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鬧狀元


  太和殿廊道中,一身龍袍的李燕雲,牽著柳如是有說有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聽皇上問,張居正與錢謙益二人誰適才表現的最為穩健,柳如是不由一愣,心裡有些憂傷,皇上是才試探自己麼?

  柳如是抿了抿唇,幽嘆道:「皇上,臣妾適才未曾注意他人,他們一舉一動臣妾不知,臣妾眼中只有你。」

  這個回答可謂是天衣無縫,無論說誰最為穩健,那定當都是錯的。

  哪怕說是張居正,那也證明她適才觀察過錢謙益,而事實上,那會歌舞昇平,又與皇上嬉鬧,還真就未注意。

  本來還忌憚錢謙益乃是柳妃昔日民間老情人,女友與她前男友打了個照面,這恐怕換了誰,都會多想,因此李燕雲心生芥疑。

  此來聽她這般說,李燕雲不由眉開眼笑,感動的在柳如是的柔臀掏了一把是以獎賞,心裡寬慰之下,懊惱自責,老子什麼時候變的如此多疑了。

  嬌軀微顫一下的柳如是臉頰嬌紅,心裡忐忑之時不安地朝後瞧了瞧,幸虧太監宮女都比較謹小慎微,沒看到這一幕,否則當真是羞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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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太監宮女簇擁著朝養心殿西暖閣而去的李燕雲,此刻被他牽著玉手的柳妃,眼圈發紅,嬌楚的模樣有些黯然,饒有心事地唇瓣囁嚅幾下,卻最終沒說出口。

  香爐中青煙裊裊,清新好聞的氣味瀰漫在擺設富麗堂皇的御書房中,書冊整齊的碼放在牆角的紫檀書架,正中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雕花鋪著黃布的案桌。

  半人多高的青花瓷大瓶,擺在珠簾隔門處,盡顯皇家豪華氣勢,御書房的櫥櫃桌椅皆被太監擦拭的一塵不染。

  地毯上出現明黃色龍靴和一雙金絲而縫的紅色繡鞋,且身後還有一陣悉悉索索太監和宮女的腳步聲。

  走近案桌前,李燕雲將手中的貢卷,朝桌子上一放:「如是,朕瞧你一路上悶悶不樂地,嘿嘿,有何心事,儘管說來!」

  皇上果然心細如髮,自己的不對勁,都被他瞧出來了,柳如是拂袖抹淚,美人臉色黯淡不已,欲言又止,似忌憚那些宮女太監聽到什麼。

  他接過太監端來的茶水,抿喝幾口:「小張子,將他們都帶下去吧!」

  「奴才遵旨!」

  宮女太監退下後,柳如是淚眸看著李燕雲,剛要張口——

  「先別說,讓朕猜猜——」

  李燕雲輕走幾步,大手如蛇般繞於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你是委屈朕懷疑你對錢謙益余情未了,是也不是?」

  纖柔不已,楚楚動人的柳如是沒有否認,點點頭:「皇上你有些過,過——」她沒敢說下去。

  「有些過分了是吧?」李燕雲心裡愧疚,面上掛笑:「乖,沒事,當下無旁人,你繼續說,不用有所顧忌,其實不瞞你說,你的想法可能是錯地。」

  她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簌簌滑流在嫩俏的面孔上,幽怨道:「臣妾自打算與皇上在一起,就一輩子是皇上的人,可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臣妾,臣妾心裡甚是難過。臣妾知道,你讓臣妾與您一同看他們殿試,實則是暗試臣妾。」

  「朕明白!」李燕雲抱緊她無骨般的身軀,言真意切道:「你是朕的心,是朕的肝,是朕的寶貝,合起來就是心肝寶貝,一輩子都是——心肝寶貝,你為何不反過來想,朕這般做,正是對你放心,若朕真懷疑你,又豈會讓你倆見面?」

