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破滅
清晨曦日下的盛京皇帝寢殿前,李燕雲忽聽殿內的動靜,他臉色一正,嚴肅無比,暗道糟糕,這下完了,皇帝勢必懷疑金國有內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冥冥中李燕雲感覺太子定是慘了!
其一,太子與十二阿哥的皇額娘佟妃,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其二,金國皇帝本來就有太子廢黜的打算,只是缺少廢掉太子另立儲君的一個藉口。
殿外的李燕雲若有所思之際,認真聽著殿內的一切,殿內擔憂、關切、欣喜、蔓延在每一個阿哥、妃嬪、文武百官的臉上。
龍榻上赤著上身纏著白色繃布的老皇帝,他臉色極差,嘴唇發白,面無血色,他虎目掃視著一些哭泣的人們。
「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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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啊——」
大臣與阿哥嬪妃,聲音嘈雜地喊著老皇帝,納蘭飄濕潤地眸子看著老皇帝,適才的把脈她已覺察出什麼,她有些恨,恨那些太醫為了生怕引火燒身,就此胡說。
「飄兒——你哭了,你為朕哭了?」
老皇帝雖淚水縱橫,蒼白的臉色卻掛著微笑,他無力地伸出手來,似要輕撫公主納蘭飄的臉蛋,可此時手臂如逾千斤重,顫抖地抬在半空。
會意地納蘭飄忙忙素手握住老皇帝的手臂,用他的手背摩挲著自己的臉龐,她啜泣地哽咽:「皇阿瑪,兒臣錯了,兒臣不該恨您這麼多年!」
「朕的好格格!」老皇帝苦笑道:「當一個好的一部之汗,一國之君,太難了!要忍受著天下人的是非評判,即便有了委屈,也無人訴說,你能過理解朕,朕簡直太開心了!」
殿外的李燕雲,將老皇帝的話聽了個通透,他眼眶泛紅,對老皇帝的話,頗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可自己註定與金國皇帝成不了朋友,註定是敵人。
這種溝壑,永遠無法逾越。
誰說皇帝就可為所欲為?!
站在這種高度,所遇的委屈,難事、又有幾人能懂。
躺在龍榻的老皇帝遲疑一會,嘆了口氣,激動道:「……飄兒啊,皇帝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哪怕將士守衛都倒下了,朕硬裝,也得裝出不懼的樣子,給將士守衛門看,鎮住人心!你是朕的兒女中,最為聰明的一個,從小學什麼都快人一籌,朕恨吶!——恨你為何不是男兒身,那樣朕就可以將皇位傳給你了!」
「皇阿瑪,兒臣不要皇位,只要皇阿瑪能龍體安康——」納蘭飄淚水盈滿眼眶。
老皇帝無力地大笑幾聲,臉色黯淡下來,目光掃視著殿內的人們,當看到太子納蘭興德時,他眼神停住,太子心裡一慌,忙忙作勢低頭哭泣。
當看向六阿哥時,六阿哥英俊白皙的俊臉上流著淚,目光直視著老皇帝,面色嚴肅不已,沒有一絲表情,頗有喜怒不幸於色,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之感。
