著這群自顧不暇的醉鬼,道:「我今晚沒喝酒,一個人沒問題,去吧。」
今天是遲也的生日,雖然遲也一再強調生日每年一次,沒什麼好過的,但以李秋天為首的人來瘋還是給他組織了一場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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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天原打算將這場派對辦得轟轟烈烈,但因為葉釗靈的關係,最後把地點定在公司頂層,除了幾個師兄妹,沒有外人參加。
靖南侯已經病逝,葉釗靈自然不可能再公開亮相,更不能在容錚身邊出現。再加上他身份敏感,儘量避免在外行走。於是葉釗靈的生活變得十分簡單,每天大周山公司兩點一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過去還少了些許自由。
正常情況下,每天下午六點他都會準時下班,回家和容錚一起吃晚餐。今天因為遲也生日的關係,回去得稍微晚了一些。
葉釗靈目送眾人離開之後,乘電梯下到地庫取車。電梯門剛一打開,他就看見容錚身邊的侍從官早早等在他的車旁。
侍從官看見葉釗靈,站在原地行了個禮。葉釗靈看了侍從官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徑直上了車。
葉釗靈到家的時候容錚還沒有就寢,他穿著睡衣靠著床頭,手中拿著一塊琺瑯懷表在把玩。
「回來啦?今天玩得還開心嗎?」容錚問。
葉釗靈假裝沒有看見容錚手上那塊開了又關的懷表,一路來到床前,捧起容錚的臉。在他驚愕的目光中,葉釗靈低下頭在他的腦門上大剌剌地親了一口。
葉釗靈將被子拉高到容錚的下頜,笑著對他說道:「你先睡,我洗個澡就來。」
浴室中的水聲響起,容錚收回視線,心裡終於松下一口氣。他拉開床頭的抽屜,將懷表扔進抽屜深處。
這枚懷表已經在他的手裡待了一整個晚上,在葉釗靈回來之前,他無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他就如行屍走肉一般盯著表上的指針,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今夜如往常一樣,對容錚而言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他索性睜開眼,望著枕邊的人。
這很不對勁,容錚知道,但他無法克制自己。不過他不打算把件事告訴葉釗靈,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相信自己可以妥善解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入睡多時的葉釗靈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裡和容錚一樣沒有絲毫睡意,兩人的目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對上。
容錚的心下有些慌亂,但這時再裝睡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若無其事地和他對視著。
好在葉釗靈並沒有說什麼讓他難堪的話。
「睡不著?」葉釗靈問,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嗯。」容錚略微點了點頭,道:「晚上喝了咖啡。」
葉釗靈顯然早已將容錚這段日子的反常看在眼裡,不打算任由他糊弄過去,開門見山地問:「是不是因為我?」
容錚一時語塞,徹底沉默了下來。他不知該如何向葉釗靈展示自己在缺乏安全感和患得患失等情緒的夾擊下,極度軟弱的這一面。
久久沒有等來容錚的回答,葉釗靈已經知道了答案,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了他。
懷中的溫熱觸感不斷撫慰著他,容錚飄忽了整夜的心,總算踏實了下來。他越過葉釗靈的肩膀,望著月光下的紫竹峰,終於問出了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問題。
「你這次回來,準備什麼時候走?」容錚問。
葉釗靈被容錚這個問題鬧地一頭霧水,他將臉貼在容錚的頸側,反問道:「我為什麼要走?」
容錚了解葉釗靈,葉釗靈的話並沒能讓他放下心來。容錚笑著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你不會在這裡待太久。」說著,他想起了白天的時候從嚴天那裡聽來的八卦:「聽說李秋天要和那個叫凌越的小子去N國見父母了,他們也邀請你一起去了吧?」
「是有這件事。」葉釗靈也笑了起來:「聽說N國是個好地方,風土人情和我們完全不同,我在這裡待了幾百年,早想出去見識見識了。」
雖然早知如此,但聽葉釗靈親口說出這句話,容錚的心還是一截一截地涼了下來。
他抱緊葉釗靈,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悶悶地問:「要走之前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準備?」
「你啊。」容錚的這一句話讓葉釗靈徹底沒了脾氣,他拍了拍容錚的後背,示意他先將自己鬆開。