  他這般肉麻的甜言蜜語攻勢,哪是這個時代一般女子能受得了的。

  柳如是聽的嬌軀酸軟,羞喜交加之下,自是失去了一半的睿智,輕品他言,無力的身子斜靠在他胸膛,貼在他胸前的玉容終於陰雨轉晴,笑顏盡顯。

  「是臣妾誤會皇上了。」

  「唉,你總算發現了,」李燕雲一臉委屈:「不過,朕輕易不會原諒你的!」

  本來是李燕雲的不是,可被他如此一說,反倒柳如是覺得自己冤枉了他,早已被她柔情蜜語哄的心裡羞喜的柳如是,有些懊惱自己亂想了。

  見她一臉悽然,誘人的唇瓣蠕動幾分正欲賠不是,李燕雲仰面朗笑幾聲後,面色一正:「——除非你親朕一口。」

  情緒可謂是一波三折的柳如是嬌羞之下,嫩唇在他臉龐親了一口,又忙不迭地鑽進他懷裡,不敢瞧他。

  總算哄好了,李燕雲在她玉背輕撫,暗嘆,爺爺的,朕知錯,改錯,可就是不能認錯啊。

  看她愁雲盡散,李燕雲拉著她軟玉小手,笑道:「如是,來,我們瞧瞧這些貢卷,誰答的好!擇出狀元榜眼探花——朕正直用人之際,用於對付朝中的黨派。」

  「朝中黨派?」柳如是疑惑不解。

  朝中大臣若抱成團,那對皇帝來說絕非好事,往嚴重了說,皇帝下發的聖旨極有可能得不到實施,且還會被那些抱成團的大臣,互相踢皮球,演戲給皇上看。

  如此一來,皇帝權利自然如同虛幻。

  月色初上,京城民間一家客棧中張燈結彩,紅幅張貼,發覺是一甲貢士所住之處,來往的客人都不由再此駐足瞧這一副熱鬧的景向。

  「張貢士,你給我們說說,皇宮是何模樣,皇上是何模樣唄?」一些人圍攏在八仙桌前,看著正飲酒的張居正。

  「是啊,給我們說說——」

  喝了幾口酒的張居正,將酒壺朝桌上一砸,吹鬍子瞪眼道:「混帳,皇上乃是天子,我等草民怎可評頭論足?你這是陷我於不義!」

  一干人書生士子等見張居正如此,都感沒了趣味,那頭桌子的年紀輕輕的魯秀,笑了幾聲起身,將腳朝長凳上一放,身子搖搖欲墜醉熏熏道:「爾等若想聽,各獻五文錢,本狀元就將殿試時的所見所聞,告知各位!」

  「喲?魯貢士,這聖旨還沒下來,你就開始做狀元夢了?」

  「就是,怎地說還有個張貢士,與錢貢士呢,而且皇上也有權利將二甲三甲人等定位狀元,你又怎知道是你?」

  魯秀醉意上臉,紅通通的臉色掛笑,忽地一拍桌子:「你們就說你們想不想聽吧!」

  「不就五文錢嘛,我們也討個好彩頭,拿去——快說說!」

  張居正一瞧這幫烏合之眾的書生朝魯秀那邊去了,不由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喝著酒,懶的理會這些人。

  不時有很多人將文錢撒在魯秀的桌前,借著酒勁魯秀,醉眼迷離地掃視著書生,晃著身子道:「話說,今日殿試,當真是千古奇景,皇上竟然讓衣著袒露的宮女,在太和殿跳舞,哼哼——這可不簡單!」

  「如何不簡單?」有人問。

  「笨!」魯秀拍了拍那人的腦門:「皇上此舉,是在考驗我們的定力,當下本狀元就明白了,愣是沒瞧那些宮女一眼,專心做題!而有些儒生不知,愣是心神不寧的看著,怕是都被皇上瞧個正著。」

  「別光說這個,你倒是說說皇上長何模樣——」

  「皇上,眉劍、眼似星辰、英姿勃發、」魯秀笑道:「還告訴你們,除此之外,柳妃娘娘也在場,哎喲,柳妃娘娘那個美——」

  「魯秀,你在民間如此議論天子和娘娘,怕是不妥吧?」

  正說著,一個懷抱三個小匣的人踏入客棧,並打斷了魯秀的話,眾人不解地循聲望去,當看此人穿著華麗的錦袍,一下客棧中安靜了不少。

  一身酒氣的魯秀晃著身子,走至此人面前,哼了一聲道:「你是何人?本狀元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

  此人倒也狂妄,狀元是誰還不知道,竟然就妄稱自己是狀元,錦袍男子湊近身前,悄悄道:「小的乃是吏部尚書連弘毅的人。魯貢士,這乃是連大人的一番心意,還請笑納!」

  自懷中取過一個雕花紅木匣子,送至魯秀眼前。

  魯秀眼中現出幾分光亮,酒也醒了幾分,顫抖的接過匣子,錦袍男子微笑的拍了拍魯秀的肩膀,見魯秀要打開,錦袍男子忙按住他的手。

  「哎?此處人多眼雜!」

  魯秀恍然,早已醉醺醺的他滿面微笑地點了點頭傻笑著。

  錦袍男子微微一笑,轉眸間張居正在自顧自的喝酒,他又走至張居正面前。

  可沒開口,張居正將酒壺朝錦袍男子腳下一摔:「抱歉公子,手滑了!」

  錦袍男子嚇的小跳後退,面色有些不悅:「你!」錦袍男子忍著微怒,陪著笑臉一喊:「小二,張貢士的酒喝完了,再來一壺,算是我請的!」

  沒待小二應聲,張居正打了個酒嗝道:「不必,在下酒足飯飽,這位公子還是請魯貢士喝吧!」

  錦袍男子訕笑一聲,在桌前坐下:「張貢士,這入朝為官,講究的是官官相護,你若這般,他日入朝為官,就不怕被孤立?」

  見那些書生士子瞧著此處,張居正嗤笑一聲,大聲道:「我張居正行的端立的正,吃的是百姓之糧,拿的是朝廷俸銀,寒窗苦讀至今才小有成就,自當是替朝廷效力,為百姓謀福,自古以來邪不壓正,我就不信不入仕你們,你們能奈我何!」

  浩然正氣的一席話,聽得那群書生中,其中一個書生打扮模樣的人,暗自點了點頭,眼眸中多少有些讚賞之色,適才客棧中的一景,盡數落在此人眼中。

  「得罪了!」

  錦袍男子起身不置可否一笑:「希望張貢士永遠不知朝堂險惡——小二,錢謙益錢貢士現在何處?」

  肩搭抹布的店小二笑著招呼:「客官,錢貢士在樓上呢。」

  錦袍男子點頭應聲後,正要走去,外面傳出一聲長喝:「聖旨到——張居正、錢謙益、魯秀三人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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