「飄兒,扶朕起來!」
被納蘭飄扶坐在龍榻,老皇帝看著阿哥、妃嬪、文武百官,重嘆一聲,跟納蘭飄詢問了刺客的事,納蘭飄將刺客的身份以及死亡數目,詳細稟奏。
一會的功夫,老皇帝點了點頭搖頭苦笑,淚花直在眼眶中閃爍:「百年前,女真部的祖先,何等的英雄啊?他們拋頭顱灑熱血,住著帳篷、飲江河,食牛羊,豪氣沖天,不畏生死,與敵拼殺,創下前韃靼八部第二大的女真部!豈料,一代不如一代,輪到朕的下一代,竟為了爭名奪利,做出喪盡天良的事來!」
老皇帝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每個人都聽得清,他的話如泰山壓頂,讓每個人都不敢喘聲大氣,生怕顯得突兀。
殿中的他們和她們聽了大驚失色,一個個嚇的忙忙跪下,太子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了,冷汗揮如雨下。六阿哥趴在地上的眸子中,淚水滴在地上,他面色無任何表情,更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朕,愧對先祖!愧對女真,愧對金國啊!」
「皇上啊!」
「皇阿瑪——」
跪著的他們還有嬪妃格格們哭成一片,氣氛沉重不已。
「皇阿瑪,你是懷疑有內殲?」納蘭飄淚眸圓睜看著老皇帝那蒼白的臉色,聲音小聲道。
老皇帝苦笑萬分,淚水直在眼中打轉,他沒有回答納蘭飄的話,咳嗽了幾聲後,臉色一寒,有氣無力道:「納蘭興德,自被封為太子以來,不務正業,在朕面前濫竽充數,盡做一些掩耳盜鈴的勾當,所為人不齒!」
太子『啊』了一聲,一臉震驚猛一抬頭,他目中含淚看著老皇帝,膝蓋朝前挪動身子,如若失魂落魄般喊著:「皇阿瑪,皇阿瑪!」
「恰好今天列為臣工都在!」老皇帝對太子視而不見,牙齒一咬:「朕決定,廢黜納蘭興德太子之位,封六子,納蘭順真,為金國太子,朕若有恙,順真即刻即位,不得有誤,欽此!」
跪在地上的六阿哥眸子含淚,抱拳道:「皇阿瑪,使不得——兒臣並非長子,怎可……」
六阿哥這幫裝模作樣,老皇帝暗覺好笑,他懶的聽他這般話,眼睛一閉,微微輕嘆:「飄兒,你覺得朕,做的對不對?」雖說六阿哥參與權斗,可最適合做皇帝的便是他。
「皇阿瑪英明,六哥最適合儲君之位。」
納蘭飄如此一說後,一干文武大臣朝老皇帝三叩首,高喊萬歲,就連其他阿哥和公主嬪妃也是恭敬的行禮。
「皇阿瑪,這,這……」前太子納蘭興德慌張無比:「這不合禮法啊皇阿瑪!」
殿中有人歡喜有人憂,就連佟妃此刻都花容失色。
六阿哥面無表情抱拳道:「沒錯,請皇阿瑪收回成命!」
實在看不下去六阿哥的嘴臉,前太子怒道:「納蘭順真,你休要假惺惺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恐怕偷著樂呢吧?!」
「大哥,你實在是冤枉了我!」六阿哥面色故作為難道。
瞅著這一幕,納蘭飄好奇地看向老皇帝,聲若蚊吶道:「皇阿瑪,你這是為何?」
老皇帝心裡如被萬箭穿心,心痛不已,他面露苦笑,目中老淚閃爍,湊近納蘭飄耳前道:「飄兒啊,那幫刺客乃是你大哥秘密培養的,他要弒父!記住,你要故作什麼都不知!」
大哥,他要……弒父?納蘭飄美目大睜,粉口輕張,一臉震愕。
外頭的李燕雲將裡面的情況聽了個通透,他心裡一沉,完了,這他娘的完了,還是讓六阿哥做了太子,納蘭興德你個蠢貨沒事搞什麼刺殺!