容錚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葉釗靈翻身坐了起來,掀開被子,露出了腳踝。
「今天我讓嚴天幫我裝了個這個。」葉釗靈先是在自己的腳腕上點了點,接著他又從睡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對容錚說道:「現在我把唯一的鑰匙交給你。」
容錚接連幾個晚上沒有休息好,這會兒的精神又高度緊張,眼下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直到葉釗靈將泛著銀光的鑰匙舉到他面前,他才看清葉釗靈的腳腕上赫然扣著一副電子腳鐐。
只要戴上這副電子腳鐐,容錚就能在設備終端看見他的行蹤,還可以設定他的活動範圍。只要葉釗靈超出限制的範圍,系統就會發出警報。
容錚的臉色在瞬間就落了霜,當年葉釗靈被囚白塔的場景不受控制地湧進了他的腦海。
電子腳鐐曾經在葉釗靈的腳腕上鎖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他掉下問心台。
「別胡鬧。」他奪過葉釗靈手中的鑰匙,不由分說地攥住他的腳腕,立即就要替他將鎖打開:「你把自己當什麼人了?取下來。」
葉釗靈自己倒是不以為意的模樣,他擺了擺手,作勢就要躺下:「太晚了,明天再說。」
「你不需要這麼做。」容錚是真的生氣了,他怒氣沖沖地攔住了葉釗靈,停頓了片刻,才低聲說道:「我捨不得。」
「每天看著你這麼折磨自己,我也捨不得。」葉釗靈也卸了力道,他任憑容錚握著自己的腳腕,認真地說道:「我只想讓你安心。」
「我知道自己這樣太軟弱了。」容錚避開視線,不再看葉釗靈。他見葉釗靈沒有再反對,將鑰匙插進鎖孔,小心翼翼地開著腳鐐:「你上次走後,我把問心台向下掘開了十米,結果什麼都沒找到。後來我擔心問心台沒了,你就真的回不來了,又原樣把它蓋了起來,就這麼如此反覆了數十次。」
「我是不是老讓你傷心了?」聽到容錚提起過去的這些事,葉釗靈的心裡也不好受,他垂眸望著容錚開鎖的動作,輕聲道:「對不起,容錚,以後不會了。」
「不是的,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我也從來沒有怪你。」在這短短的幾秒鐘里,容錚的心緒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只怪我自己。」
「明明那麼喜歡你,卻什麼都沒有和你說。如果我早一點對你坦誠,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了。」容錚繼續說道:「我無時無刻不在懊惱,為什麼沒有把我的心意告訴你。」
「至少在你…」
還活著的時候。
這幾個字,容錚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你能平安無事地回來,是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已經很高興了,從不奢求你能一直留在我身邊。」容錚順利將鎖除下,隨手放在一邊,抬頭看著葉釗靈,說道:「我只要你開心快樂地活著,做你喜歡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至於其他是我的問題,我會慢慢適應。」
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十分寶貴,容錚不想浪費。他摸了摸葉釗靈的額頭,又恢復了往日裡談笑自若的模樣:「好了,不早了,睡吧。」
「問心台下的五年,真不是人過的日子,梵天火沒完沒了地燒,唯一的活物就是容九歌那個陰晴不定的老王八。」葉釗靈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了和容錚分開的那段時光:「有很多次,我都想死就死了吧,不要再堅持下去了。」
聽到這裡,容錚忍不住握緊拳頭,指甲切入了掌心。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葉釗靈從來沒有向容錚提起過。今晚,他卻想把這些年來經歷過的事,慢慢說給容錚聽。
「但我一直記得那天答應你的事,想回到你身邊,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騙了你那麼多次,不能再食言了。」葉釗靈牽起容錚的雙手,將他緊握著的手指一根一個打開:「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吃了那麼多的苦,就是為了回到你身邊,又怎麼捨得再離開你。」
說到這裡,葉釗靈抿起嘴角笑了起來,眼裡是容錚從未見過的光亮。
容錚呆愣愣地望著葉釗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的笑容吸引。
「容錚,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葉釗靈半跪起身,雙手扶著容錚的肩膀,略微往前傾了傾身體,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不會再拋下你。」葉釗靈看著容錚,輕聲道:「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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