李燕雲明白,倘若金國皇帝沒死,果然太子要倒霉,所以之前才讓太子不要救駕,豈料那幫刺客也是沒用。倘若金國皇帝駕崩,那麼太子能順利即位,這下好了,皇帝還活著。
此刻從大宗角度出發,李燕雲當然希望金國皇帝在刺殺中喪生,可事與願違。
「國使公,你怎地流汗了?」旁邊的三浦太監好奇道。
李燕雲乾笑一聲:「沒事,天太熱了!」
這四月的天氣,又處在清晨,哪兒熱了?三浦不解,朝遠處看去,三浦朝李燕雲點頭一笑,便進入殿內。
李燕雲好奇之下,循著他適才的目光看去,登時大驚,那人不是正是阿忠?之前老皇帝就曾透露過,阿忠乃是他在太子身邊安插的眼線,看樣子今日太子要完蛋了。
「奴才稟奏皇上,阿忠來了!」進入殿中的三浦稟道。
阿忠?前太子臉色大驚,登然明白了一切,如丟了魂魄般癱做在地上。那可是自己的管家,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可是全部都知道啊。
氣色早已沒往日那般滿面紅光的老皇帝嗯了一聲後,不由咳嗽幾下,稍微順了順氣,道:「除了飄兒、佟妃、大阿哥納蘭興德、以及朕的太子六阿哥,其他人全部退下,文臣武將宮門外候著。」
「嗻,臣等告退!」
「臣妾告退!」
「兒臣告退!」
文臣武將,後宮嬪妃,阿哥格格們一番行禮之後,三五成群的退出大殿,此刻的佟妃跟太子神態相差無幾,同是失了神般,他們本就心裡有鬼,皇帝愣是將他們留下,想必不言自明。
阿忠被帶入殿中,行禮之後,老皇帝又是一陣劇烈咳嗽,一陣比一陣厲害,納蘭飄眸子濕潤地看著皇帝慘白的臉,潔白晶瑩地玉手輕撫著他的背,想以此皇阿瑪能舒服些。
好不容易順通了氣,老皇帝虎目銳利如鋒地看著前太子與佟妃:「你們倆都看到了,意思朕就不必多說!今天給你們倆一個體面,也算是給皇家,給金國一個體面——朕,希望你倆能無聲無息的死去!有些秘密,就讓它永遠成為秘密!」
前太子癱坐在一旁早已嚇的說不出話來,眼神渙散,痴呆不已。
佟妃花容失色,淚水簌簌,膝蓋朝前挪著行走:「皇上,皇上饒命,臣妾還為你生了十二阿哥,他如若沒了額娘可怎麼活啊?」
「額娘?你配做十二弟的額娘?」六阿哥怒瞪著佟妃火上澆油道:「宮內民間都傳遍了,你與納蘭興德——哼!你們的醜事,真是讓人羞於啟齒!」
老皇帝微閉雙目,似懶的聽過多的解釋:「三浦,差人將佟妃與納蘭興德,送入各自的宮府中,派人把守,嚴禁出行,三日內,朕必須要聽到佟妃與納蘭興德的死訊!」
「嗻!」三浦應聲之後,朝外頭聲音嘹亮的喊道:「來人——」
納蘭飄無聲的哭泣,嫩白如脂地俏臉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心裡產生無比的厭惡,對比這些,她更想與龍二一快樂自在的待在一起。
看著外面走進來的幾個太監,佟妃嚇的嬌軀顫抖萬分,早已淚水滿面的她,意料到就六阿哥這般態度,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的兒子十二阿哥,既然那個國使公都沒來及幫自己,那就拉他下水。
誰讓他沒及時的幫太子!
被兩名太監拉著的佟妃忙不迭扭晃身軀,哭著道:「皇上,皇上啊,臣妾要跟你交代一事,大宗國使公,無恥萬分,當日在十二阿哥府邸,曾輕薄於臣妾!」
「什麼?!」老皇帝虎目瞪圓,就連一旁的納蘭飄都詫異萬分,花容驚變。
殿外的李燕雲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老天,這還得了?這女人到底是在皇帝面前誣陷我了,那天可是你拿著我的手輕薄你的啊!
急火攻心之下,殿內老皇帝劇烈咳嗽,忽感喉嚨一甜,一股濃血噴出,納蘭飄悽厲地喊著:「皇,皇阿瑪!」她纖臂忙扶住老皇帝。
老皇帝搖晃著手:「召國使公見朕——」
三浦急急道:「皇上他就在外頭呢——宣,國使公進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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